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讓你不聽我的話!冇苦硬吃!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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藉著從窗外透進來的、朦朧昏昧的月光,阮寶珠有些怔忡地看著懷裡被周野塞過來的那一兜子東西。
最先摸到的是用乾荷葉緊緊包著的一大團,沉甸甸的。
她小心翼翼開啟一角,荷葉特有的清香混合著一股濃鬱的肉香撲鼻而來——裡麵竟然是一隻烤得焦黃油亮、個頭不小的野雞!
她愣了一瞬,繼續往下翻。
下麵是幾個野果子,是早上她說過好吃的那野果子。
再下麵是油紙包,開啟一看,裡麵是幾塊熟悉的、被風乾得硬邦邦的肉條,是他之前給過她的那種。
而最底下,手碰到兩個冰涼光滑的玻璃瓶——拿起來藉著月光一看,竟是兩瓶鎮上供銷社纔有的、稀罕的桃罐頭!
阮寶珠徹底傻眼了。
這……這都是周野帶來的?
大半夜的,他從山上摸進村,就為了給她送這些?
她在他眼裡,到底是有多能吃?
還是……他覺得她在孫家一定會餓著?
心裡那點羞澀和感動還冇完全平複,此刻又混雜進一種難以言喻的酸澀動容,脹得她胸口澀澀的,眼睛也有些酸酸的。
見她隻是抱著東西發呆,半天不動,周野耐不住了。
他直接伸手,從她懷裡把那荷葉包著的烤野雞拿了出來,動作有些粗魯地扯開荷葉,頓時,更加濃鬱的香氣瀰漫開來。
他撕下一條油光發亮、看起來最肥嫩的雞腿,二話不說就遞到了阮寶珠嘴邊,幾乎要碰到她的唇。
“吃啊!”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可滿是急切與關心,“這都涼透了,味道差的多了!下次,等我在山上烤的熱乎乎,滋滋冒油的時候,再給你吃,那才叫一個香!
比兔子肉強多了……讓你亂跑!你要是不亂跑,至於餓著肚子在這兒啃西北風……”
五大三粗的男人,在這碎碎念個不停,讓阮寶珠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周野頓了頓,見阮寶珠還怔怔地看著嘴邊的雞腿,就是不張嘴,心裡那點不痛快又開始搗亂了。
他的手往前遞了遞,幾乎要塞進她嘴裡,
“快吃!不是餓了嗎?這會兒又裝不餓了?你要是不餓……”
他意味不明地突然哼笑了一聲,目光在她被自己吻得紅腫的唇瓣上流連了一圈,嗓音陡然暗啞下來,帶著毫不掩飾的竊喜和威脅,
“你要是不餓……那剛纔的事兒,咱們是不是可以繼續了?正好,我也試試,我要不要緊?省的你擔心!”
這話像是一把火,“噌”地一下把阮寶珠從怔忡中燒醒,臉頰瞬間燙得驚人。
她又羞又惱,含嗔帶怒地瞪了他一眼。
雖然屋裡昏暗,但那眼神裡的意思周野卻是明明白白接收到了,忍不住有些失望,這是不同意啊?
被周野給調戲了的阮寶珠也顧不上什麼矜持了,更何況矜持那套對於周野這混不吝的男人也不管用。
她也怕他腦子一熱真的不管不顧“繼續”剛纔的事情,索性連忙順從低下頭,就著他的手,小心翼翼地在那油亮的雞腿上咬了一小口。
嗯……
外皮焦脆,裡麵也足夠嫩,雖然涼了,但是荷葉的清香和煙味都已經充分浸入肉質,鹹香可口,確實比兔肉更細嫩鮮美,也不那麼費牙口。
不得不說,周野的手藝確實好!
阮寶珠忍不住又咬了一口,這次大了些,開始細細咀嚼起來。
她真是餓了,早上吃的那點東西,早就不頂事了。
見她吃得香,甚至漸漸放開了,從他手裡直接把剩下的烤雞接了過去,自己捧著啃,周野這才覺得心頭那口憋了一天的悶氣稍稍順了些。
他蹲在她麵前,仰頭看著她小口小口卻吃得認真的側臉,昏暗中輪廓柔和,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個近乎傻氣又滿是寵溺意味的笑。
“活該!”
他聲音很低,卻字字清晰,
“讓你不聽我的話!冇苦硬吃!傻子!”
阮寶珠正專心對付那雞翅膀,因為他的話,動作頓了一下,長長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自嘲,卻冇出聲反駁,隻是吃東西的動作慢了一些。
周野見狀,知道又戳到她心事了,無奈地搖了搖頭,在心裡暗罵自己哪壺不開提哪壺。
這女人,倔是真倔,可心思也細,跟玻璃似的,碰不得,說不得!
一點點動靜,她就忍不住又縮回去了。
他站起身,四下打量了下這間簡陋的屋子,目光落在靠牆那張破舊木桌上。
那桌子上放著兩個水杯,一個普普通通的白瓷杯,還缺了個口子,另外一個上麵印著紅色的“勞動光榮”字樣的搪瓷杯子,看起來新一些。
周野走過去,拿起那兩個杯子看了看,眉頭不自覺地皺起。
他扭頭問還在啃雞肉的阮寶珠:“哪個是你的杯子?”
阮寶珠聞言抬起頭,看了看他手裡舉著的兩個杯子,愣了一下,下意識道,
“哪個……哪個都可以用,你渴了嗎?水壺裡應該還有些水,你看看……”
她指了指桌子上的綠色水壺。
以前這屋裡就一個喝水的白瓷杯,是孫明纔買了新的搪瓷杯子之後給她的。
那個印著“勞動光榮”的搪瓷杯,是上次孫明才從縣城帶回來的,說是學校發的,他捨不得用,特地帶回來給她了。
她還挺寶貝,一直冇捨得用,就放在桌上當個擺設。
剛纔周野問,她也冇多想,隻覺得兩個杯子都乾淨,用哪個不是用?
可她這隨口的一句話,聽在醋缸子周野的耳朵裡,卻完全是另外一個意思了。
都可以用?
那就是說,孫明才那個王八蛋回來,可用這個杯子喝水?跟她用一個杯子?不分你我的那種親密?
這個念頭,猛地紮進了周野心裡,瞬間激起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和暴怒的醋意。
他臉色一沉,眼神嫌惡地掃過手裡那兩個在他看來都“臟透了”的杯子。
“哼!”他重重地把兩個杯子放回桌上,發出“哐當”一聲輕響,語氣不善,
“什麼破爛玩意兒!”
他不再看那杯子,轉身徑直走回炕邊,彎腰從那一堆吃食裡撈起一瓶桃罐頭。
擰開鐵皮蓋子的動作粗魯又帶著狠勁,發出“嗤”的一聲輕響。
然後,他拿著那瓶開了蓋的罐頭,又走回阮寶珠麵前,不由分說地遞到她唇邊,動作幅度大得差點把冰涼的糖水灑在她身上。
“喝點甜的!彆光吃肉,小心噎死你!”
他的語氣又衝又硬,眼神卻緊緊盯著她的嘴唇,帶著一種彆扭的關切。
阮寶珠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怒火和粗魯動作嚇了一跳。
他……這又是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