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邊,秦家二老和秦鈞澤離去的腳步聲漸遠。
樓道裡的喧囂歸於沉寂,落地窗外的月光也染上了幾分昏沉。
慕清辭陷在柔軟的沙發裡,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扶手細膩的紋路,眼底蒙著一層揮之不去的怔忪。
方纔在秦鈞澤麵前,她端得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字字句句都透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可隻有她自己很清楚的知道,那份她冇有出麵去跟秦婉柔做的親子鑑定報告,像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在心底。
她怕,怕榮煦他們一時疏忽出了紕漏。
怕到頭來,秦家上下真當她是個覬覦榮華,居心叵測的冒牌貨。
宋硯臻將客廳收拾得利落,轉頭便見她蜷在沙發角落髮呆。
長長的睫毛垂落,掩去了眸中的惶惑,隻剩幾分難以言說的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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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輕腳步走過去,在她身側輕輕落座。
溫熱的掌心不經意間覆上她微涼的手背,聲音放得極柔:「阿辭,在想什麼?入神成這樣。」
慕清辭側過臉頰望他,眼底的迷茫尚未散儘,語氣帶著幾分試探的小心翼翼:
「宋硯臻,我跟秦婉柔的那份親子鑑定報告……真的冇有任何問題嗎?」
宋硯臻抬手,指尖溫柔地拂過她額前散亂的柔軟髮絲。
他的眼底在麵對慕清辭的時候,總是會漾著安撫的笑意。
他淡淡笑一笑,抬手撫去垂在臉側的髮絲,輕聲反問:「你在擔心這個?」
慕清辭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裡不自覺帶上了幾分後怕。
「我不想被人指著鼻子說,是為了榮華富貴不擇手段的冒牌貨,就像朱思蕾一樣……」
「你也知道她的下場,」她的聲音微微發顫,指尖攥得發白。
「慕家的人就算不直接殺了她,也絕不會讓她活得痛快。」
「你前兩天不是纔跟我說過她現在的情況嗎,她被賣到了緬國,就連……就連子宮都被慕家人給賣掉了。」
光是想像那些細節,慕清辭便渾身泛起細密的雞皮疙瘩,背脊竄起一股寒意。
這慕家三口是真的瘋了,為了利益,為了心底那殺女仇恨,連最後一絲人性都泯滅了……
雖然朱思蕾心狠手辣,得到這個下場也是自作自受。
可慕家三口的做法,無疑也是徹底堵死了自己所有的退路。
更何況,她還聽說朱思蕾不僅被奪走了子宮,如今還被迫接客,日夜被慕家榨取身上所有還能利用的價值……
一想到那樣暗無天日的下場,慕清辭便不寒而慄,指尖都在微微顫抖。
萬一……
萬一那份鑑定報告是假的呢?
萬一她跟秦婉柔根本就不是母女呢?
到時候,被欺騙的秦家,又會用怎樣的手段對付她這個「騙子」?
而宋硯臻聽著她斷斷續續的話語,看著她眼底翻湧的驚恐與不安,心頭一緊。
他忍不住地伸手將她輕輕摟入懷中。
他的懷抱溫暖而堅實,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低沉的嗓音在她耳邊緩緩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別害怕,那份鑑定報告絕對冇有任何問題。」
「榮煦辦事,你向來可以完全放心。」
「你的的卻卻就是秦家二老唯一的親孫女。」
他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撫著她緊繃的情緒。
「等之後你跟秦阿姨再做一次鑑定,這份血緣關係,便會徹底塵埃落定。」
他冇說的是,為了這份樣本,許特助可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
趁秦婉柔難得出門做美容的間隙,小心翼翼取到了她的毛髮。
而鑑定機構,更是 CZ集團旗下的頂尖醫療機構。
全程也是由自己人把控,每一步都做得天衣無縫,絕無出錯的可能。
可轉念一想,一旦她秦家真千金的身份曝光,那些潛藏在暗處的有心人,必定會將主意打到她的頭上。
更何況秦家還有個養子養女在。
豪門之中的算計與紛爭,從來都不會缺席
宋硯臻一想到這裡,心頭掠過一絲沉重,無聲地嘆了口氣。
「阿辭,你該擔心的不是報告的真假,」
他捧著她的臉頰,讓她看著自己的眼睛,語氣認真。
「而是一旦你的身份曝光,往後,怕是會有更多意想不到的事情找上門來。」
慕清辭迎上他的目光,眼底的惶惑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平靜的篤定。
「隻要報告是真的,我就放心了。」
「至於要不要回秦家,要不要去麵對那些預料之中的算計和煩惱,那是我自己的選擇。」
她輕輕掙開他的懷抱,眼神清澈而堅定。
「你知道的,我對現在的生活很滿意。」
「你可以說我擺爛,也可以說我胸無大誌,對未來冇有什麼追求。」
「但那些顛沛流離的苦,我嘗夠了。往後餘生,我隻想活得自在逍遙。」
「我太討厭豪門裡的那些勾心鬥角了,就像今天的秦鈞澤……」
她想起方纔秦鈞澤那副咄咄逼人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厭惡。
「假如我真的是秦家二老的孫女,真的認祖歸宗了,他們少不了要處處針對我。」
「秦鈞澤已經迫不及待地要出手了,再加上那個一直對我敵意滿滿的韓明珠……」
話未說完,她便輕輕搖了搖頭,顯然不願再多想那些令人心煩的紛爭。
宋硯臻輕聲安撫她。「不管你是選擇回到秦家,還是就過如今這種平淡安逸的生活,我都會陪著你,尊重你的選擇。可是阿辭,萬一……」
見宋硯臻欲言又止,慕清辭側眸看向他,問。「萬一什麼?」
宋硯臻有些惆悵,一雙望著慕清辭的眼眸寫滿了擔憂。「萬一秦家嫌棄我一窮二白,覺得我的身份配不上秦家千金,讓你跟我離婚……」
這問題一出,慕清辭立刻反問他。「咱們把情況互換一下,假如你是京市豪門流落在外的真少爺,你會丟下我去重新尋找與你身份匹配的豪門千金嗎?」
宋硯臻連忙搖頭,目光堅定,毫不遲疑的說。「不會,這輩子我隻要你!」
這話一出,一抹羞澀的紅暈瞬間爬上慕清辭的臉頰。
她心跳快的不像話,垂著一雙含笑的眼眸,有些不好意思看他充滿真誠又柔情滿滿的目光。
她不知道該如何迴應他突然的表白,就聽宋硯臻又說。「阿辭,你也看出來我對你的心意了,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