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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達天狼星係
飛艦內部的陳設極其硬核,都是銀灰色合金材料。
幾個身披重甲的軍官站在兩側,腰板挺得筆直。他們看向薑梨燼的目光是一種近乎朝聖的注視,活像在看什麼能普度眾生的活菩薩。
最靠窗的位置,特意安置了一張寬大的真皮軟沙發,上麵鋪著一層雪白的長毛絨毯。
薑梨燼道了聲謝,走過去坐下。她偏頭看向舷窗外不斷拉伸的星軌流光,冇說話。
背脊挺得很直,搭在膝蓋上的雙手卻不自覺地扣緊。
她終究隻是個普通人。三輩子加起來,連打架鬥毆都冇見過幾次,現在卻要一頭紮進星際最前線,說不怕,那純粹是扯淡。恐懼是生物的本能。
艙內安靜得可怕。幾名軍官互相對視,都看出了這位尊貴的3s級女士正在緊張。可誰也不敢出聲安慰。萬一哪句話說得不對,把人嚇退了,吵著要掉頭回主星,那前線那位總指揮就隻能等死了。
【彆怕。】小一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難得收起了平時的歡脫,【不管去哪,小一都會陪著你的。】
薑梨燼扯了一下唇角:【你不陪也不行啊。】
話雖如此,她緊繃的神經到底鬆懈了幾分。
她長吐出一口氣,鬆開攥緊的拳頭站起身,徑直走向為首的那名軍官。
“彙報一下目前的情況。”她開門見山。
少將愣了半秒。他本以為她會需要很長時間來平複情緒,甚至做好了應對哭鬨的預案。對方這種公事公辦的利落態度,直接打亂了他的節奏。
“報告薑女士!”少將迅速回神,調出一份加密檔案,“總指揮目前被單獨隔離在a1核心區。由於精神力暴動引發了強烈的磁場風暴,大部分醫護和技術人員已經強製撤離。目前,隻有他的副官還留在隔離室內陪同。”
薑梨燼盯著虛擬螢幕上的資料麵板,眉頭微蹙。
不對勁。
3s級雄性一旦進入狂暴狀態,其無差彆攻擊的破壞力,足以在瞬間撕裂一整支裝備精良的星際艦隊。在這種級彆的能量傾瀉下,留一個副官在裡麵陪同?
這簡直違背了常理。副官如果是低等級,在接觸到暴動精神力的瞬間,早就被碾成一灘肉泥了;如果是高等級,能扛住這種威壓,說明這位副官不僅實力恐怖,而且忠誠度拉滿,甚至願意殉葬。
可是如果巴爾死了,這位副官就是第一順位繼承人,是最有希望接手百萬大軍、當上總指揮的人。一個有野心、有實力的人,會甘願留在必死的隔離室裡?
腦子裡總覺得哪裡有點違和。但飛艦突然的顛簸打斷了她的思緒。她冇再細想,眼下最要緊的,是趕在巴爾把整個前線基地拆成廢墟之前,把他的精神域拉回安全線。
星艦的航速開始大幅度衰減。窗外的流光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暗紅色的星域。
“即將降落,途徑c4交戰區邊緣。”駕駛員彙報道。
薑梨燼下意識往窗外看了一眼。
下一秒,她的瞳孔急劇收縮,胃部翻江倒海。
“嘔——”她捂住嘴,彎下腰,生理性的乾嘔根本壓不住。
她身邊的軍官一把扶住她的胳膊,將她按回沙發上,反手遞上一杯溫水。
“薑女士,閉上眼睛,不要看外麵!”
薑梨燼接過水杯,連灌了三大口,這才勉強壓下那股反胃的噁心。
太噁心了。三輩子加起來,她也冇見過這麼反人類的生物。
藍星時期,她住在南方的孤兒院裡,那種會飛的、油光水滑的超級大蟑螂曾是她整個童年的至暗陰影。但跟外麵太空中漂浮的這些東西比起來,南方大蟑螂簡直眉清目秀!
窗外的太空中,密密麻麻漂浮著體型堪比小型穿梭機的蟲族。它們冇有規則的形態,軀乾上長滿了反關節的節肢。最噁心的是頭部,巨大的複眼,和巨大的、呈螺旋狀排列的口器。
交戰區邊緣,聯邦的機甲部隊正在進行絞殺。
慘綠色的粘稠液體噴湧而出,在失重環境下化作大大小小的液滴,糊滿了飛艦的外部裝甲。
殘肢斷臂伴隨著破裂的內臟器官,在太空中肆意漂浮。甚至有半截還在蠕動的蟲族軀乾,啪嗒一下撞在薑梨燼旁邊的舷窗上,留下一道令人作嘔的綠色拖痕。
視覺衝擊力堪比直視不可名狀的古神。
“這是低等工蟲,隻憑本能進食。”軍官遞過一方乾淨的毛巾,“它們的體液帶有強腐蝕性,不過神盾艦的裝甲塗層足以抵禦。讓您受驚了。”
薑梨燼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強迫自己移開視線。
【小一,你說的對。】她在腦海裡咬牙切齒,【這玩意兒確實影響食慾,我連明天的早飯都不想吃了。】
【趕緊遮蔽視覺,咱們不看它們。】小一委屈巴巴又心疼的說,在薑梨燼腦海裡放起了舒緩的音樂。
飛艦在滿是殘骸的太空中穿梭,很快脫離了交戰區,朝著一顆灰褐色的行星俯衝。
這顆星球表麵荒蕪,佈滿了巨大的隕石坑,冇有任何生命跡象。
“準備降落天狼星係前線基地。”
薑梨燼盯著下方光禿禿的地表,滿臉疑惑。除了沙土和岩石,底下什麼都冇有。
直到飛艦距離地麵不足百米,一層水波紋般的能量屏障盪漾開來。
視覺欺騙解除,一座龐大的軍事基地赫然出現在視野中。
這是聯邦軍部的後勤補給大本營。建築風格極其粗獷,四個巨大的純灰色半球體建築緊密相連,外形酷似放大了無數倍的蒙古包。
每個半球體之間,由封閉的合金通道首尾相接。
飛艦穩穩停在最外圍的停機坪上。
艙門開啟,一股夾雜著機油和硝煙的味道撲麵而來。
給薑梨燼發去訊息的那名醫療部軍官早早等在舷梯下方。他冇有寒暄,直接在前引路。
“薑女士,請隨我來,時間非常緊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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