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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不兩直
“不必了,咱們過去跟他聊聊吧。”趙安邦笑道。
除了空降乾部之外,金山縣每一個乾部,都要經過組織部的審查、考察。
組織部的職能相當於古代的吏部。
實打實的實權部門。
跟秦銘想的一樣,當三山鎮提拔乾部的名單提交上來的時候,秦振國都懵圈了。
一度懷疑自己拿錯了。
三山鎮推薦的優秀乾部裡麵,怎麼會冇有秦銘呢?
秦銘的能力,就連他這個隔了許多級的縣委書記都看得清清楚楚,他不相信,作為秦銘頂頭上司的鎮黨委書記會看不到。
深諳官場人情世故的秦振國一眼便看出了其中的貓膩。
於是馬上找來了縣組織部部長趙安邦,專門把秦銘的履曆推薦給了他。
在看完秦銘的政績後,趙安邦也很納悶,這麼優秀的青年乾部,為什麼會不在推薦提拔的名單裡呢?
兩人商量了一下後,秦振國決定讓趙安邦親自到爛泥溝村看一看,順便考察一下秦銘。
如果他認為可以的話,那自己就可以打破規則,破格提拔秦銘。
作為整個金山縣唯一一個被市委領導誇獎表揚的基層乾部,趙安邦對秦銘這個名字也早有耳聞。
早就想見見這個年輕人了,正好借突擊視察的機會,好好看一看他。
而組織部一把手趙安邦要來三山鎮考察乾部的訊息迅速在鎮政府傳開,這也有了陳愛國故意演戲的名場麵。
就當整個鎮政府都做好了迎接領導檢查的時候。
可趙安邦卻調轉了個車頭,直奔基層而去!
隻有在不打招呼、不聽彙報、不發通知,直通現場的情況下,才能看到最真實的秦銘。
秦銘做夢都冇有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迎來了“四不兩直”的考察。
“小同誌,你這是在忙活什麼呀?”趙安邦笑眯眯的來到了正聚精會神砌牆的秦銘跟前問道。
“當然是砌牆了。”忙的正嗨的秦銘甚至都冇有回頭看他一眼。
看著那砌的闆闆正正,橫平豎直的牆麵,趙安邦不由得感慨了一句。“牆麵砌的很板正呀,以前學過這門手藝?”
“是啊,小時候家裡窮,為了賺生活費,經常跟著爸爸一塊去工地打散工,久而久之,就練出了這門手藝。”秦銘隨口回答著。
難怪能在爛泥溝村這種貧瘠的地方紮根下來呢,原來也是窮人家孩子出生。
“為什麼要把這些老房子都拆了呢?我看這都還能繼續住人呢。”趙安邦又追問。
“能住人也不行,我當村支書的時候曾經答應過村民,我要帶著大家全部脫貧,全部都住上磚瓦房、小彆墅。”
“現在,我既然有能幫村民們脫貧的能力,當然要兌現承諾了。”
“君子一諾,千金不換。”
出身卑微,不是恥辱,能伸能屈,方為丈夫。
不僅能跟窮苦百姓共情,還永遠不忘自己的使命感。
這是一個優秀基層乾部該有的品質。
不錯、不錯
就衝剛纔聊得這幾句話,秦銘就在他的心裡留下了極高的印象分。
“嗯?你是誰呀?”砌牆砌到一半的秦銘忽然間反應了過來。
這纔回頭打量起了眼前這箇中年老男人。
金絲眼鏡大背頭,行政夾克黑皮鞋,這人來曆似乎不一般呀。
秘書見縫插針的準備介紹。
“這位是”咱們金山鎮的組織部部長趙安邦這句話還冇說出口,就被他抬手打斷。
“我是省農業局的,專門來考察你們爛泥溝村風土人情的。”
趙安邦給自己虛構了一個身份。
省農業局!一聽這個職務字首,秦銘瞬間眼睛一亮。
他趕緊擦了擦手上的臟灰,雙手熱情的握了過來:“專家您好,可把你們給盼來了!我叫秦銘,是爛泥溝村的村支部書記!”
秦銘一直想讓省農業局的專家來給村民們上農業課,為了這事兒,他找過馬如龍,也找過喜教授,甚至還跟秦振國提過要求。
每個人都答應了下來,結果卻石沉大海,再也冇有收到過回信兒。
時間久了,就連他也快把這件事給忘記了。
冇想到,農業專家竟然今天到了!
“您怎麼不提前跟我打個招呼呢,我好去接您。”
“來,專家同誌,嚐嚐我們這裡的水。”
秦銘從一旁的凳子邊拿過來兩瓶水,一人一瓶。
“這水可是我們村特有的山泉水!我專門找省研究院的喜教授檢測過,完全達到了優質水的品質,前段時間還成了省政府的專用水了!”
他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宣傳礦泉水的機會。
“這水確實不錯,在省政府開會的時候我也嘗過,除了水之外,你們這裡就冇有其他的開發專案了嗎?”趙安邦又問道。
“當然有了,您看到我們村後麵的這幾座山了嗎?”秦銘指著不遠處的荒山野嶺。“彆看這些山,現在還是荒山,可用不了多久,我就要率領全體村民把這幾座山頭全都開發成花果山!我要讓每一座山上都長滿豐收的果實,再把這裡改造成度假勝地!”
秦銘又開始滔滔不絕的講述起了自己的規劃。
趙安邦倒揹著手,仔細聆聽者,時不時的點頭認可。
如果是在三個月以前,他說要在村裡開礦泉水公司、開果園基地、辦度假山莊。
所有人都會覺得他瘋了,而且還是瘋的不輕!
他不應該到爛泥溝村當村支書,他應該去精神病院當病人纔對。
直到水廠拔地而起,正式開始營業那一天之後,所有質疑他的聲音,統統消失不見了。
已經冇有人會再懷疑度假山莊能不能開起來的問題了。
一切都隻是時間問題。
“小同誌,你很有想法呀,好好乾的話,未來前途無量呀!”趙安邦讚歎道。
“嗐,什麼前途不前途的,為老百姓辦事,比什麼都重要。”秦銘擺了擺手,一副灑脫的態度。
而他這副灑脫不羈,看淡官場沉浮的態度,更是讓趙安邦感到一絲驚奇。
他又在秦銘的身上看到了遠超常人的鎮定和氣度。
這個年輕乾部不簡單啊!難怪老秦如此重視他呢!
而就在這時,又有四輛車陸續的開到了村裡。
頭車下來的陳愛國,一路小跑來到了趙安邦跟前,當著秦銘的麵,滿臉堆笑,語氣謙卑的說道:“趙部長,我們都在鎮政府迎接您,您怎麼來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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