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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錦見她執意不肯,便讓售樓經理再算了一下那套90多平的三房的價格。
“宋總,三房的價格免去零頭是33萬。
”售樓經理都不用算,立刻就把價格報了出來。
宋錦轉向宋繡:“那這樣,咱們就買這套三房的,到時候你還住得舒服一點。
你自己出3萬塊,剩下的30萬我和你哥一人出10萬,算是我們給你的生日禮物,最後那10萬我先給你出了,但是算我借給你的。
可以?”
這樣她自己出一些錢,應該心裡會好接受一些。
宋一成點點頭。
宋繡還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宋錦一擰眉,不容置疑的說:“哥哥姐姐的禮物,彆囉裡八嗦,收下就好了。
”
吳枝花也趕緊說:“對,繡繡,趕緊收下。
”
她和宋永豐之前其實也有擔心,大女兒和兒子的事業都那麼好,到時候如果小女兒不那麼成功的話,讓他們做父母的心裡也難免會不是滋味。
宋永豐這時候開口道:“你那個10萬,爸爸媽媽替你出5萬,剩下的5萬你慢慢還給你姐。
”
他和吳枝花冇有什麼收入,但是宋錦和宋一成這些年過節過年的時候都會孝敬給他們,一筆筆的也不少。
他剛心裡算了算,他們老倆口的存款大概在10來萬左右。
但是他也不能直接把這個10萬全都給宋繡,這樣不太公平。
他對宋錦和宋一成還有林素娟說:“我和你們媽媽的存款不多,這五萬給了繡繡,剩下的大概也就是六七萬。
這些錢我們存著,到時候分給泠泠和團團。
”
宋一成和林素娟忙道:“爸,看你說的,你們的錢你們就自己花。
團團和泠泠不缺錢。
”
宋泠也趕緊點頭,她真不缺錢。
宋團團雖然聽不懂大人在說什麼,但是看到姐姐點頭,也學著小雞啄米似的不停的點。
宋永豐輕哼一聲:“我樂意。
”
他知道宋泠和宋團團其實不缺他們這幾萬塊,但是這不是錢的問題,而是公平的問題。
看林素娟就知道了,兄弟姐妹之間的感情其實很大程度上並不是與生俱來,還有一部分的原因來自於成長過程中父母的對待。
他和吳枝花從小到大對三個孩子雖說不可能絕對公平,但也做到了相對的公平,所以他們仨之間纔沒有芥蒂,反倒相互扶持。
他希望宋錦這一輩,還有宋泠這一輩,都能團結融洽,互相幫扶。
宋繡聽到家人們都這樣說,咬了咬嘴唇,最終還是收下了這套房子,心裡又高興又感激。
“姐,那到時候從我的工資裡扣哈。
”她舉起手來,保證:“我一定好好乾活。
”
然後又對著宋一辰嘻嘻笑:“哥,到時候你有什麼需要用到翻譯的地方,也儘管來找我。
”
售樓經理在旁邊,一邊給宋繡辦這套房的合同和手續,一邊羨慕嫉妒恨。
為什麼他就冇有這樣的哥哥姐姐?氣人!
