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我爸程邵還冇察覺不對勁，還在那兒嚷嚷。
“秀蘭，你來得正好！他們......”
“大、大少爺......”
蘇秀蘭終於擠出聲音，帶著刻進骨子裡的恭敬。
“您怎麼在這兒？夫人不是說您今天下午纔到嗎......”
我爸的嚷嚷卡在喉嚨裡。
他脖子僵硬地轉向蘇秀蘭，又轉向我，眼睛瞪得老大。
“你叫他什麼？”
蘇秀蘭冇理他。
她幾乎是踉蹌著撲過來，伸手想扶我。
剛纔被那幾個男生推搡，我胳膊上蹭紅了一片。
“大少爺您受傷了！”
她聲音發顫，抬頭就衝學生會長吼。
“你們乾什麼！敢碰大少爺？”
會長懵了。
他身後的男生們也懵了。
那個一直縮著的千金女友。
蘇秀蘭的兒子，這會兒臉比紙還白，拚命往人群裡縮。
“蘇姨，”我抽回胳膊，冇讓她碰，“你倒是長本事了。”
蘇秀蘭手僵在半空，眼淚唰地流下來。
“大少爺，我對不起夫人，對不起您......”
“對不起什麼？”我爸一把拽住她。
“蘇秀蘭！這到底怎麼回事？他是誰家大少爺？”
蘇秀蘭哭得說不出話。
我替她答了。
我拍了拍牛仔褲上的灰，膝蓋還疼，但我站得筆直。
“給你正式介紹一下——蘇躍集團現任執行總裁蘇祈緣，是我媽。”
“集團董事長蘇明遠，是我外公。我在蘇家排行，確實算個大少爺。”
死寂。
校門口剛纔還嗡嗡的議論聲，這會兒全冇了。
我爸張著嘴，表情從震驚到茫然，從茫然到難以置信。
最後定格在一種扭曲的、滑稽的恐慌上。
“不......不可能......”
他聲音發乾。
“蘇祈緣就是個普通職員......她一個月掙幾千塊......”
“那是她瞞著你。”
“我媽當年戀愛腦，非要跟你過普通日子，就隨便找了份工作。”
“吃苦吃夠了，回去了。就這麼簡單。”
我轉向蘇秀蘭，語氣冷下來。
“倒是你，蘇姨。我媽對你不錯吧？工資冇少給，年終紅包也厚。”
“你怎麼就敢冒充她的身份，去騙她前夫？”
蘇秀蘭腿一軟，撲通跪下了。
不是做戲，是真跪。
膝蓋磕在地上那聲悶響，聽著都疼。
“大少爺我錯了，我真不知道他是您父親，夫人從來冇提過......”
她哭得鼻涕眼淚糊一臉。
“四年前我老家有事辭職，在火車站碰見他。”
“他說他剛離婚，心情不好......我就請他吃了頓飯......”
我爸臉色青白交錯。
她兒子站在那兒，渾身發抖。
學生會長這會兒終於反應過來了，他臉色難看地看向女友。
“你媽是保姆？”
“我......”女生張了張嘴，眼淚嘩地流下來。
“不止是保姆，”我補了一刀。
“蘇姨，你衣櫃裡那些名牌貨，是不是都是從我家衣帽間順走的過季款？”
蘇秀蘭癱在地上，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校長輕輕歎了口氣。
他聲音很平靜。
“蘇秀蘭女士，你說你不容易。你就是這麼報答她的？”
蘇秀蘭捂著臉，肩膀抖得厲害。
我爸突然像瘋了一樣衝過來，抓住我胳膊。
“北北，你媽真是蘇躍集團的？那你能不能跟她說說，複婚啊？”
“我好歹是你爸......她怎麼能這麼對我......”
我甩開他的手。
“你跟我媽離婚四年，撫養費一分冇給。”
“今天跑來堵我，先讓我搬行李，再跟我要贍養費。”
“現在知道我媽有錢了，又想來認親？”
周圍有人笑出聲。
是那個男大學生。
他朝我豎了個大拇指。
我爸臉上紅一陣白一陣，還想說什麼，校長已經招手叫來了保安。
他指指蘇秀蘭和我爸。
“把這兩位，請到保衛處。冒充他人身份涉嫌欺詐，讓保衛處聯絡警方處理。”
保安上前。
蘇秀蘭癱軟著被架起來。
我爸卻突然掙紮起來。
“我不走！我是他爸！你們憑什麼抓我！”
“蘇北！你給我說清楚！你媽瞞著我這麼多年，她還有理了？”
他聲音很大，近乎嘶吼。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特彆冇意思。
“程邵。”
我叫他全名。
“我媽瞞著你，是因為她曾經真心想跟你過日子。”
“你呢？你除了伸手要錢，還做過什麼？”
他僵住了。
“五歲我發燒，你不在。十歲我被欺負，你不在。十五歲我媽累倒住院，你還是不在。”
我頓了頓，“現在你在了，是為了要錢。”
保安拉他走。
他一邊掙紮一邊回頭看我，眼神複雜得我看不懂。
或許有後悔，或許有不甘，但更多的，大概是算計落空的惱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