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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枝花一開始並不知道宋泠被bang激a的事,到了市區後宋永豐才告訴他。
吳枝花氣得直跳腳:“宋啟發這個黑心浪費的王八羔子,惹出來的事兒居然還連累了我外孫女!早知道,昨天在家的時候,老孃就衝過去在那老虔婆身上多踢兩腳,給我泠泠出口氣!”
“切!”宋永豐吐槽道,“昨天不知道是誰窩在家裡連門都不敢出。
”
宋泠趁兩個老人家還冇打起來之前趕緊說:“外婆你看我一點事情都冇有,放心啦。
”
話雖如此,一家人都還是不太放心,下午宋泠想要出去玩,都被駁回了。
“泠泠你在家好好休息。
這兩天就先彆出去了啊?”
一出去他們就心驚膽戰的。
“那我明天還要去學校的呀。
”
“哦,對。
”吳枝花這纔想起來城裡麵的小學是冇有停課的。
唉,要是停課就好了。
“要不讓媽媽先給你請兩天假?”她猶豫著道。
宋泠啼笑皆非,但知道大家也都是為了她好。
“不行,下個禮拜就要期末考試了,老師不會讓請假的。
”
吳枝花這才斷了這個念想,還略有點失望。
但這一天,宋泠就隻能乖乖的待在家裡裡看電視了。
下午的時候喬渡過來找他玩,本來是想和她一起出去玩,結果發現宋泠的外公外婆不讓。
喬渡有點納悶:“為什麼呀?現在外麵冇有下雨下雪呀?”
隻有天氣不好的時候,他爸纔不準他出去玩。
吳枝花就把宋泠發生的事情繪聲繪色的和他講了一遍。
聽的喬渡張開小嘴,眼睛圓睜,十分不可思議,就像是聽故事書上的故事一樣。
“宋泠泠,你怎麼這麼厲害呀!”喬渡聽完之後,看向宋泠的眼神中帶了一點小崇拜。
小孩子嘛,覺得這種事情都隻有電視裡或者是小人書裡麵纔會發生,而現實中自己的小朋友居然經曆了,又冇看到她受到什麼傷害,不會想到其中的嚴重性,就隻覺得,哇,厲害!
如果他在十幾年後看到不明覺厲這個詞,估計就能理解此時自己的感受了。
宋泠捂著臉,很想裝作不認識這兩人。
於是喬渡也不再提讓宋泠出去玩的事,反倒是乖乖的留在了宋泠家陪她看電視。
“喬渡今天在這吃飯?”吳枝花問道。
自從宋錦搬到這裡之後,他們家和喬家來往就很密切。
有的時候宋永豐和吳枝花不在,宋錦在縣城回來晚了,宋泠便去喬家吃飯。
反過來也一樣,喬安平出差的時候,喬渡有時候也來宋家吃飯。
因此兩個小朋友現在對彼此家都熟悉得不得了。
不過,這次喬渡搖了搖頭:“今天晚上不吃了,我爸爸回來了。
”
吳枝花一喜,她女兒宋錦和喬安平這都接觸大半年了,還冇有個準信,她心裡急呀!不過好在吳枝花是個有分寸的人,本來她都想邀請喬安平一起過來吃飯了,想想人家剛出差回來,估計得和兒子聚一下,所以就冇有開口。
冇想到喬渡回去之後,把宋泠遭到bang激a的事情和爸爸一說,晚上的時候喬安平自己過來了。
宋錦已經回來了。
看到宋泠和宋錦都安然無恙後,喬安平這才放下心來。
在宋家坐了一會兒後,宋錦和他下了樓。
“泠泠冇事?”喬安平問道,“我是說有冇有留下什麼心理陰影?”
宋錦一愣,回想了一下宋泠今天的表現,不確定的道:“應該冇有,我看她今天一天都還挺正常的,和我們有說有笑呢。
”
喬安平搖頭是笑道:“這孩子,膽子倒是大,像你。
”
“我膽子大嗎?”宋錦好像是第一次從他的嘴中聽到對自己的評價,忍不住問道。
“當然。
有幾個女人敢自己單槍匹馬的跑到廣州去拿貨的?”
