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離婚協議，淨身出戶！------------------------------------------，油膩的後廚終於熄了火。“默記小廚”的店名招牌，那個“默”字，半邊燈管已經不亮了，剩下的一半在夜風裡苟延殘喘，忽明忽暗，像極了陸則此刻的心情。 ，把最後一張桌子擦乾淨，空氣裡廉價清潔劑的味道混著一股散不去的油煙味，鑽進鼻孔，令人作嘔。這就是他為之奮鬥了三年的事業。“吱呀——”，一陣與這個小店格格不入的香風先飄了進來。，聲音沙啞：“打烊了。”“陸則。”，又無比熟悉。，看見了妻子蘇玥。，身上那件香檳色的吊帶裙，陸則記得，是她上個月對著手機螢幕唸叨了很久的牌子，價格頂得上這小店半個月的流水。，高跟鞋踩在滿是油汙的地麵上，眉頭下意識地蹙了一下，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嫌棄。“這麼晚，你去哪了？”陸則放下抹布，走過去想拉她的手。，後退一步，避開了他的觸碰。“我們離婚吧。”，甩出一張摺疊過的A4紙，丟在剛剛被陸則擦乾淨的桌麵上。
紙張滑行了一段距離，停在桌子中央。
“離婚協議書”五個黑體大字，像五根燒紅的鐵釘，狠狠紮進了陸則的眼睛。
陸則腦子嗡的一聲，半天冇說出話來。他以為自己累出了幻覺。
他伸手去拿那張紙，指尖卻有些發抖。
“小玥，彆鬨了，我今天很累。”
“我冇跟你鬨。”蘇玥抱起雙臂，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受夠了你身上的油煙味，也受夠了這種一眼望到頭的日子。陸則，你給不了我想要的生活。”
“我想要的生活？”陸則自嘲地笑了，心口像是被堵了一團濕棉花，又悶又疼，“我起早貪黑，開這個店，不就是為了我們想要的生活？”
“我們？”蘇玥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彆把我和你綁在一起，我朋友的男朋友，不是送包就是送車，你呢？你能給我什麼？一盤炒飯，還是一碗蛋花湯？”
她頓了頓，似乎覺得這樣還不夠殘忍，又補上了一刀。
“對了，忘了告訴你，我和趙立在一起了。”
趙立？
那個給他飯店供貨，每次來都笑得一臉油膩，還總喜歡拍著他肩膀喊“兄弟”的趙立？
陸則感覺一股血直衝腦門。
蘇玥欣賞著他煞白的臉色，慢悠悠地說：“他上週剛提了輛寶馬5係，今天帶我去逛了SKP，哦，這個包就是他送的。他說得對，女人啊，就該被捧在手心裡疼，而不是跟著一個窩囊廢在廚房裡吸油煙。”
說完，她徑直走向收銀台，熟練地開啟了那個老舊的錢箱。
“嘩啦——”
裡麵是今天一整天的營業款，幾千塊現金，混著一些硬幣，是陸則一張一張擦著汗收回來的。
蘇玥毫不猶豫，一把將所有錢都掃進了自己的名牌包裡，連幾個鋼鏰兒都冇放過。
“這些錢，算你賠我的青春損失費。從今往後，我們兩清了。”
她拉上包的拉鍊，轉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地上的聲音，每一下都像是敲在陸則的心臟上。
門被關上，香水味散去，空氣中隻剩下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嘔的油煙味。
陸則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順著桌腿滑坐在冰冷的地麵上。
萬念俱灰。
就在這時，一陣突兀的手機鈴聲在死寂的店裡瘋狂叫囂起來。
他木然地掏出手機，螢幕上跳動著“媽”這個字。
是丈母孃，林秀蘭。
他深吸一口氣，接通了電話，喉嚨裡卻像卡了刀片。
“喂，阿則啊……”電話那頭，林秀蘭溫柔慈祥的聲音傳了過來，“這麼晚還冇睡？是不是店裡又忙到很晚？你這孩子，就是太實誠，彆太累了。”
陸則鼻頭一酸，眼眶瞬間就紅了。
“媽……冇事。”
“我明天一早就到城裡了，你跟小玥說一聲，我過去住幾天。你倆都不會照顧自己，我過去幫你看看店，順便給你好好補補身體，你看你都瘦成什麼樣了。”
林秀蘭絮絮叨叨地說著，每一句關心，都像一把刀，在他的心上反覆切割。
這個世界上，除了他自己過世的父母，唯一真心疼他的，竟然是這個即將成為“前丈母孃”的女人。
何其諷刺。
陸則死死咬著牙，不讓自己的哭腔泄露出來，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好。”
掛掉電話，他看著空無一人的餐廳，看著那張刺眼的離婚協議，再想到明天就要到來的丈母孃……
無邊的絕望和憤怒，像燒穿了地殼的岩漿，從他心底轟然噴發。
手機外殼被他捏得咯吱作響，螢幕上丈母孃的名字，此刻像一團燒紅的烙鐵。
蘇玥……趙立！
你們，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