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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速之客
窗外,夜色已深。
除了風吹過樹葉,發出的沙沙聲外,冇有任何動靜。
魏源微微一笑,也不著急,拿起桌上的毛筆,繼續寫請柬。
一筆一劃,工整有力。
“魏先生好定力。”
片刻後,窗外終於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
緊接著,一道黑影從一棵法國梧桐後漫步走出,來到窗前。
那是個三十來歲的男子,中等身材,穿著黑色夜行衣,麵容普通,屬於丟進人群裡就找不出來的那種。
“進來吧。”魏源頭也不抬。
黑衣人也不客氣,單手在窗台上一撐,輕飄飄地躍了進來,落地無聲。
這一手輕功,比普通人走路的聲音還小。
他對自己的身手格外自信,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便望向了魏源。
他已經準備好接受對方的恭維了。
然而,魏源卻依舊坐在那裡,臉上連一絲多餘的表情都冇有。
這讓黑衣人忍不住心中冷笑。
‘剛剛這傢夥,能察覺到我藏在外邊,我還以為他是什麼高手,現在看來,是我多心了。’
‘也是,在江城這種小地方,能有什麼高手呢?’
想到這裡,黑衣人逐漸放鬆下來,開始揹著手打量書房裡的擺設裝潢。
看他的樣子,就像是回到自己家似的。
“這是宋代董源的畫作?氣韻生動,一氣貫通,竟然是真跡?”
突然,黑衣人被牆上的掛畫吸引,三步並作兩步地跑了過去。
他雙眼圓睜,滿臉興奮,跟剛纔的樣子判若兩人。
“怎麼,宋哲讓你過來,是來品評畫作的?”
就在這時,魏源發話了。
黑衣人正想把那幅畫揭下來,聽了這話後,雙手頓時停在了半空,“你怎麼知道是宋先生派我來的?”
此言一出,就等於承認了自己的來曆。
說完之後,他便轉過身來,開始仔細打量麵前的年輕男人。
他本以為對方住在這種奢華的地方,一定也是個紈絝子弟,冇想到感覺竟然如此敏銳,能猜出自己的來曆。
魏源微微一笑,說道:“我這裡保安很多,而且到處都有監控,你能夠無聲無息地混進來,顯然不是普通蟊賊。”
“除了宋哲之外,我想,江城之中,也冇幾個人能請動你這樣的高手了吧?”
黑衣人點了點頭,“你既然知道是宋先生派我來的,那也應該能猜出我來的目的吧?”
“配方?”
魏源放下毛筆,淡淡地問道。
“魏先生果然是聰明人,我就喜歡跟聰明人打交道。”
黑衣人嘿嘿一笑,說道:“既然如此,就把配方交出來吧,免得我動手。”
“坐。”
魏源冇有跟他對話,而是指了指對麵的椅子,語氣十分輕鬆,就好像在招呼老朋友一樣。
黑衣人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也瞬間收斂。
他乾這行這麼多年,還是頭一次遇到這麼淡定的人。
正常人見到陌生人夜闖民宅,不都應該驚慌失措或者大喊大叫嗎?
這位倒好,不僅不害怕,還邀請他坐下。
自從進入屋子之後,他就感覺到自己被人牽著鼻子走。
這種感覺讓他十分不爽。
“魏先生,你隻要把配方交出來,在下馬上就離開,絕對不會打擾到你。”
黑衣人冇有坐下,但語氣明顯鄭重了幾分。
他雖然不知道魏源是什麼來曆,但這份氣度,就足以讓他小心應對了。
“我若是不交呢?”
魏源淡淡地問道。
“魏先生,我勸您還是配合一點。”
黑衣人沉聲道:“宋總的耐心是有限的。”
為了破解那養顏丹方,宋哲請了一大批專家,做了無數次實驗,依舊無法還原。
被逼無奈之下,才找人來偷盜。
他可是下了死命令,無論如何也要把配方帶回去。
“哦?”
魏源挑了挑眉,“如果我不配合呢?”
黑衣人的手不動聲色地伸向腰間。
那裡彆著一把匕首,吹毛斷髮,見血封喉。
“那魏先生恐怕就要受點皮肉之苦了。”
話音剛落,他動了。
身形如鬼魅般向前掠去,右手五指成爪,直取魏源的咽喉。
這一招又快又狠,普通人根本反應不過來。
他的速度已經夠快了,但魏源的反應更快。
他連站都冇站起來,隻是微微側身,就讓開了這一抓。
同時右手抬起,兩根手指輕輕搭在黑衣人的手腕上。
看他的動作,就像是給人瘙癢一樣。
可是被他這麼一搭,黑衣人頓時感覺整條手臂一麻,彷彿被電流擊中,五指瞬間失去了力氣。
“這”
他大驚失色,想要抽身後退,卻發現自己的手腕像是被鐵鉗夾住,紋絲不動。
魏源的手指明明隻是輕輕搭著,卻讓他動彈不得。
“你你會武功?”黑衣人難以置信。
“會一點。”
魏源微微一笑。
一聽這話,黑衣人差點哭了。
輕輕一搭手,就能讓自己失去戰鬥力,這還叫會一點?
如果他隻是會一點的話,那自己是什麼?
“在下有眼不識泰山,今天得罪了,請魏先生手下留情。”
僅僅一個照麵的交手,黑衣人就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對手,因此很乾脆的選擇了認輸。
魏源也冇難為他,直接鬆開了手指。
黑衣人後退兩步,揉了揉依舊發麻的胳膊,臉上的表情驚疑不定。
他是宋家暗衛中的佼佼者,自認為身手不凡。
因此根本就冇將這次的行動放在心上。
可剛纔那一瞬間,他連魏源怎麼出手的都冇看清。
這差距也太大了。
“回去告訴宋哲”
魏源重新拿起毛筆,“想合作,就按規矩來。我魏源不是泥捏的,彆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試探。”
“這次就算了,下次再有人半夜闖進來,我可就不隻是捏捏手腕了。”
黑衣人一言不發,深深看了魏源一眼,轉身躍出窗外,消失在夜色中。
魏源則是輕笑著搖了搖頭。
這個宋哲,果然按捺不住了。
派人來偷藥方?還是來試探他的底細?
不管哪種,都說明宋哲已經開始著急了。
這是個好兆頭。
魏源所做的一切,就是接近宋哲,然後藉助他混入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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