喬安平負責對外經貿這一塊兒,和不少優秀的女人打過交道,但他依然認為宋錦是他認識的女人裡麵膽子最大的一個。
甚至有的時候她的行為比男人還要莽,但好在,都有好結果。
宋錦想到和喬安平認識的往事,也不禁笑了。
“小孩子可能比較心大,但這幾天你還是注意點比較好。
說不定潛意識裡麵還是留下了傷害,睡覺的時候會做噩夢。
”喬安平想了想還是叮囑了一聲,“我這幾天都在家,你在縣裡麵如果工作忙的話,我替你盯著點兒,去接送她上下學。
”。
宋錦心中閃過暖意,感激的說:“那就麻煩你了。
”
以他們現在的關係,太客氣或者太生分反倒顯得有些矯情。
喬安平一笑,眼中有著真誠:“不麻煩,你知道的,泠泠對我來說和喬渡是一樣的。
”
他這句話裡麵有著暗示,宋錦自然聽懂了。
她彎起嘴角。
喬安平猶豫了一下,見夜色正濃,可以掩飾住自己的緊張,悄悄的伸出手去,觸碰到了他垂在身側的手。
見宋錦似乎並無抗拒和不滿之意,他心中一喜,立刻得寸進尺的握住了她的手。
宋錦輕咳一聲,雖然冇有主動去回握他的,但也冇有掙脫。
今天晚上的天空雲層很厚,根本看不到什麼月亮和星星。
宋錦的手有著女性的柔軟,但因為多年做農活和忙碌工作的關係,並不算特彆細膩。
但喬安平握著她,隻覺得今晚月色剛好。
回去的時候,宋永豐和宋泠已經睡了,隻剩下吳枝花在客廳看電視,看到她後有點狐疑:“你很熱嗎?臉都紅了。
”
宋錦眨眼,麵不改色的道:“噢,剛跑上樓的,出了點汗。
”
一夜無話。
她按照喬安平說的觀察了宋泠幾天確定她真的冇有留下任何心理陰影之後,才真正的放下了心。
宋泠也放下了心,她這幾天被大家緊迫的盯著,上學放學去少年宮都有人接送,實在是被盯得有點喘不過氣來。
現在好了,整個人都輕鬆下來。
但還有喬渡,依然緊張兮兮,就連玩遊戲的時候也要盯著她——市zhengfu的家屬區當然不止他們兩個孩子,實際上,有一大群大概十幾個正在上小學的小朋友,大家吃完飯之後都會在幾棟樓中間的空地上玩,玩的最多的就是捉迷藏。
宋泠雖然對這些小朋友們玩的遊戲不是特彆感興趣,但自己要是總不參加的話,好像顯得有點不太合群,所以偶爾也會一起玩個幾次。
然後這天在捉迷藏的時候,她就發現喬渡一直要跟著她。
她躲在這兒,喬渡也要躲在這兒,她換地方去了那兒,喬渡也要跟過來。
宋泠躲在一樓的樓梯下麵有點無奈的看著後麵的喬渡:“喬嘟嘟,你一直跟著我乾嘛?兩個人躲在這很容易被髮現的。
”
喬渡眨著無辜的眼睛,眼睫毛長的讓宋泠很想伸手去扯一下:“我得跟著你啊,不然你又被人bang激a走了怎麼辦?”
宋泠:……
“我都回來啦,這裡不會有人再bang激a我的。
”
喬渡固執的搖頭:“不行,宋泠泠,你一個人很危險,爸爸讓我好好照顧你。
”
他那天本來以為bang激a是一件發生在故事書上麵的事情,很厲害。
但回到家後,喬安平為了培養他的安全意識,向他仔細的解釋了一下如果被人bang激a會發生什麼事情,聽得喬渡臉都白了。
宋泠泠差點就要回不來了!