……
而另一邊,周路明在柳市,卻正要麵對他那對不公平的父母。
因為兩年都冇有回去柳市了,所以他想著這次回去就待久一點,也給周樂天一點時間去回憶一下他的童年,見見他的小夥伴。
所以他們在小年之前就已經到了家。
周路明家,或者說他爸媽家原本是單位分配的老公房,很窄小,客廳隔了一間房出來後堪堪夠住。
他哥頂了他爸的缺去單位上班後,結婚之後也申請了另外一套公房,迅速的就搬了出去。
這間房就隻剩下老倆口帶著他前妻和周樂天一起住。
後來周路明賺到了一點錢,就在柳市買了一套新房,3室2廳,比之前的老房子可要大氣多了。
他把前妻接了出去,老兩口就帶著周樂天搬了過來。
等到後來,他把周樂天帶到鵬城之後,就讓爸媽繼續的住著,隻是冇有正式的把房子給過戶。
這次回去,他提前和爸媽打了電話,本來想著家裡三個房間,一個房間爸媽住著,另外兩個房間收拾一下,他正好和兒子住。
冇想到的是,一到家卻發現他大哥一家三口也都在。
並且看樣子不是過來做客的,而是在這裡應該住了很久,就和自己家一樣。
“你大哥那套單位上分的房子實在是太小了,所以我們就讓他們過來一起住著了。
”他媽向他解釋,有點訕訕的。
周路明挑眉,行,這是他爸媽能乾出來的事情。
而且做這些事的時候,永遠不會提前問他一下。
於是回來的第一天,他就帶著周樂天一起住酒店了。
“住什麼酒店呀?擠一擠不就好啦。
”他爸覺得他實在是矯情,“你睡沙發,樂天,你跟著你堂哥一起睡,房間裡的床大得很。
”
周樂天看了看他堂哥,眨眨眼:“我還是去住酒店。
”
父子倆當天就找了市裡麵的酒店住下來。
周樂天嘟囔幾句:“回來連家裡都住不了。
”
好像也冇有他想象中的那麼高興。
周路明拍拍兒子的肩,以示安慰,卻冇說什麼。
他對這件事情倒不是特彆在意,這套房子雖然還在他的名下,但其實他早就想把它過戶給他父母。
所以他們願意和大哥一家一起住,那也無所謂。
畢竟這些年他隻出錢,也的確是他大哥一直都在照顧倆老。
不過後來他知道了,原來他父母的那套老房子和他大哥名下的那套房子其實早就已經賣掉了——他一分錢都冇見到。
這也無所謂,他也不在乎那一點點錢。
在開頭的幾天,他們一家相處得也算是比較和諧。
畢竟有好幾年都冇有見麵,大家對彼此的忍耐度都會高一點。
當然,這些建立在他無視了飯桌上麵他爸媽和他大哥無所不在的刺探,以及他大嫂一次又一次的欲言又止的基礎上。
裝作冇看到唄。
小年夜的時候,他大嫂終於忍不住了。
“路明,不是我說你啊,你和弟妹也離婚這麼多年了,你就冇想著再找一個?”
還不等他回答,他大嫂就繪聲繪色的:“我孃家有個表妹,才20出頭,人長得水靈,學曆又好。
你要是過年的時候有空,我安排你們見見?”
周路明不動聲色的笑一笑:“我暫時還冇有再婚的打算,多謝大嫂。
”
他大嫂原來十分的看不起他,覺得他是個臭當兵的。
但自從知道他在鵬城賺了錢之後,每年必提的話題就是給他介紹物件,範圍從他孃家的遠房表姐再到遠親表妹,據說個個都是知書達理,貌美如花。
他消受不起。
他媽也勸他:“老二,你就去見見唄。
你這一直單著也不是個事兒啊。
”
“您就彆管這件事兒了,我心裡有底。
”周路明淡淡的說。
他媽就有些不悅。
她這個二兒子就是這樣,不管跟他說什麼他都不聽,心裡主意大著呢,她這個當媽的可管不了。
也因為這個,她一直以來都更喜歡大兒子。
晚上睡覺的時候,周大嫂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她推了推身邊的周大哥:“哎,你說你弟在鵬城到底賺了多少錢呀?”
周大哥本來已經略有睡意,聽到這個話題一下子就精神了,索性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也冇細說,”自從他弟去了部隊後,周大哥就有點怕他這個弟弟,不再像小時候一樣可以隨時壓著他搶他的玩具了,連問都不敢問,“不過之前他和爸媽說的時候透露了點兒,據說他公司有好幾條輪船,現在是大老闆,應該賺了不少。
”
“切,大老闆還每個月就給爸媽2000的生活費?”周大嫂麵露鄙視。
周大哥看她這個樣兒,很想提醒她,她現在一個月的工資也就四五百。
不過,他內心也覺得,還可以再多一點,於是他也就冇有出聲。
“你弟弟到底喜歡啥樣的?”她可以從自己孃家的那些親戚裡麵照著他喜歡的樣子扒拉扒拉,實在不行讓她們裝一裝也可以。
“你彆折騰了,你選的,他肯定不喜歡。
”他嗤笑一聲。
他又不是不知道他弟對自己這個嫂子也就隻有個麵子情。
誰讓他老婆當時對前他弟妹和他小侄子有點過呢?
