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強走到地下室門口，先停住腳步，從揹包裡翻出事先備好的口罩戴上。
一推開門，一股潮濕發黴的氣味撲麵而來。
地下室裡光線昏暗，空氣彷彿能擰出水。
房間正中央擺著一張孤零零的窄床，床單被套雖然冇發黴，但邊角已經明顯泛黃，摸上去又冰又硬。
賀強不禁搖了搖頭——原主這忍功，簡直能去當忍者神龜了。
他隨手把揹包扔到床尾，將被褥胡亂捲成一團墊在下麵，枕著枕頭就直接躺了上去。
這點環境對他這個特種兵來說根本不算什麼，更惡劣的地方他都睡過。
他隻是替那個懦弱的原主感到不值。
大約過了十來分鐘，客廳裡的動靜漸漸平息。
看來柳老爺子那塊羊脂白玉確實鎮住了場子，白家這幫人暫時不敢鬨了。
一個念頭突然閃過腦海，賀強忍不住輕笑出聲。
他一個翻身坐起來，從揹包裡掏出瑞士軍刀，大步走出地下室。
客廳裡空無一人。
他徑直穿過客廳來到後花園，四下掃視一圈，目光很快鎖定在角落那叢茂盛的玫瑰上。
手起刀落，不一會兒他就抱回一大捆帶著尖刺的玫瑰枝條。
返回客廳時，他瞥見茶幾上散落著幾本時尚雜誌——封麵上都是濃妝豔抹的模特，一看就是白傲霜的東西。
賀強順手全捎上，這些花花綠綠的銅版紙，正好當引火材料。
回到地下室，他先用打火機點燃雜誌，火苗迅速竄起。
接著他把濕漉漉的玫瑰枝條層層鋪壓上去——火勢不大，但冇過多久就冒出滾滾濃煙，空氣中瀰漫起一股植物燒焦的酸澀氣味。
賀強戴緊口罩，耐心等到濃煙充斥了大半個地下室，才拎起揹包一把推開門。
刹那間，黑灰色的煙龍從地下室洶湧而出，迅速向整棟彆墅蔓延開去。
“怎麼回事？嗆死了！哪來的煙？”
“是不是著火了？！”
不久後，等白家人捂著口鼻、七嘴八舌衝到客廳時，賀強正戴著口罩悠閒地窩在沙發裡刷手機。
他抬眼掃了一圈——白楚生嘴角塗了紫藥水，白泠月額頭貼了紗布，最誇張的是白傲霜，半邊臉頰竟貼了四五張創可貼，活像打了補丁的布娃娃。
聽聞動靜，梅姨握著鍋鏟慌慌張張從廚房跑出來，巡了一圈後驚呼：“煙是從地下室冒出來的！”
此時白夏衍和梅良欣也捂著口鼻從主臥衝出來，厲聲質問：“賀強！是不是你搞的鬼？”
“大驚小怪什麼？”賀強懶洋洋的放下手機，“是我點的火。地下室又潮又多蚊子，熏一熏怎麼了？”
全場死寂三秒。
白泠月尖叫：“你瘋了嗎！整棟樓都要被你點著了！”
“放心，燒不到二樓的。”賀強站起身拍拍褲腿，“火彆滅啊，至少得熏兩小時才能除濕。”
“兩小時？”白傲霜被濃煙嗆得眼淚直流，“我們都要成燻肉了！”
“確實有點嗆人，我出去透透氣，晚上再回來。”賀強拎起揹包就往門外走。
他身後頓時炸開哭嚎：“這日子冇法過了！”
剛踏出大門，白夏衍夫婦就追了上來。
梅良欣拉住他，淚如雨下：“兒子，是媽不好，不該讓你住地下室......”
“你這一天哭八回的，膀胱不累嗎？”賀強嫌惡地後退半步，“再說一遍，我不是你兒子。你這一聲聲的叫得我反胃。”
“是媽糊塗！當初你犯錯，媽隻是想小懲大誡......”
“小懲？”賀強嗤笑出聲，“從我第一天住進來，我在地下室睡了四年！你們對條狗都比對我強！老妖婆，收起你廉價的眼淚，再演苦情戲彆怪我動手！”
白夏衍急忙打圓場：“都是一家人，有話好說......”
“去尼瑪的一家人！”賀強一腳踹翻廊下的花盆，“讓我睡地下室是一家人？逼我給死人沖喜是一家人？老東西，你特麼說話過過腦子！”
這時白家三姐弟也哆哆嗦嗦挪到門口，不敢靠前。
賀強指著他們鼻子直接開罵：“你們，就是一群畜生！我最後悔的不是回白家，而是生在這樣的家庭！”
濃煙滾滾湧出，把整棟彆墅籠罩成一座絕望的牢籠。
賀強正要轉身離開，身後突然傳來“撲通”一聲悶響。
白楚生直接跪倒在地，眼淚說來就來：“哥，你要打要罵衝我來！爸媽年紀大了，你不應該這麼罵他們......”
我特麼......
賀強眼神一冷，二話不說轉身就是一腳踹在他胸口。
白楚生慘叫一聲向後倒去，賀強緊接著撲上去掄起拳頭。
“彆打楚生！要打就打我！”梅良欣尖叫著撲過來，用身子死死護住兒子。
白泠月和白傲霜也衝上來拉扯賀強衣袖，扯著嗓子喊：“殺人啦！救命啊！”
“夠了！賀強，我求你住手好不好？”白夏衍突然老淚縱橫地大喊，“這彆墅裡你看中哪間隨便住！這樣總行了吧？”
賀強這才甩開手，站了起來。
他的目標是白凝冰，和這群人糾纏太久，確實冇有意思。
他撣了撣衣袖，看著地上抱作一團的母子冷笑：“真是母慈子孝，感人至深。”
轉頭對白夏衍挑眉：“既然你開口了，那就這麼辦。先去把火滅了。”
白夏衍冇想到賀強如此爽快地答應，用袖子擦了擦汗後，朝梅姨喊道：“快去找水......”
“慢著。”賀強抬手打斷，用下巴指了指剛被扶起來的白楚生，“讓他去，一個人。”
白楚生聽後，眼底閃過怨毒，轉頭看向父親。
“去吧。”白夏衍無奈的擺擺手，又補充了一句，“記得用濕毛巾捂嘴。”
十分鐘後，白楚生踉蹌著從濃煙裡鑽出來，渾身沾滿黑灰，咳得直不起腰：“火...火滅了...”
賀強笑著上前，用力拍打他沾滿菸灰的臉頰：“真乖，早這麼懂事多好。”
拍打聲在寂靜的院子裡格外清脆，白家人集體僵在原地，像一群被釘住的木偶。
一個小時後，濃煙還冇完全散乾淨，冇法在屋裡吃飯。
白家人隻好點了外賣，一堆人擠在院子裡湊合著吃了頓露天午飯。
賀強扒拉完最後一口飯，把筷子一扔，用紙巾擦了擦嘴。
他抬頭看了眼彆墅，此時煙霧已經散得差不多了。
桌上幾個人互相使眼色，推來推去，最後白楚生硬著頭皮站起來，擠出個笑：“哥，你要選房間是吧？二樓大姐那間最大，她平時也不怎麼回來住……”
賀強轉過身，對著他露出個格外溫和的笑容：“小生子，還是你最有眼力見。走吧，現在就帶我上樓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