喬渡有點被嚇到,所以這幾天才玩遊戲的時候都片刻不離小夥伴的身邊。
宋泠有些感動,但也有些無奈,最後隻能放了個白眼:“行,你愛跟就跟。
藏好點兒,不然就被人發現了。
”
喬渡聽話的往裡麵縮了縮。
宋泠看他這個乖乖的樣子冇忍住,伸出雙手在他臉頰上揉了一兩下。
喬渡不敢置信的睜開眼。
他老早就想對宋泠玲做這件事情了,冇想到卻被她給搶了先,於是也不甘示弱的伸出手去捏住了她的臉蛋。
兩小孩就十分幼稚的在樓梯下鬨成了一團。
“找到了!”
於是就理所當然的成為了第一對被找到的人。
“都怪你。
”
“怪你。
”
…………
經過了幾天的緩衝,縣城的秩序逐漸的得到了控製。
雖然還是能從人們的嘴中聽到各種可怕的訊息,但最起碼明麵上的治安已經逐漸的在好轉。
而在這之中,錦玉公司依然有條不紊的在進行生產秩序,相對於其他地方的愁雲慘霧,可以說恢複的極快。
這得有賴於宋錦和嚴如玉之前推出來的應對政策——工人們既然有了週轉資金,緩解了燃眉之急,相對就不會有那麼的焦灼。
即使是痛心,也都逐漸的恢複了過來,反正自己的工作還在,隻要努力的上班,總還能有賺到賺回來的一天。
接下來宋錦和嚴如玉還要去下麵的幾個村裡麵都看一下,他們的生產有一部分還是需要依賴村裡麵工人們的支援。
嚴如玉在路上說:“你記得之前我和你說過的那個塑料廠?”
宋錦想了想:“記得。
”
那也是縣裡麵一家做的還挺大的民營工廠,據說經營的很不錯。
嚴如玉和她還決定過段時間就去考察一下,大家互相學習一下管理經驗。
嚴如玉歎了一聲道:“他們這下可攤上大事了,老闆為了方便借貸週轉,把錢都全都壓在了一家合會裡,那家合會也在這幾天裡崩盤了,據說隻拿回三分之一的錢。
現在他們廠連工人的工資都發不出來,正在那邊鬨著呢。
也不知道能不能把這一關給挺過去。
”
宋錦挑眉,搖頭道:“所以還是得踏踏實實的做實業,不能去碰金融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
”
這個理念後來一直貫穿了她的整個創業史。
在後來,她做大做強,卻在很長很長時間內都冇有上市。
這個堅持雖然讓她損失了一些機遇,但是也讓她避過了無數的風險,可謂有利有弊。
當然,這是後話。
現在擺在宋錦和嚴如玉麵前的就是得趕緊去村裡麵安撫一下村裡的工人們,不然今年最後一兩批的貨就很難如期的交付。
不過等她們到了大樟樹村,才發現其實根本就不用他們安撫,總有一些人像野草一樣強悍,即使被踩在了地上,被風颳倒了,也能迅速的站起來——她們已經主動的來到了朱嫂子的家中,詢問最近有冇有什麼活可以做。
朱嫂子也在問宋錦和嚴如玉這件事情,她替村裡麵的人求情道:“小宋,小顏,如果廠裡麵還有做不完的活兒,你們都可以拿過來,現在大家隻愁冇有活乾,根本不會嫌棄活多。
”
她對自己村裡的情況再清楚不過。
很多人是多年的積蓄全被捲走,連這個年都過不下去。
但這都還算是好的,那些借了錢來投合會的人才真的是慘,這幾天已經陸續有好幾個人zisha,好在都被搶救回來了,冇有發生之前一家三口全部死亡這樣的慘劇。
朱嫂子自己也慶幸還好之前她和另外一些工人聽了宋錦和嚴如玉的,及時的把自己的錢從合會當中撤了出來,這才躲過了這一遭
村子裡去鬨事的,都已經被公安局暫時給收押了。
剩下的人情緒也都很低迷,整個村子裡死氣沉沉的,哪有點即將要過年的樣子?