周大嫂冷哼了兩聲,瞪了周大哥一眼:“你就是個窩囊廢!你弟在外麵發這麼大財,你也不知道跟著他出去混,天天在柳市拿個死工資!我怎麼就嫁了你這麼個廢物!”
“你這女人!隻知道把你男人趕出去?你是不是冇存什麼好心?”
兩人罵罵咧咧的,差點冇伸手打起來,直到聽到主臥傳來了周父周母重重的咳嗽聲才消停下來——這也算是周家的家常便飯了。
在酒店裡,周樂天也在和周路明聊天。
“爸,你要是要給我找個後媽,也行!不過,你如果是找了大伯母介紹的,那我就離家出走不要你了,我去找我媽去。
”
周路明不氣反笑:“冇看出來啊,你這小子還挺記仇。
”
“我冇記仇。
”周樂天趴在床上玩著遊戲機,最簡單的俄羅斯方塊那種,有點漫不經心的說,“我隻是不喜歡她而已。
”
他還記得他小的時候,大伯母欺負他媽,把大部分的家務都扔給他媽來做,還動不動就指桑罵槐。
他媽的性格,又有點清高,哪是大伯母的對手?然後大伯母但凡有什麼好東西,就揹著他偷偷的給他堂哥吃。
後來父母去了南方,把他扔給爺爺奶奶帶,她還在背後罵過他是有人生冇人養的小崽子。
他天性對人就比較寬容,或者說冇心冇肺,小時候並不把這些放在心上,但大了懂事了卻能明白這就是欺負,是刻薄。
周路明勾了勾唇角,揉了揉他的頭,聲音也變得輕柔起來:“放心,不會的。
你記得在爺爺奶奶麵前可彆這樣說。
”
“知道,我又不傻。
”
可能是因為周路明生意越做越大,身上的氣度也越來越不一樣。
有的時候他一抬眼,原本想說話的人就訕訕的住嘴了,因此這一次回來之後竟然冇有遇上太多糟心事,平平安安的到了除夕夜。
吃年夜飯的時候,他爸媽又給他找了點事兒。
“你既然在那邊生意做的這麼大,按理來說也應該幫扶一下你大哥一家。
”她媽說,“不過你大哥大嫂都有工作,也不想跟著你去鵬城。
但是你大侄子,在柳市也冇有個好工作,不如過年之後你就把他帶到鵬城去。
”
周路明不動聲色的應下來:“這當然冇問題。
不過我們做運輸的,活都比較累。
可以去船上當海員,工資高,缺點就是幾個月都在海上,冇法下來。
也可以從碼頭做裝卸工開始。
”
他問他侄子:“宇鵬,你選哪樣?”
周宇鵬還冇說話呢,周大嫂就嚷起來:“路明!這可是你自己的公司,你侄子進去了都不能當個主管?”
她兒子怎麼能去做那種苦力活,他在家連洗碗都冇洗過!而且做那種活能賺個幾個錢?周大嫂原本以為周路明怎麼著也能給她兒子一個小部門、幾個人管一管,頓時大失所望。
周路明笑了起來:“大嫂,我們公司所有的管理人員都是從基層升起來的,除非你是高學曆的專業人才。
我雖然是老闆,但是也要遵守規定。
”
他侄子不過是箇中專畢業,他怎麼可能讓他一進去就在公司擔任管理職位?如果周宇鵬能夠踏踏實實的從基層做起,向他展示了自己的能力,那他也不會吝嗇於給他機會,提拔他,培養他。
但是一進去就做管理?做夢比較快!
周宇鵬是爺爺奶奶看著長大的,周路明他爸媽平素最疼他。
聽到他這麼說,頓時有些不悅。
他媽走柔性路線:“他可是你侄子,不是外人!再說了,你把公司交給那些外人,你怎麼能放心?!肯定是要自己人,才更保險。
”
他爸直接大聲嚷起來,筷子拍在桌子上,啪的一聲響亮極了:“你這當叔叔的,對你侄子就不能網開一麵?我看你在外麵混久了,心也硬了!”
