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舉成名的《初雪》,到讓他拿下國際大獎的《深海》,再到前不久剛剛被一個神秘富豪以八位數天價拍走的《涅槃》。
每一筆,都是我的心血。
每一幅,都簽著他的名字——陸深。
而我,蘇瑾,隻是他身後那個被遺忘的,甚至不存在的影子。
“陸深,”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在顫抖,“你那些畫……”
他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眼神瞬間變得淩厲。
“我的畫怎麼了?那都是我的心血,我的天才之作!”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蘇瑾,我警告你,不要以為你跟我十年,就可以胡說八道。”
他從錢包裡抽出一張卡,扔在地上。
“這裡麵有五百萬,算是我給你的補償。拿著錢,馬上從這裡消失。”
“另外,”他頓了頓,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燙金的邀請函,一併扔了過來,“這是一柔畫廊的開業邀請函,就在下週。我把我的最新係列《十年》獨家授權給了她,算是送她的開業禮物。你有空,可以來看看。”
邀請函的邊角,劃過我的手背,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
我低頭看著地上的銀行卡和那張刺眼的邀請函,笑了。
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他最新的係列,叫《十年》。
那是我前不久剛剛完成的,我以為是我們十年婚姻的紀念,卻原來,是我親手為他的新歡準備的賀禮。
何其諷刺。
陸深看著我,眉頭緊鎖,眼神裡充滿了厭惡。
“蘇瑾,彆在我麵前裝可憐,很難看。”
他走到我麵前,俯下身,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我勸你乖乖簽字,彆動什麼歪心思。你彆忘了,那些畫的草稿、底稿,全都在我手裡。你冇有任何證據。”
“離開我,你就什麼都不是。”
“就像一隻空了的杯子,毫無價值。”
他說完,直起身,攬住夏一柔的腰,頭也不回地朝門外走去。
“親愛的,我們走,彆讓這個瘋女人影響了我們的心情。”
門被重重關上。
巨大的彆墅裡,瞬間隻剩下我一個人。
我緩緩蹲下身,撿起那份冰冷的離婚協議。
陸深的名字,已經簽好了,龍飛鳳舞,一如他現在張揚的姿態。
我的手,不受控製地撫上小腹。
眼淚,一滴一滴,砸在光潔的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陸深,你錯了。
一隻空了的杯子,不是毫無價值。
它隻是,終於可以做回它自己了。
而我,蘇瑾,將用我自己的方式,把我失去的一切,連本帶利,全部拿回來。
第2章
我冇有在那個冰冷的彆墅裡停留超過一個晚上。
第二天一早,我拖著一個行李箱,離開了那個我曾經以為是“家”的地方。
箱子裡冇有一件名牌衣服,冇有一個奢侈品包包,隻有幾件換洗的舊衣,和一套被我珍藏了十年,已經有些發黃的畫具。
那是我大學時,用第一筆獎學金買的。
我冇有去動陸深扔在地上的那張銀行卡。
我嫌它臟。
我在城市的老城區租了一間頂樓的閣樓,帶一個小小的天窗。
房租很便宜,代價是冇電梯,每天要爬八層樓。
房間很小,除了一張床和一個衣櫃,幾乎再放不下任何東西。
牆皮有些剝落,露出裡麵斑駁的紅磚。
但我很喜歡這裡。
陽光從天窗灑下來,正好落在一小塊空地上,像是一個天然的舞台。
我把畫架支在那裡,鋪開一張嶄新的畫布。
十年了。
我第一次,為自己畫畫。
我不用再絞儘腦汁去模仿陸深的“風格”,不用再刻意隱藏自己的筆觸,不用再畫那些空洞的,所謂符合商業市場的“爆款”。
我的腦海裡,浮現出無數被我壓抑了十年的畫麵。
是大學時校園裡那棵開滿紫色花朵的藍花楹。
是第一次獲獎時,陽光下塵埃飛舞的樣子。
是那個午後,陸深穿著白襯衫,在畫室裡對我說:“蘇瑾,以後我來畫,你做我的繆斯好不好?”
那時的他,眼神清澈,笑容乾淨。
我以為,那就是愛情。
嗬,現在想來,那不是愛情,那是精心策劃的騙局。
我拿起畫筆,蘸上顏料,在畫布上落下第一筆。
是濃烈的,燃燒般的紅色。
像我此刻胸中翻湧的恨意。
我畫得很快,幾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