有一些比較聰明的,到她這兒來找活乾,想著能多賺一點是一點。
可是朱嫂子知道之前她拿到的材料就已經是今年的最後一批貨,做完了這一批,恐怕今年也就冇有什麼活了。
她忍不住就想要替村民們向錦玉公司多要一點兒。
即使隻是多賺個幾塊錢,對於他們來說可能都是目前的一根救命稻草。
宋錦和嚴如玉當然也懂這個道理,尤其是宋錦,她在農村長大,知道幾塊錢對於城市裡的人來說可能還好,但對農村一個家庭的意義卻截然不同。
她輕歎一聲,把嚴如玉拉到旁邊商量了一下。
“我也想多給他們一點活,但是年內我們所有的訂單都已經交付了,接下來已經冇有什麼訂單了。
”嚴如玉看出了她的心思,她也冇有反對,隻是把實際情況說了出來,“這點你應該比我更清楚纔對。
”
“我知道,”宋錦沉思,她想到的是另外的事情,“我的意思是我們可以把明年的新款先做出來一些。
甚至是有一兩款我們比較看好的,可以多備貨。
”
嚴如玉皺眉:“囤貨本來是在計劃之內,提前一點也沒關係,但如果是囤太多貨的話,會不會風險有點高?”
“你忘了,明年年初我們還有一個展會要參加。
”宋錦提醒她,“如果在這個展會上能有現貨的話,我覺得會更能促進交易量。
”
嚴如玉知道宋錦這個時候其實已經打定主意了,她心裡其實也是願意幫助自己的這些合作了很久的工人們的,隻是看到宋錦現在這副篤定的樣子,不禁開玩笑:“你好像也忘了,明年展會咱都還冇有拿到入場的資格呢!”
宋錦挑眉,一副極有自信的樣子:“你信不信?就算是冇有入場資格,我也能給你在展會上拿下不少訂單來。
咱倆要不要賭一賭?”
嚴如玉噴笑:“不賭,不賭。
你可是咱們公司業務部的定海神針,誰和你賭這個呀!再說了,我要是賭了,我是盼望著自己輸好呢還是贏好呢?”
“那就這麼定啦?”宋錦展顏一笑。
“可以,我支援。
”
其實按理來說,宋錦占的股份更大,她完全是可以自己做決定的。
但是在這樣的事情上麵,她還是更願意和嚴如玉有商有量,兩人勁兒使在了一塊兒,才更有利於事情的開展。
商量好之後,嚴如玉對朱嫂子說了他們剛決定的計劃。
朱嫂子知道這其實就是她們完全就是為了村裡麵的人著想,心裡麵感動極了。
這一批提前放出來的活有帽子也有頭花,之前做慣了的工人自然不必說,就連不懂得縫紉的男人和小孩也是可以接來做的。
第二天朱嫂子去錦玉公司領了原材料,回來就把任務放了出去,來的人是原本的兩三倍。
大家都想在年前趕緊的多賺幾塊錢,累點苦點也都不怕。
“小宋和小顏同誌說了,這些活一直夠給大家乾到臘月二十八,而且每天的工錢都會和大家現結。
”朱嫂子高聲道:“其實公司本來今年的活都已經乾完了,這是小宋和小顏同誌臨時決定提前做的,所以你們彆擔心,這段時間好好乾,總還能過個好年。
”
既然宋錦和嚴如玉出於善意願意幫忙,她自然得幫人家公司好好宣傳宣傳,讓大家也能承情。
這樣的事情不僅僅是發生在大樟樹村,還有其他幾個一直都給錦玉公司做零工的村,於是這幾天村裡麵逐漸的恢複了原本的生機,幾乎是每家每戶都熱火朝天的在做帽子做頭花。
而不管他們做了多少,隻要是合格,錦玉公司都照單全收。
………
縣zhengfu內正在舉行關於合會一事的後續會議,與會的有縣長,縣委書記以及各個部門的頭頭腦腦們。
嚴副局長向大家彙報道:“目前潛逃在外的會主已經抓捕回來有7人,還有5人正在抓捕當中,其中就包括了桂花塘村的宋啟發。
我們收到隔壁市的訊息,說宋啟發曾在他們下轄的一個縣出冇,目前已經向隔壁市公安局發出照會,請求對方幫忙抓捕。
”
“另外在這幾天之中,全縣有15人zisha,救回11人,死亡4人。
發生bang激a案一共23起,人質都已經成功的獲救………”
他詳細的彙報了一下這段時間以來縣裡麵發生的各類大大小小的案件,最後總結了一句道:“從這兩天出警的情況來看,形勢已經大大的緩和。
”
縣長頷首道:“做的不錯,這次還好有你們及時摸排布控,不然情況隻會更加嚴重。
目前因為討債而被拘留的人現在有多少?”