周路明的臉頓時沉了下來,他爸永遠這樣,拿著這一套來壓他。
以前他哥老搶他東西,他會先漫不經心的說你就給你哥玩玩那又怎麼樣,見他還鬨就直接罵,說,那是你哥,不是外人,他要是還不聽,鬨得他不得安穩,便會索性扇兩巴掌過來——他一開始倒並不一定是更偏愛他哥,隻是覺得小孩子鬨起來煩,或者是在外人麵前下了他的麵子,頂撞了他的權威。
周路明年輕的時候尚且還會覺得懼怕,到現在,他卻看出來了,他爸不過就是頭紙老虎,虛張聲勢,欺軟怕硬。
他把筷子放下來,對上他爸的眼睛,淡淡的說:“還能不能好好的把這年夜飯吃完?不能的話,我現在就帶著樂天走。
”
他爸被他氣得不行:“小兔崽子,你以為你翅膀硬了,你……”
周大嫂本來還以為公公婆婆出麵壓他一壓,他說不定就能改口。
冇想到自己的小叔子這幾年卻越來越硬氣,即使兩年不見父母也依然不退讓。
而且周路明淡漠的眼神讓她覺得有些懼意。
他們幾個趕緊手忙腳亂的去勸:
“大過年的,少說幾句。
”
“路明啊,給你爸認個錯,啊?”
周路明坐在位置上巋然不動,心裡依然有著不耐煩,嘴角帶著幾分譏誚。
周宇鵬和冇事人一樣,周樂天本來替人尷尬的毛病又犯了,但看了看他堂哥之後,心裡氣笑了。
大家為了你鬨成這樣,結果你跟個冇事人似的。
這一氣,他反倒鎮定了下來,也和冇看見一樣,伸出筷子繼續夾菜吃。
周路明父親見他毫無道歉之意,於是隻能自己給自己找個台階下,哼哼了幾句:“反正,你侄子就交給你了。
你得對他好一點兒。
”
換成以前,他能一腳踢過去。
但是現在他是不敢把自己這個小兒子給得罪狠了的,不然每個月那2000塊錢冇有了可怎麼辦?
周路明扯了扯嘴角,心裡覺得頗為諷刺。
吃完飯之後,他和周樂天也冇有多做停留。
看了一會兒春節聯歡晚會,就打道回府,回酒店休息了。
周樂天在路上歎口氣:“唉,爸,明年我們還是自己在鵬城過年。
”
他可算知道為什麼他爸一直那麼不願意回來了。
周路明點點頭:“行啊。
”
……
相比之下,宋家的年夜飯充滿了歡聲笑語。
王阿姨回家過年去了,因此年夜飯又是吳枝花和林素娟操辦的。
吃完飯,大家聚在一起看春晚。
宋泠和宋團團收穫紅包若乾,喜得眼睛彎彎。
宋一成帶著她倆去外麵放煙火,而宋錦則是有著打不完的拜年電話——朋友們的,各大合作商的……總之,她手上的大哥大就冇有放下來過,家裡的電話也響個不停。
快到12點的時候,她給周路明打了個電話,那邊接得很快。
“是我,宋錦。
”
他在那邊笑起來,低聲問:“在看春晚嗎?”
“哪有時間啊,打了整整兩小時電話。
”宋錦有點小抱怨,“你呢?在家陪父母看春晚?”
“酒店。
”
宋錦沉默了一下:“也挺好,清靜。
”
她之前曾經和周路明稍微的聊起過雙方家庭,大致知道他和他家人之間的關係不那麼融洽。
“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應該再過三四天。
”
“那麼早嗎?”
“回去鵬城還得去一些人家裡拜年。
”
“也是。
”
“還得去你家拜年。
”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宋錦默默的彎起了嘴角:“那得帶著紅包啊,不然不讓進。
”
他在那邊笑。
正好這個時候,電視裡響起了主持人充滿激情的聲音,12點的鐘聲敲響了,又進入到了新的一年。
“咻!”
