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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助攻
“行啊,看老弟你人挺厚道的份上,就跟你講講吧。”陳宗輝美滋滋的把煙揣兜裡。
“其實小秦書記剛來我們村的時候,大家都挺不喜歡他的。”
“小夥子太年輕了,不一定能鎮得住村子裡這幫彪悍的刁民們,大家都把他當成待一段時間就會被嚇跑路的貨色。”
對陳宗輝的這個說法,趙安邦深以為然。
爛泥溝村的駐村乾部是整個金山縣最難的崗位,每任村支書的任期平均不到一年,幾乎冇有能囫圇從這個崗位上走下來的。
不是進醫院,就是進精神病院
金山縣公務員圈流傳著一句話:寧可下地獄,不去爛泥溝村。
下地獄起碼還能跟閻王爺討價還價,真要去了爛泥溝村,那就是生不如死!
“誰能想到,嘿,這位新來的小秦書記還真有兩把刷子,不僅為村裡修了路,還在村裡開辦了企業,讓村民們掙到錢不說,還順手平息了三大家族持續上百年的恩怨情仇。”
“全村上下,上到八十老頭,下到三歲孩童,冇有一個不服他的。”
“可就是這麼一個深得人心的好乾部,幾個月前,差點兒被鎮政府革職調走,鎮政府給我們派來一個猥褻婦女的垃圾村乾部。”
“這我們能忍?後來,全體村民們就集體去鎮政府請命,這才保住了小秦書記。”
雖然是在講故事,但陳宗輝非常注意說話的言辭,把鬨事改成請命。
這樣一來,就能把衝擊鎮政府打砸的鬨劇美化成全體村民挽留小秦書記的故事了。
“還有這事兒?”趙安邦眉頭一鎖。
他隻知道爛泥溝村的村民們衝擊鎮政府,當初這件事鬨得很大,甚至市裡都過問了。
但因平息的很快,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就連他這個組織部一把手也不知道具體細節。
“全村都看得出來,小秦書記是個腳踏實地為老百姓辦事的好官,可鎮政府總想給他使絆子,不讓他帶領老百姓脫貧!”
不愧是秦銘手下的第一得力乾將。
三言兩語,陳宗輝就幫秦銘告了鎮政府一狀!
“嗯,我明白了。”趙安邦點了點頭。“老哥哥,照你這個說法,看來,秦銘同誌在你們村裡很得人心呀。”
“那可不,你全村打聽打聽,誰家不得說他一聲好?”
說完這句話後,陳宗輝心想,一會兒得找個冇人的地方,給宋建龍和王恩澤通通氣,讓他們各自通知族人們,多替小秦書記說好話。
“行了,大兄弟,我還有活要乾呢,就不跟你閒談了。”
“對了,冇事兒彆瞎逛,尤其是水廠重地,是不允許外人入內的。”
走的時候,陳宗輝特地叮囑了一聲。
有領導下村微服私訪這件事,得儘快通知一下秦銘才行,彆讓他什麼也不知道。
“喂,小秦書記,你在哪兒呢?村裡來了個大官,正在到處打聽你呢。”
回家後,陳宗輝立刻撥通了秦銘的電話。
“我正在回村的路上呢!老陳,你可得把他穩住,人家是縣委的領導!”秦銘一邊開車,一邊接電話。
“放心好了,我剛跟他聊你來著,說了你半天的好話!”
其實,這纔是打電話的真正目的,就是好讓秦銘知道,自己是幫他打過助攻的。
做了冇說等於冇做,老練的陳宗輝深諳此道。
“行啊,老陳,真有你的,等你病好了,抽空請你喝酒!”
說話間的功夫,秦銘來到了村裡,一眼就看到了停在村委門口的黑色轎車。
下車後,他開始四處尋找,終於在村後山的墳堆邊找到了正在視察的趙安邦。
“趙書記!”
秦銘一路小跑了過去。
他雙手握住了趙安邦的手,滿臉堆笑:“趙書記,您來爛泥溝村怎麼不事先告訴我一聲呢,我好在村裡迎接您。”
“嗬嗬,要是提前打招呼的話,你不就有所準備了嗎?”趙安邦笑了笑。
就是故意搞個突然襲擊,好讓你猝不及防。
“原來書記是來調查我來的。”秦銘苦笑一聲。
“考察乾部,本該如此,隻有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才能見到最真實的一麵。”趙安邦倒揹著手走在前麵,秦銘落後半個身位。
“我在村裡走訪了一下,也跟許多村民打聽過你的情況,冇想到,你在村裡的威望居然這麼高,冇有一個人說你壞話,這可有點出乎我的預料了。”
千人千麵,每個人心裡都有自己的小九九。
即便是聖人,背地裡也有對他陰陽怪氣的呢。
可秦銘就冇有這個問題了,趙安邦一路走下來,幾乎人人都對他挑大拇指。
出現這種情況,隻有兩種可能。
要麼他真的深得民心,要麼就是他在刻意營造“個人崇拜”。
“書記過獎了,哪有的事兒,誇我的人多,討厭我的人也不少呀。”
“那是您還冇有碰上而已,當初,我研究集資修路的時候,一聽要收錢,有不少村民拿著鐵鍬追著我打呢!”
“現在大家說我好話,主要是因為我帶領大家開辦的礦泉水廠確實是掙到錢了,兜裡揣著錢,可不得說我兩句好話嗎,這要是冇錢的話,我祖宗十八代恐怕就被村民們給問候了!”
“哈哈哈!”
秦銘的一番話,惹得趙安邦哈哈大笑,讓他大笑的同時,也消除了對他搞個人崇拜的懷疑。
“你說的有道理,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吃了你小秦書記的紅利,可不就得為你說幾句好話嗎?”
兩人走到了水廠裡,秦銘邀請他進了辦公室,並且把主位讓給了他。
他們倆也正式開始了一對一的問話。
“對這半年來的基層工作,你有什麼感覺?”
“一個字,難!兩個字,困難!三個字,非常難!”秦銘冇有隱瞞,直接實話實說。
“尤其是在爛泥溝村這種出了名的窮山惡水做事情,就像是在懸崖邊走鋼絲一樣,稍有不慎,就有粉身碎骨的風險。”
“趙書記,不怕您笑話,您看我身上。”
說話間,秦銘當著他的麵脫下了西服、毛衣,直接把胸膛裸露在了他麵前。
映入趙安邦眼簾的是一道道暗紅色的傷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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