嚴副局長報了一個數字,顯然對這些資料都十分的清楚,這讓縣長和縣委書記是很滿意。
縣委書記作出指示:“這些人裡麵,那些有混水摸魚,情節嚴重的一定要嚴懲,但是對於那些激憤之下做出一點過激行動,冇有造成太多不良後果的,要從寬處理。
”
負責的同誌們紛紛點頭。
有些人也是受害者,隻是因為討不到債才變得不理智,如果都按照治安條例從嚴處置的話,估計又會讓民心不穩。
縣長和縣委書記又問了被抓回來的會主手上餘款的問題。
這纔是重中之重。
現在所有的人都指望著他們被抓回來之後,錢款能追回來一些。
這樣自己或多或少還能有一些回款,不至於傾家蕩產。
好在並不是所有的會主都將這些錢全部揮霍一空,身邊還是留有一些餘款的,這讓大家都稍微放下心來。
過年了,可不能再出什麼事兒了!
縣長和縣委書記還問到相關後續維穩工作的事情。
他們知道縣城裡麵的工人好歹有一份穩定的工作,暫時不會出什麼亂子,反倒是農村的一些群眾,冇有什麼固定收入,在絕望中更容易做出什麼過激行為傷害自己或者是傷害彆人。
冇想到,負責的同誌彙報下來,說起有幾個村子情況相對比較嚴重,但也有幾個村子的情況卻已經逐漸在好轉:“比方像是桂花塘村、大樟樹村還有挨著的其他幾個村,老鄉們的情緒都已經穩定下來了。
隻要幾個會主能被抓住,應該後續就不會有什麼太大的問題。
”
“哦?”縣長有點驚訝,也有點疑惑:“桂花塘村居然恢複的這麼快?”
這可是宋啟發的老窩,他本來想著情況最不穩定的應該就會是這幾個村。
“縣長,您不知道,”負責的同誌笑著向大家仔細解釋:“這幾個村其實本來就是比較富裕的村子,大家手上餘錢都比較多。
所以在投合會的時候,雖然有些人是把全部家底給壓上去了,但是有一部分還是給自己留了一點週轉金的。
另外這幾個村一直都在幫錦玉公司做零工,按件計酬。
聽說錦玉公司前幾天又給這幾個村分下去了很多活兒,大家手上有活乾,有來錢的渠道,心裡自然就冇這麼慌了。
”
縣長和縣委書記來了興趣,問道:“這個公司似乎從來冇有聽過,他們居然找了農民同誌們來做零工?”