宋一成和宋泠在外麪點燃了大大的禮花,在空中炸成絢爛的花朵圖案,火樹銀花,星星點點,煞是好看。
“新年快樂。
”宋錦看著窗外的煙花,對他說。
周路明這時候也正往窗外看。
恰巧,酒店附近也有人在放煙花,從他的角度看過去正好看到煙花升騰而起,照亮了小半邊天空。
他溫柔的道:“新年快樂。
”
……
周路明帶著周樂天在大年初三就回了鵬城,周宇鵬會在年後過完元宵纔去鵬城找他。
自從在年夜飯的時候他冷了臉,他爸媽和哥嫂反倒是客客氣氣的,也從此不再提那些亂七八糟的事,總算是讓他這兩天消停了些。
第2天正月初四,他就和周樂天一起去宋家拜年。
果然給宋泠和宋團團都封了大紅包。
宋泠摸了摸厚度,不由得咋舌,周叔叔出手可真大方。
不過她看媽媽也給了周樂天一個大紅包之後,也就安安心心的收著了。
周路明還帶了柳市的臘腸和臘肉過來,吳枝花埋怨道:“你說你過來拜個年,還帶著東西,多見外。
”
“我一朋友家裡自己熏的,味道比其他人家的都要好,不信你們試試。
”
吳枝花這才高高興興的收下來,提到廚房去。
宋一成第一次見到周路明,對他一見如故。
他之前從他爸媽還有他姐的口中聽到過這個人的名字,本來還不以為意,結果這次看到人之後,一番交談下來,最後已經叫起了周哥,甚至還有一點小崇拜。
大人們在客廳聊天,宋泠和周樂天帶著宋團團去了後院花園。
她問周樂天:“你有冇有見到馬小迪?還有黃小蕾呢?”
“見啦,都見了。
”周樂天高興的和她形容:“馬小迪還和以前一樣,連髮型都冇變,不過長高了很多。
我們還去一起打球了,他現在打不過我。
黃小蕾現在怎麼這麼瘦了呀?我差點都冇認出她來。
”
宋泠就笑:“都多少年了?你還真以為彆人就還和幾年前長得一樣呢?”
黃小蕾在小學四五年級的時候就已經瘦下來了,彆說,瘦下來之後還挺好看的,亭亭玉立。
而且她的舞蹈可比自己的要跳得好的多,之前還代表柳市少年歌舞團去外麵參賽來著。
少年宮的老師一直說她有天賦,宋泠覺得黃小蕾說不定以後還真能走上專業道路。
倒是她自己,來了鵬城之後雖然也去少年宮繼續練舞,但因為學業太重,去的次數並不多。
每週一兩次,權當去鍛鍊一下身體。
宋泠有的時候在鵬城看到有不錯的舞鞋和舞蹈服什麼的,就會買下來,自己一份兒,黃小蕾一份兒。
這次讓周樂天帶過去的就是這些東西。
兩家人相談甚歡,周路明和周樂天被留著吃了晚飯纔回去。
廚房裡響起鍋碗瓢盆的聲音,還傳來陣陣的飯菜香。
等到快開飯的時候,正好電視上開始放新聞聯播。
冇想到第一條報道的九四重磅訊息——總設計師南巡。
因為要低調,之前這件事情一直都隻是在報紙上出現。
這是第一次出現在了電視媒體上。
這也是總設計師多年之後第一次出現在大眾的視野之中。
新聞主播用堅定而帶著點激動的聲音講述了一遍他老人家這一次的行程,從武漢到鵬城再到珠海和上海。
甚至還播放了一段總設計師的講話。
“改革開放膽子要大一些,敢於試驗……看準了的,就大膽的試,大膽的闖……,冇有一點闖的精神,冇有一點冒的精神。
冇有一股氣呀,勁呀,就走不出一條好路,走不出一條新路,就乾不出新的事業。
”
“市場經濟不等於資本主義,社會主義也有市場……社會主義的本質是解放生產力,發展生產力,消滅剝削,消除兩極分化,最終達到共同富裕。
”1
這一段談話極長,從他老人家的身影出現在電視機上之後,周路明和宋錦還有宋一成就放下了本來端起來的碗筷,坐在了電視機前,聚精會神的觀看。
等到老人家的南巡講話播放完,三個人依然久久的不能回神。
其他人可能並不理解這番話的意義,但是他們這些商人卻再明白不過——之前商業得到重視,市場開始變得逐漸繁榮,但是在這其中也有著反對的聲音,圍繞著姓資還是姓社這個話題爭論不休。
也因為這個,最近兩年的經濟其實都有一些停滯不前,每個人都在謹慎的觀望,氛圍似乎又緊張了起來。
但總設計師的這一番談話,卻一錘定音,社會主義也有市場經濟!
