慕容軒被押入看守所的第三天,京城下起了連綿陰雨,灰濛濛的天色像極了此刻籠罩在陸家頭頂的陰霾。按理說,慕容家族核心骨幹落網、罪證確鑿,這場橫跨二十年的恩怨本該告一段落,可陸沉淵盯著手裏的密報,眉頭卻擰得愈發緊,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蘇晚端著溫好的燕窩走進書房,看著他伏案沉思的模樣,輕手輕腳地將瓷碗放在桌角,柔聲開口:“沉淵,你已經看了一上午的檔案了,先歇會兒吧,媽剛還問你什麽時候過去吃飯。”
陸沉淵抬眼,眼底布滿血絲,連日來的周旋與調查讓他疲憊不堪,他伸手握住蘇晚的手腕,將她拉到身邊坐下,語氣凝重:“晚晚,事情沒我們想的那麽簡單,慕容家還有餘孽沒清幹淨,而且背後很可能藏著我們沒發現的幫手。”
蘇晚心頭一緊,在她身邊坐下,看向桌上的密報:“怎麽了?不是已經把慕容軒和核心族人都控製起來了嗎?”在她的認知裏,慕容家倒台,母親獲救,一切都該走向安穩,可陸沉淵的神情,讓她再次繃緊了神經。
“慕容家表麵是做珠寶生意起家,實則暗地裏勾結了不少境外勢力,還有國內的商業對手,這些年靠著非法交易積累的人脈和財富,遠比我們查到的要多。”陸沉淵指尖敲擊著桌麵,將一份加密檔案推到蘇晚麵前,“昨晚看守所傳來訊息,慕容軒在押送途中被人劫走,接應的人訓練有素,不留任何痕跡,明顯是專業的雇傭兵,絕非慕容家殘餘勢力能做到的。”
“什麽?慕容軒跑了?”蘇晚猛地坐直身子,臉上血色褪去,“那豈不是意味著,他還會回來報複我們?媽剛脫離險境,要是再被他盯上……”
“我已經加派了兩倍保鏢,24小時守在醫院和住處,慕容軒短期內不敢輕舉妄動。”陸沉淵將她攬進懷裏,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撫,眼底卻閃過一絲冷冽,“但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必須在他反撲之前,揪出他背後的靠山,徹底斬斷所有隱患。”
他之所以如此警惕,不僅是因為慕容軒逃脫,更因為在清查慕容家資產時,發現了多筆流向不明的隱秘資金,接收賬戶的戶主資訊被刻意抹去,追查下去竟牽扯到江城乃至京城的幾家老牌家族,這些家族平日裏與陸家井水不犯河水,卻暗中給慕容家輸送利益,顯然早就結成了利益同盟。
蘇晚靠在他懷裏,手心微微發涼,她以為的塵埃落定,不過是暴風雨前的短暫平靜。她握緊陸沉淵的手,眼神堅定:“不管他背後有誰,我們都一起麵對,這次我不會再慌,也不會再拖累你。”這段時間的經曆,早已讓她褪去了往日的柔弱,學會了直麵危險。
就在兩人商議後續調查計劃時,陸振邦的電話突然打來,語氣急促:“沉淵,立刻帶晚晚來醫院,婉然她……她出事了!”
陸沉淵臉色驟變,抓起外套就牽著蘇晚往外跑,心髒狂跳不止。兩人驅車以最快速度趕往醫院,VIP病房外早已被陸家保鏢圍得水泄不通,主治醫生站在門口,臉色慘白。
“爺爺,媽到底怎麽了?”蘇晚掙脫陸沉淵的手,衝到陸振邦身邊,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陸振邦歎了口氣,臉色沉重:“剛才護士進來換藥,發現你媽昏迷不醒,床邊還放著這個。”他抬手遞過一個黑色信封,和當初蘇晚在江城莊園收到的威脅信一模一樣,封口處印著一朵黑色曼陀羅,那是慕容家死士的標誌。
蘇晚接過信封,指尖冰涼,拆開後裏麵隻有一張紙條,上麵用猩紅的墨水寫著:“欠慕容家的,遲早要還,林婉然隻是開始,下一個就是蘇晚。”
“放肆!”陸沉淵怒喝一聲,周身殺意暴漲,“竟然敢在我的眼皮底下動手,簡直是找死!”他立刻吩咐保鏢封鎖醫院所有出入口,嚴查進出人員,同時讓助理調取全院監控,務必找到潛入病房的人。
醫生連忙上前匯報:“陸總,陸老爺子,林女士的身體各項指標正常,沒有外傷,也沒有中毒跡象,就是突然陷入深度昏迷,我們做了全麵檢查,也查不出病因,像是……像是被人用了特殊的藥物,這種藥物成分很罕見,我們暫時無法解析。”
特殊藥物、無聲潛入、精準針對林婉然,這一係列操作都說明,慕容軒不僅逃脫了,還找到了頂尖的幫手,甚至在醫院安插了內應。陸沉淵閉了閉眼,再睜眼時滿是冷冽:“立刻轉院,轉到陸傢俬人醫療中心,那裏的安保和醫療條件都是頂級的,同時徹查醫院所有醫護人員和保潔,一個都不能放過。”
一行人迅速行動,將林婉然轉移至陸傢俬人醫療中心,這裏戒備森嚴,堪比軍事禁區,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蘇晚守在病床前,看著母親安靜的睡顏,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強忍著沒掉下來。
“媽,你一定要快點醒過來,我還沒來得及好好陪你,還沒聽你講小時候的故事。”蘇晚握住母親枯瘦的手,輕聲呢喃,“我不會讓壞人傷害你,一定會抓住慕容軒,讓他付出代價。”
陸沉淵站在一旁,看著母女倆的模樣,心疼又自責。他以為自己能護好她們,可還是讓林婉然遭遇了毒手,這份愧疚讓他更加堅定了徹查到底的決心。他轉身走出病房,撥通了暗線的電話,語氣冰冷:“不惜一切代價,追查黑色曼陀羅組織的下落,還有慕容軒的蹤跡,我要在24小時內看到線索。”
結束通話電話,陸沉淵望著窗外的陰雨,眼神深邃。他隱約察覺到,這場恩怨早已超出了家族複仇的範疇,慕容家背後的勢力,或許比他想象的還要龐大,這場仗,註定是一場持久戰。而他不知道的是,遠在境外的一處隱秘別墅裏,慕容軒正站在落地窗前,聽著手下的匯報,嘴角勾起陰狠的笑意,一場針對蘇晚和陸家的更大陰謀,正在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