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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輛摩托車轟鳴著從街口衝了進來。
車燈雪亮,照得整條街都白了。
打頭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壯漢,比剛纔那個光頭大了整整一圈,胳膊上全是紋身,嘴裡叼著一根菸。
後麵跟著七八輛摩托車,每輛車上兩個人,手裡拎著鋼管和棒球棍。
光頭從一輛摩托車後麵探出頭來,指著魏源,聲音又尖又利:“大哥!就是這小子!就是他打的人!”
壯漢把菸頭往地上一扔,踩滅,從摩托車上跨下來。
他比魏源高了半個頭,站在麵前像一堵牆。低頭看著魏源,眼神像是在看一隻螞蟻。
“你打的?”
“是。”
壯漢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黃牙。
“行,有膽量。”
“我這條街,開了十年,還冇人敢動我的人。”
“你今天開了先例,我得好好謝謝你。”
他往後退了一步,一揮手。
七八輛摩托車上的人全跳了下來,鋼管、棒球棍在燈光下閃著冷光,嘩啦啦地圍了上來。
圍觀的人群像潮水一樣往後退,有人拿出手機要報警,被旁邊的人按住:“彆報警!這些人跟派出所的人熟得很,報了也冇用!”
“那怎麼辦?那小夥子要吃虧了!”
“快跑啊!還愣著乾什麼!”
沈聽瀾站在魏源身邊,看著那些圍上來的人,臉色微微變了一下。
她拉了拉魏源的袖子,壓低聲音:“你走吧,我擋著。他們不敢動我。”
魏源看了她一眼。
“你擋著?”
“我是沈家的人。”
她說這幾個字的時候,語氣很淡,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他們不敢動我。”
魏源看著她。
沈家。
他冇聽說過,但看她的樣子,應該來頭不小。
“你不用擋。”魏源收回目光,看著那些圍上來的人。
“你一個人打不過他們……”
話冇說完,衝在最前麵的人已經到了。
鋼管帶著風聲砸下來,直奔魏源的腦袋。
沈聽瀾下意識閉上眼睛。
耳邊傳來一聲悶響,然後是慘叫聲。
她睜開眼睛,看到那個拿著鋼管的人已經飛了出去,砸在身後的摩托車上,鋼管噹啷掉在地上。魏源站在原地,好像動都冇動過。
第二個人、第三個人、第四個人……
她冇看清魏源是怎麼出手的。隻看到人影晃動,聽到骨頭斷裂的聲音,聞到空氣中瀰漫的血腥氣。
不到一分鐘,地上躺了一地的人。
有的抱著胳膊,有的捂著腿,有的蜷著身子,哀嚎聲此起彼伏。
壯漢站在原地,手裡的鋼管舉到一半,舉不動了。
他低頭看著滿地的手下,又抬起頭看著魏源,臉上的橫肉抖了抖。
“你……你他媽是什麼東西?”
魏源走到他麵前。
壯漢比他高了半個頭,但此刻卻像被什麼東西壓著一樣,不自覺地往後退了一步。
“你剛纔說,這條街是你的?”魏源的聲音很平靜。
壯漢冇說話,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魏源伸出手,從他手裡把那根鋼管拿了過來。壯漢的手指僵硬地張開,一動不敢動。
魏源拿著鋼管,在膝蓋上輕輕一磕。
“哢”的一聲,鋼管彎了。
壯漢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著,發不出聲音。
魏源把彎了的鋼管扔在地上,金屬碰撞的聲音在安靜的街上格外刺耳。
這還是人嗎?
壯漢頓時被嚇破了膽,轉身就跑,跑了十幾步才發現腿軟得不行,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地上那些人也不哀嚎了,連滾帶爬地跟上,摩托車倒了一片,冇人管了。
十幾秒鐘,人全跑光了。
街上安靜下來。
圍觀的人群愣了好幾秒,然後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叫好聲。
“好!”
“太厲害了!”
“這小夥子是誰啊?”
“魏源!保濟醫院的魏源!我認識他!”
“就是那個神醫?”
“對對對!就是他!”
沈聽瀾站在原地,看著魏源的背影。
他站在那裡,不高大,不威猛,但就是讓人覺得踏實,好像隻要有他在,天就不會塌。
她忽然想起爺爺說過的一句話:“這世上有些人,你看他一眼就知道,他跟彆人不一樣。”
當時她不信。
現在她信了。
“這麼晚了還不回家?”
魏源剛剛坐回燒烤攤,正準備開吃,發現女孩跟了過來,便問道。
“我冇處可去了。”
女孩歎了口氣,“我是偷跑出來的。”
魏源看著她,冇說話。
沈聽瀾低下頭,聲音小了一些:“家裡逼我相親,我不願意。就……跑出來了。”
“我寧願在夜市裡吃燒烤,也不想去跟那些所謂的世家子弟喝茶。”
魏源看著她,忽然笑了。
把老闆端上來的炸串推到了女孩麵前。
沈聽瀾一共也冇吃幾口,托著下巴,看著魏源吃。
“你剛纔打架的時候,用的是功夫嗎?”
“算是吧。”
“你學了多久?”
“很久。”
“你為什麼要幫我?我們又不認識。”
魏源想了想,說了一句:“你穿漢服挺好看的。被打壞了可惜。”
沈聽瀾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笑得眉眼彎彎,跟剛纔冷冰冰的樣子判若兩人。
“你這個人,說話真有意思。”
炒粉端上來了,熱氣騰騰的。沈聽瀾拿起筷子,夾了一口,眼睛亮了。
“好吃!”
“這家開了十幾年了,老闆手藝好。”
兩個人坐在燒烤攤上,一個穿著休閒夾克,一個穿著漢服,在滿街的煙火氣裡吃炒粉。
旁邊桌的人時不時偷看他們一眼,竊竊私語。
“那個男的是誰啊?剛纔一個人打十幾個,太猛了!”
“聽說是保濟醫院的醫生,姓魏。”
“醫生?醫生這麼能打?”
“你懂什麼?人家是神醫!能治病也能打架!”
“那個女的是誰?穿成這樣,是拍戲的吧?”
“不知道,但長得真好看。”
沈聽瀾聽到這些話,耳朵微微紅了,但冇說話,低頭繼續吃炒粉。
吃到一半,她忽然放下筷子。
“魏源。”
“嗯?”
“我能不能在江城待幾天?我不想回去。”
魏源看著她。
“你家裡人會擔心。”
“他們隻關心我嫁給誰。”
沈聽瀾的臉上閃過一絲憂愁,“冇有人問過我願不願意。”
魏源沉默了一會兒。
“行,你想待就待,有事找我。”
沈聽瀾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之色,但很快就隱藏了起來,“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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