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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簡直是神明降世
“一半?”薑梨燼蹙眉。
電梯門滑開,地下空間的佈局和樓上如出一轍。
全封閉的金屬結構裡嵌著巨大的防彈玻璃牆,冷硬壓抑。
薑梨燼一眼就看見了巴爾,他就坐在玻璃牆內的單人床上,赤著上半身,肩胸處纏的繃帶滲出點點血跡。
那條大黑蟒幾乎占了大半個房間,雖然在焦躁地遊走吐信,但冇像樓上那條一樣瘋狂撞牆。
看樣子還是有理智的,隻是難受一些而已。
加裡在十幾步外停下,撐著膝蓋大口喘氣。
“上麵的確實是假的。”加裡斷斷續續地解釋,“但那股精神力,是總指揮硬生生從自己精神域裡剝出來的。不是我的。”
薑梨燼也覺得胸口發悶,但比加裡強些。
加裡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要不,您親自進去問問總指揮大人?”
看到這副景象,薑梨燼提在嗓子眼的心總算落回了肚子裡。
至少巴爾冇瘋徹底,加裡也不是叛徒。
她邁開步子,推開了那扇沉重的隔離門。
巴爾聽到動靜猛地抬起頭,那雙佈滿紅血絲的金瞳在看清來人的瞬間,收縮成了一條豎線。
他其實預料到,手底下那幫急紅了眼的醫療官可能會去找薑梨燼求援。但他怎麼也冇料到,她會來。
這可是天狼星係,前線最危險的交戰區。
她就這麼平靜地站在冷白色的燈光下,眼裡冇有一絲懼意。
這一刻,巴爾喉嚨發緊。之前那次淨化,讓他對這個雌性產生了無法抑製的渴望。而現在,當她在自己最狼狽、最危險的時候從天而降,這種渴望直接越過了理智的防線,演變成了一種近乎虔誠的折服。
薑梨燼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
那眼神太直白,太滾燙,活像餓了半個月的狼見到了肉。她剛想開口問問到底怎麼回事,視線一轉,對上了地上的大蛇。
巨蟒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遊到了她腳邊。它立起半個身子,那雙與巴爾如出一轍的金色豎瞳死死黏在她身上,毫不掩飾的渴求。
一人一蛇,兩雙眼睛,如出一轍的直白。
薑梨燼把到了嘴邊的問題嚥了回去。這裡的氣壓實在太低,她自己也覺得呼吸越來越困難,再拖下去誰都彆想好過。
她果斷伸出手,大蛇比巴爾反應還快,巨大的腦袋溫順地低垂下來,迫不及待地貼上了她的掌心。
薑梨燼閉上眼,調動精神力,順著掌心緩緩灌入黑蟒體內。
這次的淨化遠比上一次棘手。狂躁的能量在黑蟒體內橫衝直撞,她費了好大的力氣,才一點點將那些縈繞在它身體裡的黑氣剝離、碾碎。
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
終於,大蛇體內的狂躁氣息慢慢平複,它舒服地發出了一聲低低的嘶鳴,親昵的湊過來蹭了蹭薑梨燼的臉,又變回了那條熟悉的小黑蛇,熟練地順著薑梨燼的手腕纏了兩圈。
薑梨燼累得夠嗆,隨手拉過一把金屬椅坐下,抬眸看向靠在床頭的巴爾。
他此時滿臉潮紅,呼吸粗重,顯然也在努力平複體內剛剛被安撫下來的能量。
門外。
加裡感受到空氣中那股讓他胸悶氣短的威壓瞬間蕩然無存,驚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這已經是今天第三次被這個雌性重新整理認知了。
以前聽巴爾提起她,說她是星際的福星,他隻當是自家長官情人眼裡出西施。現在看來,這哪是福星,這簡直是神明降世!
就這夫妻倆的實力加在一起,怕是能直接睥睨整個星際了!
加裡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要是自己再爭氣點,也是個3s級,是不是也有機會去排個號?這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自己掐滅了。算了,跟總指揮搶女人,嫌命長了。
隔離室內。
薑梨燼揉了揉發酸的手腕,剛纔在梳理精神力的時候,她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次的暴動,和上次的感覺完全不同。那種狂躁並不是源於精神海本身的枯竭或汙染,更像是被某種外力強行催化出來的。
“說說吧,”薑梨燼目光在巴爾身上打轉,“到底怎麼回事?”
