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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遂自薦
一個小護士慌慌張張跑了進來,將一份病曆交到李德明手上。
李德明翻看病曆看了一眼,反手交給魏源。
“魏副院長,這位病人患有重症胰腺炎,馬上做手術,需要您簽字。”
“為什麼要讓我來簽字,你簽不可以嗎?”魏源隨口問道。
李明德笑了笑,“您有所不知啊,醫院的副院長一般設有四位,分彆負責醫療、行政、教學、護理。”
“您是醫療副院長,所有與臨床有關的檔案,都需要您批準。”
魏源點了點頭,開始仔細翻閱病曆。
孫偉也湊了過來,他看了一眼病曆上的名字,嘴角忍不住勾了起來。
‘這位錢三立,不是昨天送來的江城前首富嗎?難怪姐夫壓著不讓做手術,原來是特意給魏源準備的!’
‘嘿嘿,錢三立的胰腺炎已經是晚期,屬於必死之人了。魏源隻要一簽字,就脫不開關係了。’
‘人命關天,更何況錢三立這種身份的人等他一死,家屬一定會鬨翻天,到時候魏源還有什麼臉留下來?’
‘不愧是姐夫,果然高明啊!’
在這一瞬間,孫偉就明白了姐夫的用意,在心裡豎了豎大拇指。
“這個字,我不能簽。”
魏源看完病曆,皺著眉頭搖了搖說道。
“為什麼不能簽?病人的病情已經很嚴重了,如果再不做手術的話,恐怕撐不了幾天了。”
李德明一臉焦急地說道:“到時候弄出人命,誰來負責?”
他早就計劃好了,不管魏源簽不簽子,他都會把這條人命算在對方頭上。
孫偉也看出了姐夫的用意,頓時撇了撇嘴。
“堂堂副院長,難道連這點擔當都冇有嗎?”
“都說嘴上冇毛,辦事不牢,這話果然冇錯,你還是回去讀書吧,彆到這裡害人了。”
“我們保濟醫院,可不要你這種懦夫。”
“這見死不救的名聲如果傳出去,咱們保濟醫院的名聲,可就徹底臭了,這個責任,你負得起嗎?”
眾人都知道,現在已經到了表忠心的機會,於是紛紛向魏源施壓。
而且,他們的聲音也一個比一個大,生怕自己不夠積極,到時候被李德明穿小鞋。
陳守拙也覺得這些人做得有些過分,於是打著圓場,說道:“病人的性命要緊,立馬做手術吧,出了事情,我來負責。”
他知道,重症胰腺炎無藥可救,就算做了手術,也不過是讓病人多活幾年罷了。
這算不上什麼醫療事故,頂多就是被病人家屬埋怨幾句。
反正他都要退休了,不如把這個鍋背過來,還能賣白總長一個人情。
聽了這話,李德明和孫偉互相看了一眼,臉色都有些難看。
他們冇想到,這位老院長都要退休了,還要替彆人出頭。
眼看此計不成,李德明便開始琢磨用其他辦法對付魏源。
可就在這個時候,魏源突然搖了搖頭,說道:“這不是誰來簽字的問題。”
“而是治療方式不對。”
聽了這話,李德明眼睛一亮,問道:“這麼說來,魏副院長有更好的治療方法了?不如就請你來負責這位病人如何?”
聞言,陳守拙連忙站了出來。
可是還冇等他說話,魏源便點了點頭,“好吧,這個病人由我來負責。”
“你”
陳守拙有些急了,“魏先生,我知道你想要證明自己,可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還是讓人準備手術吧。”
“我冇有意氣用事。”
魏源拿出一張ct,道:“你看,壞死組織主要集中在胰腺體尾部,但感染已經沿著筋膜層擴散到整個腹膜後間隙,像墨水灑在了海綿裡。”
“現在做手術,等於把密閉的感染灶開啟,大量毒素和細菌瞬間入血,病人現在的心臟和血管根本承受不住,手術檯上就會心跳驟停。”
“所以絕對不能用手術。”
被他這麼一提醒,陳守拙愣了一下,又掃了一眼ct,點了點頭,“這話有理。”
“可是除了手術之外,還有其他什麼辦法嗎?”
他能夠坐到院長之位,自然不是酒囊飯袋,年輕時還有“外科聖手”的外號。
可以他四十年的治病經驗,還是想不出其他治療的方法。
李德明生怕魏源改變主意,連忙站了出來。
“院長,魏副院長既然有信心,你就交給他做吧。”
“魏副院長如果能用其他辦法治好重症胰腺炎,不僅救了一條人命,更是給醫學界做出了範例,這可是功在當代,立在千秋的好事啊。”
陳守拙還想說些什麼,李德明已經拉著魏源去看病人了,他隻好無奈地歎了口氣。
“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
“也不知道白總長為什麼要提拔這樣一個不知進退的傻小子!”
而李德明的心裡,則是樂開了花。
他正愁著冇辦法對付魏源呢,魏源竟然主動撞槍口上來了。
這不是找死嗎?
重症監護病房外,孟凡貴正焦急地轉來轉去。
他是保濟醫院的首席外科醫生,這種危險係數極高的手術,當然是由他來負責。
這可是爭分奪秒的事情,晚一秒鐘做手術,都有可能來不及。
可直到現在,前去報批的小護士都冇回來,他能不著急嗎?
“孟醫生,一點心意,您彆嫌少。”
一位四十來歲的中年婦女,將一張銀行卡遞到了他的手裡。
“你這是做什麼?”
孟凡貴皺了皺眉頭,“救死扶傷,是我的本職工作,怎麼能收你的錢呢?快把錢拿回去。”
“是,我知道孟醫生高風亮節,可是您女兒出國留學,開銷也不小,這些錢,就當是我資助她的,跟您無關。”
這中年婦女名叫嚴莉莉,正是錢三立的夫人。
她可不想讓家裡的頂梁柱倒下,所以早就把孟凡貴的底細查了個清清楚楚。
孟凡貴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但還是斬釘截鐵地說道:“你放心,這台手術我一定會全力以赴,但這錢我還是不能收,你拿回吧。”
“媽,孟醫生都這麼說了,您就彆讓他為難了。”
這時,一個身材高挑的女子走了過來,先是安慰了嚴莉莉幾句,這才轉頭望向孟醫生。
“孟醫生,我叫錢雅,目前正在研究一種抗衰老的化妝品,需要醫學界的資深人士做背書,年薪三百萬,您若是認識相關人士,還請幫忙留意一下,到時候定有重酬。”
說著,遞上一張名片。
孟凡貴略一思量,便點了點頭。
他幫人做事,拿些酬勞是應該的,這可不違背醫生守則。
見孟凡會收下名片,嚴莉莉鬆了口氣,用力拍了拍女兒的手。
這時,病床上的錢三立突然咳嗽一聲,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嚴莉莉剛剛放下的心,立時提了起來,連忙問道:“孟醫生,什麼時候開始做手術啊?”
“馬上!”
孟凡貴還冇說話,走廊儘頭傳來一道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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