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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是敲門聲。
“老闆?”是蠻子的聲音。
魏源開啟門。
蠻子站在門口,一臉茫然。
“老闆,這是哪兒?我剛纔在車裡睡著了,醒了發現你們都不在。這房子誰的?”
魏源看了他一眼,“病人的家。你睡醒了?”
蠻子撓撓頭,“醒了。剛纔那個司機把我叫醒的,說您在這兒。老闆,那個病人啥情況?能治嗎?”
魏源冇有回答,隻是說:“明天再說。你今晚睡哪兒?”
蠻子指了指走廊儘頭,“那邊有個小房間,他們說給我住。老闆,有事您叫我。”
說完,他打了個哈欠,晃晃悠悠地走了。
魏源關上門,繼續思考。
第二天一早,魏源帶著血樣去了渭城市中心醫院。
他托人加急做了化驗。
結果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
魏源拿著化驗單,看了很久。
然後他拿出手機,撥通了葉清的電話。
“化驗結果出來了,有些情況需要當麵說。你在家嗎?”
結束通話電話之後,魏源又給李乘警打去了電話。
二十分鐘後,魏源回到周家。
葉清和周父周母都在客廳裡等著,看到他進來,連忙站起來。
“魏醫生,結果怎麼樣?”周母緊張地問。
魏源冇有回答,而是看向葉清。
“周子軒在樓上嗎?”
“在,他剛吃了藥,在休息。”
魏源點點頭,“把他叫下來吧。這件事,需要他本人在場。”
周母愣了一下,連忙讓護工去叫人。
幾分鐘後,周子軒被扶了下來。
他臉色比昨天更蒼白了些,走路都需要人攙扶。
看到魏源,他勉強笑了笑。
“魏醫生,結果出來了?是不是……很不好?”
魏源看著他,冇有說話。
蠻子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出現在客廳裡,站在角落裡,一臉茫然地看著這一幕。
等周子軒在沙發上坐下,魏源纔開口。
“周先生,我問你幾個問題。請你如實回答。”
周子軒點點頭。
“這兩年,你有冇有去過渭城北邊的山區?”
周子軒的眼神微微一閃。
“冇……冇有。我身體不好,很少出門。”
魏源繼續問:“那你有冇有接觸過一些……特殊的人?”
周子軒的臉色變了變。
“魏醫生,您到底想說什麼?”
魏源把化驗單放在茶幾上。
“你的血液裡,有一種特殊的物質。醫學上叫‘應激性血紅素’,是嬰幼兒在極度恐懼狀態下纔會分泌的一種激素。”
“正常情況下,這種物質在血液裡的含量極低,檢測不出來。”
“但你血液裡的含量,高得離譜。”
周子軒的臉,一點一點變得蒼白。
魏源看著他,繼續道:“更奇怪的是,這種血紅素的成分很雜,不是一個人產生的,而是多個不同個體的混合。”
“簡單來說,你的身體裡,流淌著很多人在極度恐懼時分泌的血液。”
客廳裡一片死寂。
周母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魏……魏醫生,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葉清也愣住了,“什麼是恐懼時的血液?你是說子軒在壞彆人的血?這……這怎麼可能?”
蠻子在角落裡撓撓頭,小聲嘀咕:“啥意思?聽不懂……”
隻有周子軒,坐在那裡,一言不發。
但他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魏源看著他。
“周先生,你能解釋一下嗎?為什麼你的血液裡,會有這些東西?”
周子軒低著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魏源。
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此刻帶著一絲魏源看不懂的東西。
“魏醫生,您很厲害。”
他的聲音很輕,“比我想象的厲害得多。”
周母慌了,“子軒,你在說什麼?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周子軒冇有回答她,隻是看著魏源。
“魏醫生,您知道嗎,我本來可以活到三十歲的。醫生說,我這病,最多活到三十。”
“但我不甘心。”
“我才二十出頭,我還有那麼多想做的事,我不想死。”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笑容。
“後來,有人告訴我,有一種方法可以續命。隻需要……每隔一段時間,輸入一些特殊的血液。”
“那些血液,來自……一些特殊的環境。人在極度恐懼的時候,身體會產生一種特殊的能量。把這種能量轉移到另一個人身上,就能延續那個人的生命。”
聽著他的敘述,葉清的臉,一點一點變得慘白。
“子軒……你在說什麼?那些血液……從哪裡來的?”
周子軒冇有看她。
他隻是看著魏源,“魏醫生,您猜到了,對嗎?”
魏源沉默了幾秒,“那個嬰兒……飛機上那個被注射了鎮靜劑的嬰兒。”
周子軒笑了。
那笑容裡,有無奈,有悲哀,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您真的很厲害。”
他躺在沙發上,臉上竟然流露出如釋重負的神色。
周母尖叫起來,“子軒!你瘋了嗎?!你在說什麼?!”
周父也站起來,臉色鐵青,“這不可能!子軒不會做這種事!”
葉清站在那裡,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靈魂。
她看著周子軒,眼淚無聲地流下來。
“子軒……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周子軒終於看向她。
他的眼神裡,有一瞬間的柔軟。
“清清,對不起。”
葉清的身體晃了晃,差點摔倒。
“你……你怎麼能……”
她說不下去了。
周子軒收回目光,看向魏源。
“魏醫生,您現在打算怎麼辦?報警嗎?”
魏源看著他,冇有說話。
周子軒苦笑了一下。
“報吧。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早死晚死,都一樣。”
客廳裡一片死寂。
周母癱坐在沙發上,滿臉淚痕。
周父站在那裡,拳頭握得咯咯響。
葉清靠在牆上,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
蠻子站在角落裡,撓著頭,小聲嘀咕:“這……這啥情況?那個病人是壞人?”
就在這時,警笛聲響了起來。
在回來的時候,魏源就已經打電話通知了李乘警,讓他幫忙聯絡警察。
周子軒顯得很平靜,似乎早就預料到會有今天。
“也好,這幾年我每天都在做噩夢,夢見那些孩子哭,夢見他們在黑暗中瑟瑟發抖。”
“現在好了,終於……可以……不用再做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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