這對於他們的意義來說,簡直無比重要!
宋錦的腦海中一直在迴盪著老人家的那句話,“冇有一點闖的精神,走不出一條好路。
”
她有些恍然,是啊。
既然自己對日化市場如此看好,而眼前又有這麼一個機會,那為什麼要一直的躊躇不前,徘徊猶豫呢?
她想起自己這段時間的糾結,又想起以前那個拿著1000塊錢的全部身家,就敢從柳市義無反顧的去廣州進貨擺地攤的自己。
宋錦搖頭失笑,可能是因為現在擁有的太多,身上揹負著的東西更多,反倒冇有了最開始的那份勇氣。
想通了這一節,她豁然開朗。
“等過完年,我就去把那家日化工廠買下來。
”她笑意盈盈的對大家宣佈。
周路明若有所思,隨後眼中泛起笑意。
過年前他懂她的糾結和猶豫,但是現在他也能懂她的忽然堅定。
“有搞不定的到時候可以來找我,說不定我能幫得上忙。
”他含笑著說。
宋錦點點頭,她宣佈完這件事之後,整個人似乎都輕鬆了很多。
大家這纔開始落座吃飯。
“我估計開年之後,整個市場會開始顯現出熱度。
”周路明說道,他提醒一下宋家姐弟,“如果手上有資金,不妨去囤一點原材料,到時候可能會賺一點。
”
他從過年前就開始著手這件事,從阿權每天的彙報來看,進行得還不錯。
宋錦一愣,這是她從來冇有想過的角度。
想了一下,她搖搖頭:“我還是算了,過完年要去談新的品牌,而且還要去買那家化工廠,可用的資金不多。
”
而且她其實不太擅長於做這種賺快錢的事情,既然如此,不如踏踏實實的沿著自己的路子走。
不過她也不反對敏銳的人去賺快錢,畢竟這就是正常的商業行為。
周路明看著她,溫聲道:“你這樣也很好。
”
宋一成卻決定聽他周哥的,暗暗思索著要去囤點什麼原材料纔好。
不過他對這方麵也不太敏感,他決定待會兒問問周路明,他囤什麼,自己也囤什麼,跟著來總冇錯。
一場南巡講話,在社會上掀起了驚濤駭浪。
過年之後,宋錦觀察了一下,自己周圍的確是似乎發生了不小的變化。
首先是身邊聽說的下海的人更多了,而且大多數都是體製內的官員。
甚至之前他們在飯局上見到了那位規劃局的副局長據說也下海從商了。
這裡麵讓她最高興的就是嚴如玉打電話過來,說她男朋友決定放棄家裡的工作,陪她一起來鵬城,也想出來闖蕩一下,看看能不能做出一番事業。
宋錦鬆了一口氣,嚴如玉要是能過來,再加上新招過來的廠長,錦玉服飾她便可以全權交給她們去管,然後她正好騰出手來處理錦泠這邊的事情。
還有一個變化就是,新註冊的公司越來越多。
國貿大廈的物管經理有一次看到她,又是高興又是痛苦的抱怨,他們的辦公室都已經不夠用了,現在租辦公室的人要排隊。
總之全國上下,一片火熱乾經濟的景象。
連陸嘉儀這位港商都察覺到了大陸這一邊的氛圍似乎為之一新,欣欣向榮。
這對她們來說是好事。
因此她在宋錦來找她談那家化妝品工廠的事情的時候,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
“你是知道的,對化妝品這個東西我隻知道買和用,但是對這個市場真的一點都不懂。
”她先說好。
“沒關係,不用你懂。
”宋錦笑眯眯的說,“具體的事情會由我們負責,你隻需要在一些場合出來露個麵就行。
”
陸嘉儀哈哈大笑:“這個事情我擅長。
”
她可是香港城中有名的社交女王。
兩人商量好,她們將共同在香港註冊一家投資公司,陸嘉儀占10%的股份,並且擔任法人代表。
但她隻占股,不參與具體事務。
當然這隻是粗略的約定,具體的細節還需要繼續談。
這也是陸嘉儀一貫以來的風格,不管關係多好,在做生意上麵都一定要算得清清楚楚,該爭的一定爭,不會退讓。
宋錦對此也十分欣賞,她也是這樣的人,但有的時候還是會稍微的囿於人情,在這一點上不如陸嘉儀修煉得到家。
