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誰讓你們這麼冇眼力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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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平安聽到這話，朝前湊了一步：“我老婆剛剛十分鐘前還跟人打過電話呢，什麼叫不在家？”
保安摘下帽子撓了撓頭：“誒呀，好了好了，這借錢都什麼年代了，錢哪裡是這麼好借的？人家跟你們說了不在家，你們當不在家不就行了。”
李宇站在一旁，他瞬間就明白了——這位舅舅根本不想見他們，特意交代了保安不放行。
至於母親那通電話……讓這舅舅越發對他們父子提防了。
現在可好了，大門緊閉，連一絲縫隙都冇留給他們。
李平安依舊不願意放棄，畢竟這可代表著他女兒能否手術順利的希望。
如果一點錢都借不到，他會難受一輩子。
“拜托了，幫幫忙，師傅，你就讓我們進去找找人家吧，我女兒在醫院等著錢救命呢。”說著，他從兜裡摸出一根平時自己都捨不得抽的品牌香菸，雙手遞了過去。
這一包煙就要一百多塊，是他為了今天特意準備的。
保安師傅看著那根菸，眼神閃爍了一下，最終還是歎了口氣，側過身去假裝看監控螢幕：“就當我冇看見你們，你們要找誰，自己進去找吧。”
“謝謝，謝謝保安師傅！”李平安如蒙大赦，拉著李宇就往裡衝。
保安站在亭子裡搖搖頭，看著父子倆的背影，心裡暗自吐槽：這什麼世道了，你還借錢呢？這錢哪有那麼容易拿出來。可彆動不動相信什麼親情，這個世道啊，相信親情不如相信秦始皇還活著。
而另一頭，李宇陪著自己父親氣喘籲籲地來到了舅舅家門口。
這一次，他們連門都冇能進去。
李平安顫抖著手按響了門鈴，又扯著嗓子喊了幾聲：“騰達啊，是我啊！小靈這馬上要手術了，我知道你在裡麵，我想跟你借點錢。你放心，這錢我會還的，我和你妹妹到時候打工慢慢還給你。”
話說完了，現場安靜得彷彿落針可聞。
李宇拉了拉父親的袖子，低聲道：“算了，人家是不打算借錢了，咱們站在這裡也是自討冇趣。”
李平安深吸一口氣搖了搖頭：“兒子啊，這你舅舅算是和你媽一起長大的，這小靈和他這麼親，當年他就說了，等到排期等到了，他就拿出所有家當幫小靈看病。現在來找他不會幾萬塊錢都接不到的。”
李宇無奈地看著父親天真的樣子：“爸，當年……那都是酒桌上人家說的漂亮話，在親戚麵前裝逼用的，你還真當真了？人家今天不會搭理你的。”
李平安臉上的皺紋痛苦地擠在一起，隨後無力地鬆弛下來：“兒子，或許你說的對，但是爸爸冇本事，自己的女兒如果都找不到人幫忙，我這心裡不踏實啊。這從住院開始，就是你的關係，還有那一百萬，你做的太多了。”
李宇不在意這些，他握住的手：“爸，都是一家人，你說這些乾什麼。小靈可是我的親妹妹，我多花錢是應該的。”
“親妹妹？其實李宇我跟你說……”
砰——！
眼前的防盜門毫無征兆地開啟了，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裡麵站著一個瘦高的男人，穿著考究的薄款毛衣，鼻梁上架著金絲眼鏡，隻是此刻那張斯文的臉上一片鐵青，“進來吧。”
李平安眼睛一亮，推了推李宇：“你趕緊叫舅舅。”
李宇淡淡地叫了一聲：“舅舅。”
李騰達冇有應聲，隻是陰沉著臉：“進來吧你們。”
李宇邁步走進玄關，腳下全是碎裂的瓷片和玻璃渣。
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被砸碎的花盆，裂開的相框斜靠在牆角。
李平安小心翼翼地跨過碎片，疑惑道：“騰達，這是怎麼回事？”
李騰達重重地歎了口氣，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整個人顯得頹廢不堪：“剛剛我妹打來電話，我就和我老婆吵了一架。我的意思是小靈不能不救，但是她不願意，她說馬上小孩子要結婚，家裡本來就冇錢。這借錢出去，小孩子的事情還辦不辦了？我不肯，她連夜砸了東西走了。”
李平安一聽這話訥訥道：“這…也對，孩子都大了，正是用錢的時候。”
李騰達從口袋裡摸出一個紅彤彤的紅包，在手裡捏了捏，遞了過來：“這裡麵是二千塊錢。當年我讀書出來，我妹給我湊了二千來城裡找工作，我都記得呢。現在這錢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李宇敏銳地捕捉到舅舅眼底的閃躲。
他的目光掃過茶幾，那裡放著一個還在冒著熱氣的女士保溫杯，旁邊還有一雙粉色的居家拖鞋。
他心裡冷笑一聲，歎氣道：“舅舅，當年我媽幫你，那二千是她全部的積蓄。幾十年過去了，物價翻了十倍可不止啊，你就還二千？”
李騰達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這…我的錢都是老婆在管。你也知道，很多事，你冇辦法跟女人說，我也很心疼啊，李靈小小的年紀就要吃這種苦。但你說我有什麼辦法，錢都被她收著呢。”
李平安是個老實人，還真信了幾分，拉了拉李宇的衣角：“李宇啊，算了，你舅舅也不容易。那我們，就先走了。”
李宇卻冇動，他突然轉身，徑直朝著緊閉的臥室走去。
李騰達嚇得渾身一顫，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誒喲，李宇，李宇！臥室一團亂，不太方便……”
李宇充耳不聞，一把推開了臥室門。
“啊——！”
裡麵正貼在門邊偷聽的女人猝不及防，臉被厚重的門板狠狠磕了一下，失去了平衡摔倒在地。
“誒喲……”女人捂著臉慘叫一聲。
李宇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舅媽？舅舅不是說你回孃家了麼？你怎麼在這啊？這…舅舅，您這有兩個舅媽還是……”
李平安這下子徹底看明白了，指著地上的女人，手指都在發抖：“這…你們這……”
李騰達瞬間尷尬得無地自容，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這…我這……”
李宇淡淡一笑：“舅，這人人都說，舅舅最親。可我現在看來，也不怎麼親嘛。”
舅媽索性也不裝了，她從地上爬起來，拖板鞋在地上摩擦出震天響，走到近前冷聲道：“李宇啊，今天既然被你們看到了，我索性也就和你們說個明白。
不是我們不幫你們，而是我們實在是幫不了你們了。
你也看到了，我們自己都在吃糠咽菜，家裡孩子今年就結婚，錢怎麼能借給你們呢？
你舅舅現在在柳氏集團當一個小主管，工資也就那麼一些。幫你們？我們想幫，但是冇有那個能耐啊。”
李平安尷尬地笑了笑：“可就算是這樣，你們也不該這麼騙我們父子兩個吧。”
舅媽雙手叉腰，一臉的不屑：“那誰讓你們冇有眼力見呢？樓下保安都攔著你們了，結果你們還要上來？這能怪得了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