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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話一說,周圍好幾個乘客都認真打量起那個女人來。
確實,那女人麵相普通,眉眼間帶著疲憊,穿著樸素,看起來就像個為生活奔波的普通母親。
“對對對,看著挺慈眉善目的。”
“人不可貌相,但也不能瞎懷疑啊。”
“小夥子,你第一次坐飛機吧?彆太緊張。”
“我看他就是想出風頭,想讓人家感謝他唄。”
“這種人多的是,以為自己多聰明,其實就是顯擺。”
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不少人都用異樣的眼神看著魏源。
那女人被這麼多人維護,底氣更足了。
她抱著孩子,往前走了兩步,眼淚汪汪地看著周圍的乘客。
“謝謝,謝謝大家。”
“我一個人帶著孩子出門,本來就提心吊膽的,還被這麼冤枉……”
她說著說著,又哭了起來。
那個圓臉女孩連忙站起來,扶住她。
“大姐,你彆哭,我們相信你。有些人就是吃飽了撐的!”
說完,她還狠狠瞪了魏源一眼。
魏源聽著這些話,神色不變,隻是看著那個女人。
不得不說,這個女人還真是厲害,三言兩語就勾起了彆人的同情心。
還有那個圓臉女孩子,簡直就是個攪屎棍。
群眾是盲目的,很容易就會被人帶偏觀點,魏源也有些無奈。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製服的男人從前麵走了過來。
“我是本次航班的乘警,我姓李。怎麼回事?”
李乘警三十來歲,國字臉,眼神銳利。
空乘小姐連忙上前,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李乘警聽完,目光落在那女人身上。
“女士,麻煩你把孩子放下來,讓我看一下。”
那位母親本來放鬆的臉一下子緊繃了起來,“你……你有什麼權力,要看我的孩子?”
“我是乘警,我有這個權利。”
李乘警的聲音不大,但很堅定,“根據相關法規,如果懷疑有違法犯罪行為,我可以采取必要措施。現在,請你配合。”
一聽這話,那女人抱著孩子,身體抖動了一下。
她看了看李乘警,又看了看周圍的乘客。
她還期望有人為她講話。
可此時卻冇有人張口了。
就連那個一直力挺她的圓臉女孩子也選擇了閉嘴。
畢竟乘警是有執法權的,連乘警都開口了,她哪裡還敢胡攪蠻纏?
最後,那位母親的目光落在魏源身上。
那眼神裡,有恨,有恐懼,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我孩子還小,你要是碰傷了怎麼辦?我把他叫醒就是了。”
她一邊說,一邊拍著懷裡的嬰兒,“寶貝,寶貝你醒醒,讓他們看看你是不是好好的?”
那嬰兒依舊一動不動。
女人的臉色微微變了變,拍得更用力了些。
“寶貝?寶貝?”
還是冇反應。
周圍的乘客開始交頭接耳。
“這孩子怎麼不動啊?”
“是不是睡得太死了?”
“不會有什麼事吧?”
這時,大家的目光開始變得複雜起來。
感受到眾人的注視,女人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但她很快鎮定下來,聲音反而更大了。
“我孩子身體本來就不好!上飛機前我給他餵了藥,醫生開的鎮靜劑,讓他好好睡一覺!你們這些人懂什麼?”
鎮靜劑?
魏源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給這麼小的孩子用鎮靜劑?還用在長途飛行中?”
那個圓臉女孩愣了一下,但馬上說:“人家孩子有病,吃藥怎麼了?你管得著嗎?”
那個戴金絲邊眼鏡的中年男人也點點頭,“孩子有病,吃藥睡覺,這很正常。我覺得冇什麼問題。”
一聽孩子有病,眾人又同情心氾濫了。
魏源站起身,看著那女人,“鎮靜劑是處方藥,哪個醫生開的?藥盒在哪裡?處方在哪裡?”
那女人張了張嘴,隨即更加激動起來,“藥盒?我憑什麼給你看?你算老幾?”
“我不是老幾。”
魏源的聲音很平靜,“但我是醫生,我知道嬰兒使用鎮靜劑的後果,劑量稍微大一點,就會讓嬰兒智力受損,所以一般不會給嬰兒注射鎮靜劑。”
“醫生?”
圓臉女孩嗤笑一聲,“你說你是醫生就是醫生?我還說我是宇航員呢!”
周圍傳來幾聲輕笑。
那個戴金絲邊眼鏡的中年男人搖搖頭,對旁邊的人小聲說:“現在的年輕人,為了出風頭什麼都敢編。”
“就是就是,你看他那樣子,像醫生嗎?”
“醫生哪有這麼年輕的?”
“估計是個實習的,什麼都不懂。”
竊竊私語聲再次響起。
那女人見勢,哭得更凶了。
“你們都聽到了吧?他編謊話冤枉我!我可憐的孩子啊,跟著媽媽被人這麼欺負……”
她抱著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圓臉女孩連忙安慰她,“大姐彆哭,我們不信他!”
說完,她狠狠瞪了魏源一眼。
“你這種人,就是吃飽了撐的!你要是真覺得有問題,等飛機降落了報警啊,憑什麼在飛機上折騰人?”
那個戴金絲邊眼鏡的中年男人也點點頭,“冇錯,降落了自然有警察處理。現在你這麼鬨,讓大家都不安生。”
魏源看著他們,又看向那個女人。
那女人的眼神裡,閃過一絲得意。
但就在這時,那女人懷裡的嬰兒,突然劇烈抽搐了一下。
然後,鼻孔裡竟噴出一道血線。
所有人都看到了。
有些人躲閃不及,被噴了一身血。
那母親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孩子!孩子怎麼了?”圓臉女孩驚叫起來。
那女人抱著孩子,手足無措,“我……我不知道……”
魏源快步走過去,伸手去接孩子。
“把孩子給我。”
那女人下意識往後躲。
“給我!”魏源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那女人手一抖,孩子被魏源接了過去。
魏源把孩子放在座椅上,輕輕掀開薄毯。
那是一個男孩,很小,臉蒼白得嚇人,嘴唇發紫,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魏源把手搭在孩子的脈搏上,片刻後,眉頭緊鎖。
“呼吸衰竭,等不到下飛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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