話音剛落,隔離室的門被推開了。
加裡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剛纔威壓太重,他一直躲在防彈門後麵當縮頭烏龜,現在警報解除,他倒是跑得比誰都快。
巴爾眉頭一皺,眼神涼涼地掃了副官一眼。
加裡無視掉長官殺人的眼神,拉了把椅子,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在兩人不遠處坐下。
巴爾收回視線,重新看向薑梨燼,語氣沉了下來。
“不是蟲族汙染,是有人暗算我。”
薑梨燼挑眉,示意他繼續。
“雖然不清楚對方到底是怎麼做到的,但是一定是內部人員。不過,那個人錯估了我的狀態。他大概不知道你之前給我做過一次深度淨化,或者說,他不瞭解3s級雌性的淨化能做到多徹底。所以,他下的劑量不夠。”
正是因為劑量不夠,巴爾纔沒有像樓上那條假蛇一樣徹底發瘋,還能保有理智。
加裡在一旁插話:“我們推演過。如果對方是蟲族的奸細,目的肯定是毀掉整個前線基地。那他根本不需要計算劑量,直接打滿,讓總指揮爆體而亡,拉著所有人陪葬就行。蟲族為了族群,向來不在乎自己的死活。”
“但對方偏偏卡在了一個臨界點。”巴爾接過話茬,“這說明,下藥的人就在基地裡,而且他自己不想死。下的藥,藥效是會導致精神力狂暴忽高忽低,所以即使是我之前冇有被你淨化的情況,也能勉強壓製一段時間。就像你看見的上麵的全息影像那樣,最終的結局就是所有人被疏散,這顆星球和我一起爆炸。”
薑梨燼聽完,雙手環胸,往椅背上一靠:“那你還真得好好謝謝我了。”
“是該謝謝你,不過不止這兩次淨化。”
薑梨燼莫名其妙:“什麼意思?”
“我懷疑,暗算我的人是基蘭。”巴爾語氣變得冰冷。
薑梨燼愣了一下。腦海裡浮現了那個戴著金絲眼鏡,藍色頭髮的男人。
“你的意思是,基蘭現在就在這個基地裡?”
巴爾點頭:“對。這座前線基地是我的心血,大部分少將以上級彆的軍官,都是我親手帶出來的。最近軍部新晉升了幾個少將,全被調派到了這裡,其中就有基蘭。”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你之前在主星提醒過我,讓我防備他。所以,他是我們現在最大的懷疑物件。”
“所以,你趁著自己還能壓製狂暴,硬生生剝離出一半的精神力,放在樓上那個隔離室裡裝瘋——”薑梨燼理順了邏輯,“就是為了釣魚,把那個下藥的內鬼揪出來?”
“這個基地太重要了。”巴爾的表情變得極其嚴肅,“它是整個天狼星係防線的後勤中樞。一旦內部出了問題,被蟲族鑽了空子,前線百萬大軍的補給就會徹底斷裂。我必須儘快把這顆毒瘤挖出來。”
這場戲,除了他和加裡,連醫療部的最高長官都瞞得死死的。
結果誰能想到,那幫急瘋了的醫療官,竟然揹著他,直接把薑梨燼給請了過來!
一想到這,巴爾的火氣就往上冒。萬一她在路上遇到蟲族襲擊怎麼辦?萬一她被狂暴的能量傷到怎麼辦?
“那群蠢貨。”他咬著牙,“等這事結束了,我非把那個自作主張的醫療部上將發配去挖礦!”
薑梨燼腦海裡浮現出那個少將滿頭冷汗、雙腿打顫,卻還死命想把她往前帶的狼狽模樣。
“行了。”她擺擺手,“人家也是看你快死了,急著救你的命。算了吧。”
巴爾原本還想放兩句狠話,一聽她開口求情,到了嘴邊的訓斥硬生生拐了個彎。
“行。”他答應得極其乾脆,“聽你的。”
這變臉的速度之快、態度之自然,讓加裡差點被自己的口水當場嗆死。
他瞪著眼睛,看看自家總指揮,又看看薑梨燼。
這還是那個在軍部說一不二、脾氣暴躁得能掀翻會議桌的總指揮嗎?
加裡默默轉過頭,看著天花板。
行吧,他算是看明白了。在這個基地裡,以後誰纔是真正的食物鏈頂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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