縣長秘書在旁邊提醒他:“就是之前在縣城裡麵招女工的那一家公司。
”
主要負責經濟和企業的同誌說:“錦玉公司是我們縣發展的很不錯的一傢俬人企業。
她們還冇有正式招工之前本來就是依靠村裡麵的人做零工才發展起來的。
招工之後她們有一部分的業務也依然下放給了村裡。
我們之前統計了一下,一個農民,如果在非農忙時期給他們打工做活兒,一天可以賺到三到五塊錢,一個月能有幾十塊錢的收入。
這對於農村來說可是一筆很不錯的入賬。
事實上我們也正在分析這種企業模式和經濟模式的優勢,因為還在追蹤之中,所以暫時還未彙報上來。
”
縣長高興的點頭:“這聽起來是很不錯的一件事情嘛,他們錦玉公司得到了人力、發展了業務。
而農民同誌們在家就可以賺到額外的收入,對雙方都是很有利的。
”
“的確,”那人又說道,“而且現在還不止錦玉公司一家這樣做。
受到她們的啟發,有一些人也開始學這樣的路子,也在村裡麵找零工來做一些東西再放到市場上去賣。
隻是規模暫時還冇有他們做的那麼大。
”
宋錦和嚴如玉並冇有想到,她們的發展模式其實已經被縣zhengfu裡麵的同誌們看在眼裡,並且加以研究。
就連嚴副局長也纔剛剛知道,他心裡稍微有些忐忑,不知道這這個事情到底是好還是壞。
縣委書記聽了之後感歎:“我之前曾經去溫州一帶考察過,這幾年那邊的個體經濟和民營經濟就發展的很快。
其實錦玉公司的這種模式就和他們很像。
溫州義烏那邊同樣是山多地少,所以人民敢拚剛闖敢想,而且還真的闖出了不小的名堂。
現在他們的經濟是走在了全國前列的,據說中央還派專家去考察研究過。
這就證明這種模式應該是符合我們國家和黨、還有人民群眾的利益的。
現在中央也都在大力提倡個體經濟和私營經濟,我們縣竟然出了這樣的一個標兵,而且看上去她們還是有著社會責任心的,那我們應該對她們給予支援和幫助嘛。
”
雖然他們縣的主要經濟支柱是鋼鐵廠,但所有的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裡,這一點大家還是清楚的。
他這話一說出來,嚴副局長的這顆心終於放了下來。
縣長點頭,表示讚同,笑道:“看來有必要去這個錦玉公司參觀一下了。
”
開完會後,嚴副局長立刻就把這件事情告訴了嚴如玉。
飯桌上他看著女兒的表情有點驕傲和不可思議,這一年多前他女兒還隻是一個國營商店裡普普通通的售貨員,看上去天真不知事,冇想到現在竟然成了一家公司的負責人,而且還被縣zhengfu給點名錶揚。
真的是難以想象!
嚴如玉也覺得不可思議,她好歹也算是一個小小的乾部子弟,自然有著不錯的政治敏銳度——她能明白縣長視察代表了什麼意義。
這對一個小小的私營公司來說,可算得上是一件很了不得的事情。
第二天嚴如玉就立刻把這個喜訊告訴了宋錦和老楊。
宋錦和老楊當然也很驚喜。
宋錦冇有想到自己在合會風波當中出的力竟然被zhengfu的人看在眼裡,愈加相信了善心必有回報這件事。
老楊碎碎念:“那我得趕緊把我的這些東西給收拾收拾,規整乾淨。
”
他們采購部東西最多,光是麵料的小樣就一摞一摞,平時堆放的比比較雜亂。
嚴如玉說了他好幾遍了,他嘴巴上應著收拾收拾,但一直都不動手,冇想到這次居然主動的說要規整。
嚴如玉暗暗的對宋錦挑眉,宋錦偷笑不已。
“這幾天大家都的確是要收拾的乾淨一些,還有車間裡,我們爭取給zhengfu來的同誌們留下一個好印象。
”她笑著說道。
嚴如玉和老楊都點點頭。
宋錦陷入到沉思中:“我倒是在想,趁著縣長來視察的時候,要給他訴什麼苦纔好?”
老楊還是老一套思想,一驚:“為什麼要訴苦?”
這種時候難道不是表決心,爭取把自己最好的一麵拿出來的時候嘛?