鵬城市zhengfu在檔案裡麵給到的最後期限是半個月之後,也就是說在這半個月裡麵她們要搞定所有的合同然後去香港註冊好公司。
不過陸嘉儀說在香港註冊公司的效率很快,而且她可以幫到忙,所以不用擔心。
在等待的時候,嚴如玉帶著她的男朋友終於過來了鵬城。
宋錦也是第一次見到他。
一看就是家境富裕,很有教養的年輕男人,說話談吐都十分得體,長相也溫文爾雅。
宋錦作為嚴如玉的好朋友,對他表示滿意。
嚴如玉還帶來了一個訊息:“聽說,喬安平要結婚了。
對方好像是個老師,我之前在路上遇到過一次,氣質不錯。
”
宋錦一愣,然後露出笑容:“這樣也挺好,恭喜他。
”
發自真心的。
她和喬安平以前在柳市的時候遇到了還會打招呼,但是到了鵬城之後便冇有再聯絡,冇必要。
如今聽到喬安平找到了合適的物件,也真心為他高興。
每個人都在向前看,這很好。
“你呢?你也該再找一個了。
”嚴如玉打趣到,不過她頓時想起了自己之前遭受過的逼婚,立刻補充:“當然,不找也挺好,隻要開心就行。
”
宋錦哈哈笑起來:“放心,我不會誤會你的意思。
要真找到了,肯定會告訴你。
”
她和嚴如玉,經過這麼多年的一起拚搏,鮮少有爭吵。
偶爾在一些事情上有分歧,但大家都會很理智的解決,爭取達到共識。
有一次爭急了,兩個人一個禮拜冇有說過話,好在她們後來意識到這樣不行,便達成約定,工作上的事情不要帶入到生活裡,這些年,她們也很努力的在履行這個約定。
所以現在她和嚴如玉,不是姐妹但勝似姐妹,不僅如此,她們還是戰友,感情自然非同尋常。
嚴如玉走馬上任後,宋錦身上的擔子立刻輕了一大半。
她和陸嘉儀馬不停蹄的去香港註冊了新的公司,然後趕在市zhengfu規定的期限內遞交了購買意願書。
這一次的出售並不需要投標,隻需要提交意願書和方案,便能坐下來和zhengfu磋商。
不過這些年她在商場投標中經驗豐富,因此即使是zhengfu冇有明文規定,她依然出了一份若是自己接手之後的整改方案。
這份方案裡,宋錦的著重點在於對原有的工人將會怎麼處理這一項上,她知道,其實zhengfu最想要看到的就是這個。
果不其然,劉主任後來和她說:“就是因為你這份方案,所以我們才決定把這家廠賣給你們。
”
他們之前也賣過幾家廠,但每次買家們都會不太願意接手現有的那些工人,因此每每市zhengfu都還需要絞儘腦汁的安排工人們的去處。
如果宋錦真的能按這個方案來,那他們可就輕鬆多了。
“工人是一家工廠寶貴的財富。
”宋錦說道,“而且他們也是為了我們建設社會主義新經濟做出了貢獻的,如果遇到了困難就把工人們拋諸在腦後,那當然是不行的,總不能就這麼不管?”
這話說得漂亮,但的確也是她心裡的真實想法。
劉主任歎口氣:“宋錦同誌,你說得對,但有的時候你要明白,不是我們願意這樣做,而是zhengfu也的確是有難處。
”
太難了!各種企業債務,地方債務,就像個無底洞一樣的吞噬著zhengfu的財政,隻有斷腕才能求生。
鵬城市zhengfu的財政算是不錯的,所以才能考慮得更多,但那些財政薄弱的地方,卻壓根冇有這個能力,隻會更苦。
不過這個時候的痛苦是為了以後的浴火重生。
“當然,我可以理解。
所以我們的原則是自行負擔,絕不給zhengfu添麻煩。
”不過宋錦話風一轉,笑眯眯的:“但按照這個方案走,我們接下來會要麵對不小的資金壓力。
劉主任,價格方麵可否再便宜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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