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我什麽？”
“再叫一遍！”
安德莉亞愣住了。
她不可置信，覺得此刻的溫謹好陌生，像是從未見過一樣。
“寶寶，你這是怎麽了？”
“怎麽可以叫媽媽名字呢？”
安德莉亞伸手想要撫摸溫謹的臉，去確認眼前的人是不是自己養大的孩子。
“安德莉亞，放過我好不好。”
從十三歲開始，溫謹就再也沒有叫過她母親，但也從來沒有過直呼其名。
但經過這些事情，他厭了，不想再忍下去了。
一步步退讓隻會讓她更加得寸進尺肆無忌憚。
在看到澄清視訊發出來後，溫謹覺得自己徹底沒有了存在的價值。
於是便趁著福叔回家，安蒂利亞洗澡無暇看管他的時候溜了出去，來到小時候經常去的望台想要一了百了。
但在他剛要從望台跳下去時，施藝的突然出現打斷了他的計劃。
一切可能都是天意吧，溫謹這樣想。
遺書，跳崖，他不知道這是真的還是施藝看出了什麽才這樣說的。
可這些話，卻讓他有了生的希望。
他在望台思考了很久，才發覺以前是多麽的懦弱。
是他的膽怯造就了今天這個局麵。
如果一開始在事情還有挽回的餘地時，他能夠大膽拒絕，不在乎麵子地去申請救助，這一切可能都不會發生了。
安德莉亞看著溫謹良久，被他眼裏的決絕刺痛。
這一次，她沒有發瘋，而是異常冷靜。
“你是，認真的嗎？”
“告訴媽媽，是不是？”
“是！”
溫謹言語幹脆，眼神堅定，帶著魚死網破的決心。
“好，好，好......”
不知道說了幾遍好，安德莉亞扶著牆邊，雙目混沌，有些神誌不清地回到自己臥房。
沒有預想中的發瘋，整座公館詭異的安靜。
看著安德莉亞有些孤寂、顫抖的背影，溫謹一瞬間有些心疼和後悔。
但立即打消了自己的念頭。
雖然她有養育之恩，可這麽多年在一起的痛苦早已超越了那些恩情，更何況，安德莉亞還產生了病態畸形的愛意。
“對不起，媽媽。”
溫謹看著對麵緊閉的房門小聲說道，像是在告別年幼時那段僅有的快樂時光，那個剛見麵時對他嗬護備至，卻再也見不到的母親。
施藝在回到山莊時，固利安剛好和林逸看完安德莉亞的所有資料從書房出來。
“大晚上的你去哪兒了。”
“呃，我那個，晚上吃的有點多，散了會兒步。”
被當場逮個正著，不知道為什麽，施藝有些心虛。
有種出去偷腥被男朋友發現的感覺。
“你知道現在幾點了嗎？”
“淩晨三點！”
固利安板著一張臉，指向大廳的鍾擺，言語間盡是擔憂和無奈。
雖然有些生氣，但他還是走到施藝身邊。
握住她凍得有些紅的手指揉搓起來。
“你剛剛到底去哪兒了？”
固利安不小心看到了施藝手腕上的紅印，有些著急和擔心。
“這是怎麽回事？誰抓的？”
“沒誰，外麵太冷了，我自己抓的。”
施藝抽回自己的手，在固利安探究懷疑的目光下，沒底氣地回道，祈求能來個人解救自己。
“固總，查到了查到了，溫......”
“呃，施小姐也在啊。”
林逸興奮地跑出來告訴固利安自己的發現，結果看到施藝也在，立刻把沒說完的話吞了下去，生怕泄露什麽。
“溫？”
“溫謹嗎？”
施藝看向林逸，有些疑惑。
“您聽錯了施小姐，我說的是魏，嗯，對，查到了魏總的資訊。”
林逸看著固利安的臉色，連忙否認。
“嗯，哦。”施藝有些奇怪地看著林逸，趁著固利安注意力不在她身上的空擋，溜回自己臥室。
見她一走，林逸纔敢拿著資料去說剛剛的事情。
“固總，你猜我發現了什麽。”
“安德莉亞竟然是變性人！怪不得我們一直查不到她以前的資料。”
“她原名叫溫殊椏，而溫謹福利院記錄的收養人的名字也叫溫殊椏。”
“更巧的是，她在國內的房子也在這座山上。”
“就是那棟被柳芸說很漂亮的公館。”
“你說這母親這母親策劃把自己兒子送上熱搜，還惡意抹黑施小姐，這不明擺著是在警告施小姐離她兒子遠點嗎？”
林逸還在激情演講，固利安的臉色卻垮了下來，眼神逐漸結冰，握著欄杆的手青筋暴起。
“固總？是有什麽問題嗎？”
林逸不明所以。
明明查到了他們之間的關係，事情明朗了許多，可固利安卻看起來不高興的樣子。
“你再說一遍，溫謹家住哪兒？”
“就下麵的韓公館啊。”
再次得到確認，固利安眸色一沉，神情陰鬱，感覺下一秒就要衝到韓公館去揍人。
固利安怒極反笑，好半晌才控製住自己的情緒。
他閉眼抿嘴，像一個受氣包一樣不停給自己洗腦。
“沒關係，她一定是在乎我纔不說的。”
“不要生氣不要生氣，她就是因為心裏有我才瞞著的。”
“固利安，大度一點，沒什麽的，他們就隻是朋友嘛。”
......
看著一反常態的固利安，林逸覺得自己出現了幻覺，暗歎，“戀愛腦的男人要不得啊。”
施藝回房後才反應過來有些不對勁。
自言自語道：“欸不是，我有什麽不敢說的啊，搞得好像我做了什麽對不起他的事一樣，這麽藏著掖著不敢說實話。”
洗漱完後，施藝睏意全無，倚著窗戶去欣賞下了一夜的雪景。
在微弱的燈光下，摻著冰晶的大雪反射出鑽石一樣的光亮，與天上的星星交相輝映，好看極了。
遠眺去，就是韓公館。
溫謹的窗戶正對著這邊，微弱的燈光襯著他模糊身影，有些孤寂和落寞。
他翻看著舊手機裏，和安德莉亞為數不多的合照。
良久，按下了刪除鍵，如釋重負。
歎了口氣，不知在想些什麽，不停按著落地燈開開關關。
“施藝，生活會好的，是嗎？”
他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麽，是安德莉亞想通後的放手，還是再度發瘋似的囚禁。
但因為有了希望，他覺得，明天依舊令人期待，無論是好是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