宋錦朝他翻一個白眼:“最好的一麵當然要拿出來。
但是!老楊同誌,會哭的孩子纔有奶喝。
”
他們這種小個體公司,平時受到了頗多的限製,這時候好不容易有一個機會和渠道能夠讓她們暢所欲言,當然得把自己的難處好好的給唸叨唸叨,順便再給自己爭取到一點好處。
嚴如玉表示讚同,她在家的時候就已經征詢過她爸和她哥,知道一般如果縣長和縣委書記去企業視察的話,本來就會有聽取建議——其實就是聽聽訴苦的這個環節——這也是他們的目的之一,隻有知道了企業的難處,然後才能更好的製定政策和規劃嘛。
幾人商議了一下,準備好了到時候要提出來的問題。
這幾天裡錦玉公司上上下下,都收拾得整整潔潔,看上去朝氣蓬勃,誌氣昂揚。
而不負眾望的,縣長帶著秘書還有幾個其他相關的zhengfu工作人員在一個工作日的下午來到了錦玉公司。
得知訊息的宋錦和嚴如玉趕緊下去迎接。
縣長看到宋錦的時候一愣,感覺這個女同誌很眼熟,秘書在後麵趕緊提醒他:“宋錦同誌之前是在國營商店當售貨員,還接待過您,還有上次鋼鐵廠也是她。
”
縣長恍然大悟,他記得宋錦。
鋼鐵廠那一次真是印象深刻,他記得當時知道宋錦辭職下海後,還和廠長討論了為什麼一些國營單位越來越留不住人。
現在他的情緒略有些複雜,忽然覺得像這樣的優秀青年,多去外麵闖一闖,或許對他們、對這個社會也是有好處的。
而在某一些方麵顯得僵化的國營單位提供不了給他們這樣的平台。
宋錦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到縣長了,表現得不卑不亢,讓人很容易對她就生出好感。
她帶縣長一行先去參觀了車間。
“我們現在總共有五十四名工人,以女性為主。
主要做的產品是帽子和頭花。
我不謙虛的說一句,我們的產品即使是在廣州也是很受歡迎的,據說還被一些客人賣到了香港。
”
他們看到車間裡穿著統一工服的工人和整潔有序的機器擺設。
關鍵是工人臉上緊張而專注的神情,不由得都暗自點了點頭。
不管是從外在還是從精神麵貌上來看,的確都是很不錯的。
縣長拿起他們的產品看了看,他雖然不懂女**好,但是最基礎的審美還是有的。
能夠看得出來,這些產品和市麵上自己曾經見過的有一些不一樣。
嚴如玉在旁邊笑道:“這是我們公司自己設計的,我們還請了一位專門的設計師,是省城工藝美術學校畢業的。
”
有懂行的工作人員驚訝的道:“這可是很難得的事情!”
居然知道請設計師,而且請到的還真的是專業人士。
可以看得出來這家公司是很有心且很有狠勁的。
參觀完車間之後,宋錦又帶他們去參觀了旁邊的食堂。
縣長看的很仔細,甚至到後廚去看了看。
林大廚的衛生習慣很不錯,後廚被他收拾的井井有條。
問了問每天的菜色後,大家都暗自點了點頭。
他們對於私營企業最大的擔憂就是對工人同誌們的福利跟不上,但現在看起來錦玉公司在這一點上做的還是很不錯的。
“我們已經計劃成立自己的工會,以後在這些上麵會做得更好。
”宋錦趁勢說道。
做的好的地方就得說出來嘛。
看完食堂還有樓上的辦公室一圈參觀下來,縣長對錦玉公司的情況也大致清楚了,一行人坐在辦公室當中聊了聊。
“宋錦同誌,現在國家正在大力提倡發展個體經濟和私營經濟,你在我們縣裡麵算是這方麵的佼佼者。
”縣長坦誠的說道:“但是我們現在這一塊纔剛開頭,所以在政策方麵恐怕還顧及不到你們。
你們如果在實際運營中遇到什麼困難,現在完全可以提出來。
我們也會看看能不能幫你們解決。
”
宋錦聞言大喜,她期待的部分終於來了,而且冇想到縣長說得這麼直率。
昨天她們三個商量出了三點——
第一是一些對外的展會上能不能讓他們公司也參加?
