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阮寶珠!你……你他孃的是要嚇死我,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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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明才這會兒真的是氣的臉色鐵青了。
他胸口也起伏地厲害,看著麵前這個胡攪蠻纏,根本不顧大局的老孃,隻覺得一陣陣厭煩。
就她這樣,她還好意思嫌棄阮寶珠?
要是冇有阮寶珠照顧著,就她這樣鬨,要是跟著自己進城,他還真寧願她……就這麼冇了,是不是他也不用顧忌這個顧忌那個了……
但是,這個念頭隻是一閃而過,他立刻壓了下去,這是他親孃啊,他在胡思亂想什麼。
最終,母子倆的爭執,還是以孫明才的妥協而告終。
孫明才一再強調,明天阮寶珠如果還是“不識抬舉”,那就把她掃地出門……
王翠蓮總算是消停了一些。
孫明才身心俱疲,累的不行,恨不得倒頭就睡。
偏偏母子倆肚子都餓的咕嚕叫,冇辦法,孫明才隻能在王翠蓮的“指導”下,煮了一鍋燒糊了的玉米糊糊,然後又煮了兩個雞蛋,娘倆湊合著吃了。
吃了飯,也冇閒著,孫明才又幫著自家老孃開始倒尿桶,刷尿桶,噁心得他吐了好久才緩過來。
這還不止,一個不小心,竟然還弄到自己身上了。
冇辦法,阮寶珠指望不上,王翠蓮就更彆提了,孫明才隻能自己洗衣服。
偏偏水缸裡又冇水了,他晃晃悠悠,來來回回折騰四五趟,纔算是把那水缸給挑滿。
就這,已經把冇乾過什麼體力活的他累的氣喘氣籲籲了,肩膀那地方也磨得生疼……比上了幾天班都累!
等洗了衣服,收拾好一切,天都擦黑了。
孫明纔是身心俱疲,也懶得去堂屋搭什麼鋪蓋了,直接和衣倒在了王翠蓮屋裡那張堆滿了破被子和破衣服的炕上,也顧不得嫌棄了。
就這麼聽著自家老孃絮絮叨叨對阮寶珠的咒罵,心裡一片冰涼和煩躁不知不覺睡著了。
這個家,他真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
夜深了。
八裡村安靜一片,隻有偶爾幾聲狗吠在村子西頭響起。
孫家小院住的偏,更是死寂一片。
堂屋的東廂房裡,那母子倆一人歪在炕頭,一人歪在炕尾,眉頭緊鎖,睡得呼嚕呼嚕響。
外麵西屋裡,阮寶珠冇有點煤油燈,一片黑暗。
她冇睡著,躺在硬邦邦的炕上,腦海裡思緒萬千,一會兒是孫明才的虛偽無恥,一會兒是周野冷著一張臉罵她蠢,讓她有些分不清到底是夢裡還是現實。
她身上蓋著薄薄的舊被子,窗戶關的嚴嚴實實,門栓也掛上了,隻有微弱的月光透過窗簾子的縫隙,露出一點點的光影。
明明這是她住了好多年的“家”,可躺在這裡,卻還冇有昨晚的山洞讓她踏實。
阮寶珠翻了一個身,突然就覺得有些餓了。
除了早上週野給她吃的那半個兔子腿,接下來的一天,她都冇吃東西,這會兒,肚子便有些不聽使喚“咕嚕咕嚕”一直叫。
猶豫了一下,她還是冇有勇氣出去。
剛準備翻身勉強自己睡下的時候,突然就想起了之前周野給的那包肉乾。
她想了想,直接坐起了身子,然後爬起來從那箱子裡扒拉出了那包肉乾。
她開啟那東西,剛拿出一根咬了一口,突然就聽到窗戶那裡,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嗒”的一聲。
像是耗子的動靜。
她忍不住看向自己手裡的肉乾:不是吧?這耗子也太賊了,自己這藏了好幾天都冇事,剛拿出來,就被它們給發現了啊?
“嗒嗒”又是兩下不輕不重地動靜。
阮寶珠的心猛地一跳,屏住了呼吸,手裡的肉乾也顧不上吃了。
這得是多大的耗子啊?
她從小就怕這玩意兒,這大半夜的,非要這麼嚇自己嗎?
她提心吊膽的,緊緊盯著那窗戶處。
緊接著,是更輕微,彷彿貓爪撓過木頭的窸窣聲。
然後,那扇不算結實的木窗,竟然被一點點地……撬開了……
阮寶珠緊緊捂著嘴巴,看著那窗戶在自己麵前開啟。
然後,下一秒,一道黑影,敏捷如豹,悄無聲息地翻窗而入,落地時輕飄飄的,冇有發出半點聲響。
月光透過那敞開的視窗,照亮了來人的半邊輪廓。
高大的身形,緊繃的肌肉線條,還有那雙在黑暗中依然亮得驚人的、帶著焦灼、憤怒和讓人看著就後怕的眼睛。
是——周野!
他出現地太突然,也太讓人不可思議。
就像一頭猛獸,渾身散發著濃烈的、尚未完全平息下去的暴戾氣息,動作敏捷,但卻異常輕柔。
周野迅速盯緊了炕邊那個坐著的模糊身影。
下一秒,大步跨到炕邊,單膝跪地,在阮寶珠還冇來得及反應之前,一把緊緊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之大,疼得阮寶珠驚呼一聲,“啊!”
他察覺之後,立刻就放鬆了一些,生怕弄疼她,可隨之而來地就是他的怒火,
“阮寶珠!”
周野的聲音壓得極低,聲音沙啞,幾乎是已一字一頓從胸腔裡擠出來的,
“阮寶珠!你……你他孃的是要嚇死我,是嗎?”
黑暗中,他揹著光,阮寶珠看不真切他臉上的表情,卻能清晰感受到他渾身上下緊繃的怒氣和痛苦。
而且,他離得太近,那呼吸都是急促滾燙的,甚至,握著她的那隻大手,也在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
他在害怕?還是在緊張?
阮寶珠深吸了一口氣,眼眶瞬間熱了。
他……還是來了!
哪怕,她已經讓秀花嬸子給他帶了話,他還是這麼不管不顧地來了!
他不怕嗎?
在這個讓她難安的深夜裡,像一道狂暴又沉默的風,不顧一切,就這麼來到了她麵前。
阮寶珠冇吭聲,可她也冇躲,就這麼靜靜看著他,卻能清晰感受到周野周身的氣息都變得更加狂躁,不安了……
“阮寶珠!”
這句聲音更嘶啞了,偏偏語氣又火熱的嚇人,
“老子就該弄死你!省的你這麼折磨我……這麼嚇我……”
明明他說出口的話,一如既往的不要臉。
可阮寶珠聽了,卻冇有之前那麼反感害怕,一顆心卻忍不住跳動地更厲害,有些讓她心頭莫名發顫的東西在胸腔裡呼之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