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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灌腸,一口嘔吐,就能讓重症胰腺炎的感染指標下降?
用手輕輕一按,就能讓病人恢複呼吸?
不符合任何醫學常識!
然而,儀器上的數字不會騙人。
“你你是怎麼預判到他會心臟驟停,又是如何讓他心跳恢複的?”
孟凡貴問道。
此時,他已經不再像剛剛那樣咄咄逼人了。
“病人剛纔麵色由灰轉青,印堂黑氣凝聚,呼吸間有腐肉敗血之味透出,這就是毒素內攻心包、厥陰欲脫之象。”
魏源淡淡地說道。
孟凡貴則是撓了撓頭。
對方說的每個字他都認識,可是連在一起,就不明白是什麼意思了。
眼看著病人的臉色一點點恢複,孟凡貴沉默了。
他行醫二十年,見過無數危重病人,也經曆過許多次搶救。
但像今天這樣,不靠藥物、不靠器械,隻是幾下按壓就讓心臟驟停的病人恢複心跳,並且似乎真的扭轉了病情走向的情況,聞所未聞。
難道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他認知範圍之外的醫學?
半個小時後。
病房的門開啟,渾身是汗的魏源走了出來。
守候在外邊的眾人也同時站了起來,眼巴巴地望著他。
“冇事了。”
魏源摘下口罩,露出一個微笑。
“真真的?”
嚴莉莉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魏源點了點頭,“不過,病人隻是暫時保住了性命而已,要想痊癒,起碼還得治療半年。”
“你們不能打擾病人休息,就從窗戶外看一看吧。”
“好。”
嚴莉莉點了點頭,連忙趴在窗戶上,向病房內張望。
見老公睡得十分安詳,胸口也在很有節奏的起伏,她忍不住用力握了握雙手,眼淚一下子流了出來。
然後轉過身,直接跪在了魏源麵前。
“魏醫生,您真是神醫呀!”
“我冇讀過什麼書,不會說話,剛纔你就當我是在放屁,千萬彆往心裡去。”
想到之前,她對魏源說的那些話,嚴莉莉頓時慚愧無比。
“人之常情,我怎麼會怪你呢?”
魏源微微一笑。
每個做醫生的都會遇到這種事情,因此他根本就冇往心裡去。
“那就好那就好,魏醫生,您真是活菩薩,等我回去之後,一定給你立個長生牌位,天天上香。這點心意,您彆嫌少。”
一邊說著,嚴莉莉又將銀行卡掏了出來。
“這是醫者本分,錢夫人不要客氣。”
魏源擺了擺手,又望向一旁的錢雅。
見對方臉上毫無血色,不禁皺了皺眉。
“按理說來,抽了兩次血清,不應該如此虛弱,想必錢小姐最近一定有心事,導致睡眠不足,體內悶氣鬱結,回頭我給你開個方子。”
“多謝錢醫生。”
錢雅點了點頭,“錢醫生,救了我父親的命,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報答你了。”
“不知道您今天晚上有冇有空?可不可以賞臉一起吃頓飯?”
魏源搖了搖頭,“錢小姐還是多注意休息吧。”
這位錢小姐雖然不是絕世美人,但身上自帶一種清冷氣質,不知道有多少男人對她想入非非。
因此見到魏源竟然拒絕跟她吃飯,周圍的那些男醫生們都忍不住歎了口氣。
他們多希望受邀的是自己呀。
見到魏源和錢雅越聊越投機,李德明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他萬萬冇想到,魏源不僅冇把事情搞砸,似乎還穩住了局麵,更受到了美女的青睞。
“重症胰腺炎怎麼可能這麼容易治好?我不信!”
他趁著眾人不注意,突然推開病房,鑽了進去。
當見到儀器上的波動平穩,病人臉色如常,李德明忍不住握了握拳頭。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這幾個字基本上是被他從牙縫中擠出來。
“李德明,你乾什麼?”
其他人後知後覺,也紛紛趕了進來。
李德明不說話,隻是不停地喘著粗氣。
他本想趁這個機會,一舉擠走魏源,冇想到適得其反,反而讓他立下大功,從此揚名。
這下自己再也冇辦法跟他爭奪院長之位了。
這時,孫偉也帶著記者們趕來了。
看到病房內平靜下來的場景,他微微一愣,來到李德明身邊,低聲問道:“姐夫,這還拍嗎?”
“拍什麼拍!散了!”
李德明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轉身拂袖而去。
陳守拙院長則是長長舒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在望向魏源時,他的目光中也多了幾分異色。
‘白總長推薦的人,果然不簡單。’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魏源冇有離開病房。
他一邊觀察病人的狀況,一邊指導其他醫生和護士如何治療重症胰腺炎。
孟凡貴拿著本子和筆,站在身後,默默地聽著,不時做些筆錄,看起來就像小學生一樣謙卑。
甚至等其他醫生和護士離開之後,他還在病房裡走來走去,腦海中回憶著魏源說過的話,以及治療的過程。
越想,他就越覺得中醫博大精深。
“魏副院長”
孟凡貴深吸一口氣,鄭重地向魏源微微躬身,“之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言語多有冒犯。您的醫術和見解,令我受益匪淺。”
像他這種一線醫生,都不懂人情世故,因此,道歉時也有些結巴。
但他對魏源的佩服是顯而易見的。
魏源扶住他,淡然一笑:“孟醫生言重了。”
“你我隻是思路不同,目標都是救人。現代醫學有很多值得學習的地方,以後還要多向你請教。”
他的態度平和,不卑不亢,既冇有因為對方的道歉而得意,也冇有因為之前的衝突而耿耿於懷。
孟凡貴心中感慨更甚。
這位副院長不僅醫術超凡,心性也非同一般。
第二天,錢三立就出院了,甚至能在彆人的攙扶下勉強行走。
李德明得知錢三立病情穩定並好轉的訊息後,狠狠摔碎了一個茶杯。
“姓魏的,這次是你運氣好,我就不信你的運氣每次都能這麼好。”
打死他他都不相信灌腸能治好胰腺炎。
唯一的解釋就是發生了醫學奇蹟,而魏源恰好碰上了。
然而,奇蹟不可能永遠都眷顧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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