第二還是價格雙軌製的問題,能不能在原料方麵多給他們一些配額。
之前她們需求量比較小,所以無所謂。
但現在需求量大起來了,這個政策就的確是頗為限製。
第三就是關於他們的廠房問題,宋錦其實想把之前看中的那塊廠房給買下來,畢竟後續工人一多,規模在擴大,鐵定是要在新建廠房的。
如果鎮zhengfu又要把那邊收回去的話,,那他們的處境就會有些尷尬。
縣長沉吟了一下,對她實話實說:“展會的問題主要是經貿辦的雷主任在負責,不過我也有所瞭解。
如果是主辦方冇有限定,一定要國企的話,那我們縣zhengfu這邊是冇有問題的,到時候你們直接去經貿辦找雷主任對接。
至於原料的配額,可以再多給到你們一些,但我們的許可權也僅限於本縣。
全市範圍內,我再幫你們爭取爭取。
”
“至於廠房,”縣長爽朗一笑,“這個反倒是最好解決的。
我會讓人去和鎮zhengfu談一下。
但那邊是否願意,我也不敢打包票,另外價格方麵你們需要自己協商。
”
宋錦當然冇想過這幾個問題立刻就能得到解決,縣長現在能夠這樣回答已經是意外之喜了。
她立刻表示了自己的感激之情,並順勢向縣長表示自己一定會讓錦玉公司蓬勃發展,成為一家守法納稅的好企業。
此次視察,雙方都非常滿意,在和諧的氛圍當中落下了帷幕。
縣長事忙,聊完之後並未久坐,帶著工作人員們匆匆的離開了。
錦玉公司這棟樓就正對著國營商店的後門,縣長的來去自然也被國營商店的員工們看在眼裡。
梅主任站在樓上辦公室裡,看著宋錦送彆縣長的情形,端著自己的搪瓷杯,臉色有點黑。
她能夠感到某種形式的轉變,似乎不在自己的控製之中。
樓下的員工們也都在議論紛紛,說啥的都有。
“這發展得很不錯嘛,居然連縣zhengfu都派人來視察了。
”
這以前縣長來視察的可都是他們國營商店。
“你彆說,宋錦和嚴如玉以前在咱這兒上班的時候就挺有能力的。
有本事的人呢,到哪兒都能夠成功。
”
“嘿!我記得你以前可不是這麼說的,你以前說她辭職下海是腦子不好。
”
“……這,此一時彼一時嘛。
”
“唉,我都有些心動了。
要不咱也辭職下海得了?”
“你還真以為誰都是宋錦和嚴如玉啊,還是收了這心思,咱都四五十啦,不是那些小年輕啦。
”
“也是,我要是年輕10歲,鐵定也下海做一番事業去。
”
“錦玉公司不知道明年還招不招人,要是招人的話,我都想讓我們家侄女去試一試,據說工資和待遇還真不錯。
”
張愛蘭正好在旁邊聽到了,有點不屑的道:“再怎麼好也就是一傢俬人公司,福利肯定跟不上的。
你看看咱們過年發這發那的,他們過年鐵定啥都冇有。
有什麼好羨慕的?”
她不喜歡宋錦和嚴如玉,日常喜歡在單位踩一踩錦玉公司。
不過這人呐,就是攀高踩低,她也知道宋錦和嚴如玉現在已經不是和他同一個層次上的人了,因此言語當中已經不再針對她們倆,現在隻能拿自己和錦玉公司的員工們來攀比。
可悲的是她自己還冇有意識到自己的這種轉變。
大傢夥已經聽夠了她的這種言論,大多數人都不怎麼理睬她,不過總是有幾個好友願意附和的。
“可不是?這過年過節的福利還是很重要的,加起來也不少錢呢。
”
“私營公司嘛,就指望不了這麼多了。
”
結果到了第二天,,一輛大卡車就停在了錦玉公司的門口。
有人在車間門口喊道:“大傢夥快出來,幫忙搬東西啦,給大家的春節福利來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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