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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書記揹著手,踱了兩步,慢悠悠地開口。
“這樣吧,你們把人打傷了,醫藥費得賠吧?營養費得給吧?誤工費得算吧?”
“我看,這事私了算了。你們賠個五十萬,我做箇中間人,這事就這麼過去了。”
“至於這塊地的事,以後再說。”
厲勝男的眼睛,瞬間瞪大了,“五十萬?”
這人明目張膽地偏袒光頭龍,還獅子大開口?
“怎麼?50萬還嫌多?”
劉書記臉色一沉,“我在給你們解決問題!你們把人打了,賠錢不是天經地義?”
“再說了,這塊地的事,你以為就這麼定了?村民們有意見,zhengfu也得考慮民生。”
“你們要是態度好,我還能幫你們做做工作。要是態度不好……”
他拖長了尾音,意味深長地看著厲勝男。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聽話,這事還有得商量。
不聽話,這塊地就彆想建了。
厲勝男氣得渾身發抖。
她做生意這麼多年,見過貪的,冇見過這麼貪的。
合同簽了,錢給了,紅頭檔案下來了,這人居然還想從中再撈一筆?
而且擺明瞭是偏袒光頭龍那夥人。
她正要開口,魏源上前一步。
他看著劉書記,淡淡道:“我們不私了,還是公事公辦吧。”
聞言,劉書記一愣,隨即皺起眉頭。
“你誰啊?”
魏源冇回答,隻是看著他。
劉書記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這年輕人的眼神,太平靜了。
平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但他很快就壓下這種感覺。
在他這一畝三分地上,他就是天。
“公事公辦是吧?好,我馬上就叫警察來,到時候你們可彆後悔。”
他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喂,老韓,是我。”
“你帶幾個人來一趟,有人在咱們鎮鬨事打人。”
“對,就是那塊地。”
“你過來處理一下。”
掛了電話,他得意洋洋地看著魏源。
“等著吧,派出所的人馬上就來。到時候,我看你還狂不狂得起來!”
光頭龍滿臉笑意。
因為那些有頭有臉的人,都是混一個圈子裡的,自古以來都是官官相護。
這種官司不可能輸。
見對方有恃無恐,厲勝男也有些惴惴不安。
因為一打官司,鬨不好又是幾個月,到時候產能就耽誤了。
目前公司正在起步階段,任何一點差池,都可能影響到未來。
但她看向魏源,卻發現魏源依舊神色平靜,甚至嘴角還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那笑容,讓她莫名地安心。
大概又過了十幾分鐘,一輛警車呼嘯而來。
車門開啟,幾個穿著警服的人走了下來。
領頭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國字臉,濃眉大眼,長得一臉正氣。
“劉書記,怎麼回事?”
劉書記指著魏源和厲勝男,“老韓,就是他們動手打人,你看,把人都打成這樣了。”
那個叫老韓的副所長看了光頭龍一眼,又看向魏源這邊。
他的目光在眾人身上掃過,然後走到光頭龍麵前。
“你說他們打你?”
光頭龍連連點頭,“對對對!韓所長,您可得給我做主啊!”
老韓又看向魏源,“他說的是真的嗎?”
魏源搖搖頭,“假的。”
老韓眉頭一皺,“那你把當時的情況說一遍。”
魏源把事情的原委說了一遍,從光頭龍帶人堵路、威脅,到蠻子動手,一字不差。
老韓聽完,又看向厲勝男。
厲勝男點頭,“他說的是真的。”
“我們有合同,有批文,錢也給了,這些人天天來鬨事,今天是第一次動手。”
老韓沉默片刻,轉過身,看著光頭龍。
“光頭龍,我問你,這塊地,zhengfu賣冇賣?”
光頭龍一愣,“賣……賣了。”
“錢給冇給?”
“給……給了。”
“那你帶人來鬨什麼?”
光頭龍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老韓看著他,目光嚴厲。
“你帶著這麼多人,拿著棍棒鋼管,堵在路上威脅人家,這叫尋釁滋事知道嗎?”
“你之前砸工地、打工人,這是故意毀壞財物、故意傷害。”
“真要追究起來,夠你喝一壺的!”
聽了這話,光頭龍的臉色變了。
他冇想到,這個韓所長竟然不幫自己說話。
他連忙看向劉書記。
劉書記的臉色也變了。
他上前一步,“老韓,你這是什麼意思?”
老韓看著他,歎了口氣,
“老劉啊,不是我不幫你,但我是警察,必須得秉公辦事。”
“剛纔的情況我瞭解了,是光頭龍帶人鬨事在先,人家隻是正當防衛。這事,要追究也是追究光頭龍。”
聞言,劉書記眯起了眼睛,“韓大勇,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韓大勇點點頭,“我知道,我在依法辦事。”
聽了這個回答,劉書記被氣笑了。
“好,依法辦事是吧?”
“你信不信我明天就讓你捲鋪蓋走人?”
書記和派出所並不在一個體係裡,但劉書記在本地耕耘多年,人脈很廣,的確有能力將這個剛剛調來的副所長給弄走。
韓大勇的臉色,微微變了。
他當然知道劉書記在鎮裡的能量。
得罪了劉書記,他這個副所長,確實可能乾不下去。
但他咬了咬牙,還是抬起頭,“劉書記,我不能顛倒黑白。”
這幾個字說的鏗鏘有力。
聞言,劉書記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他冇想到,這個剛剛調來的副所長,今天竟然這麼硬氣。
“你……你……”
他指著韓大勇,氣得說不出話來。
光頭龍在旁邊急了,“韓所長,你不能這樣啊!我纔是被打的那個!”
韓大勇看了他一眼,“你被打,是因為你帶人來鬨事。”
“你要是再鬨,我現在就把你帶回去。”
其實剛剛上任的時候,他對這裡的矛盾就已經有了瞭解。
隻是光頭龍他們這幫人實在太狡猾了,冇辦法抓現行。
這次既然人證物證俱在,自然要秉公執法。
光頭龍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隻好向劉書記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劉書記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他冇想到,今天這事,竟然會變成這樣。
一個平時他根本不放在眼裡的副所長,竟然敢跟他對著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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