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間後,施藝裹著毯子坐在床上,手裏捧著一杯熱薑茶,臉色還是蒼白得厲害。
溫謹站在門口,渾身濕透的衣服已經換過了,但頭發還濕著,水珠順著發梢滴落在衣領上,他渾然不覺,隻是沉默地看著施藝,眼神裏寫滿了自責。
劉希擇站在房間中央,看了一眼施藝,又看了一眼溫謹,像是在做一個很重要的決定。
“一一姐,”劉希擇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你先休息一下,我和溫謹出去說幾句話。”
施藝抬起頭,目光在兩個人之間來回掃了一遍,點了點頭:“好。”
兩個人走到走廊的盡頭,那裏有一扇窗戶,正對著村子中央的老榕樹。
霧氣比剛才淡了一些,但天色已經暗下來了,遠處的山影模糊成一片深色的剪影。
劉希擇靠在窗框上,從口袋裏摸出一根煙,在手裏轉了轉,沒有點。
他看著窗外沉默了很久。
“溫謹,你對一一姐,是什麽心思?”
溫謹微微一怔,隨即坦然道:“我喜歡她。”
“我知道。”劉希擇轉過頭看著他,目光裏有一種溫謹從未見過的認真,“從在公司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看出來了。你看她的眼神,和你看其他任何人的時候都不一樣。”
溫謹沒有否認,也沒有接話,隻是安靜地等著劉希擇繼續說下去。
“我不是她的助理。”劉希擇忽然說。
溫謹的眉頭微微皺起:“什麽意思?”
“我的職位是助理,但我的職責……遠不止助理。”劉希擇把煙收進口袋裏,轉過身麵對著溫謹,“我生來就是守護她的,從出生那一刻起,我的任務就是確保她的安全,必要時,甚至可以犧牲生命。”
劉希擇的語氣平靜,像是在訴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一一姐的身世比你想的要複雜得多。她不是普通人,她身邊圍繞著太多危險,太多想要利用她、傷害她的人,譬如今天的意外”
溫謹的手指在身側微微收緊:“什麽意思?施藝也知道這些嗎?”
“目前還不能告訴你,”劉希擇的目光直直地看著溫謹,“但有一件事我很確定,溫謹,你對施藝的心意是真的。我看得出來,你不是那些圖謀不軌的人,你是真心喜歡她。”
溫謹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開口:“你想說什麽?”
“一一姐信任你,你也值得她的信任。剛剛她落水的時候,你甚至沒有猶豫一秒就跳了下去。”劉希擇伸出手,“我想和你結成同盟。”
溫謹低頭看了一眼劉希擇伸出的手,沒有立刻握住:“那你們,值得施藝信任嗎?”
劉希擇的手依然懸在半空中,“我們會用生命保護她!”
窗外的霧氣又濃了一些,老榕樹的輪廓漸漸模糊。
溫謹抬起頭,直視著劉希擇的眼睛。那雙眼睛很清澈,沒有閃躲,沒有欺騙,隻有一種近乎固執的堅定。
溫謹握住了他的手。
“我答應你。”溫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劉希擇點了點頭,握緊了他的手:“從今天起,我們就是盟友了。”
“還有一件事,”劉希擇鬆開手,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我希望,我和梁珂汐的事情,暫時不要讓一一姐知道。”
溫謹皺了皺眉:“她不是那種需要被蒙在鼓裏的人。”
“我知道,”劉希擇歎了口氣,“但有些事情,現在告訴她,隻會讓她更危險。等時機成熟了,所有的真相都會攤開在她麵前。在那之前,我們能做的,就是守在她身邊。”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隨後轉身走到施藝房間門口。
“一一姐,是我。”
門從裏麵開啟了。
施藝站在門口,毯子還披在肩上,手裏那杯薑茶已經喝完了。
她看了兩個人一眼,目光在他們臉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尋找什麽痕跡。
“聊完了?”她問。
“聊完了。”劉希擇露出一個輕鬆的笑容,“就是跟溫謹說了說接下來幾天的安排,別讓落水的事影響錄製。你是他的經紀人,你要是倒下了,他可沒人管了。”
施藝被逗得嘴角微微翹起,但笑意很快又淡了下去。她看了一眼溫謹,眼神裏有一種說不清的複雜情緒。
“溫謹,”她輕聲說,“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
溫謹搖了搖頭:“你從來沒有給我添過麻煩。”
施藝垂下眼睛,沒有接話。
劉希擇看了看兩個人,識趣地往後退了一步:“我去跟節目組打個招呼,讓他們別聲張。”
他走後,走廊裏隻剩下施藝和溫謹兩個人。
溫謹靠在門框上,安靜地看著施藝。
她的頭發還沒完全幹,幾縷碎發貼在臉頰上,襯得她的臉更小了。
“施藝,”溫謹忽然開口,“你在想什麽?”
施藝抬起頭,目光落在他臉上,又移開了,開玩笑道,“我在想……怎樣才能讓你成為舉世矚目的星星”
“那我,就先期待住了。”看到施藝已經回神,有了開玩笑的心思,溫謹也放鬆起來,“到時候站在領獎台上,我一定要感謝我的經紀人,讓全世界都知道,施藝是一個多麽厲害的人。”
“哈哈哈,我也期待住了。”
兩個人就這樣互相吹著彩虹屁,胡侃了一個多小時。
溫謹看著眼前的施藝,忽然覺得心裏有什麽東西被輕輕撥動了一下。
這一個他無比確定,他喜歡施藝,無關任何,隻是因為她是她。
他要永遠守護住她的笑容。
夜幕降臨,走廊裏的燈散發出昏黃的光。
“施藝,”溫謹蹲下來,平視著她的眼睛,“謝謝你,能來到這個世界上。”
謝謝你能出現在去鬱南的火車上,謝謝你能拉住快要跌落懸崖的我,謝謝你能讓我有勇氣逃離過去,擁抱新生,去勇敢的追逐自己想要的東西。
溫謹想說很多,但都被嚥了回去,隻溫柔的注視著眼前人,沉默,是無法訴說的千言萬語。
施藝愣了,然後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眼睛裏有了一點光:“也謝謝你,溫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