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周野來了!周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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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邊罵,一邊繼續對黃娟娟拳打腳踢,專往軟肋和臉上招呼。
黃娟娟的慘叫聲越來越弱,幾乎隻剩下痛苦的呻吟和抽搐。
周圍的村民看得目瞪口呆,一些婦女不忍地彆過臉去,但更多人則是興奮地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冇有人真正上前去強力製止。
畢竟,在民風淳樸,苛刻的村裡,偷漢子被抓到,被打個半死也是活該,這是約定俗成的“規矩”。
眼看著黃娟娟真的要被打出了個好歹,鄭建設也急了,褲子隨便提了一下,硬著頭皮不管不顧從後麵抱住了憤怒的陳六月,
“好了!夠了!彆打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他現在腦子亂的很,根本就不知道是咋回事。
之前,他迷迷糊糊醒過來的時候,懷裡就抱著人,烏漆嘛黑的,趁著月色,看清楚是黃娟娟,還以為是自己做夢呢。
再然後,那股子翻湧而來的燥意就把他吞冇了。
小樹林裡,熱火朝天。
可誰知道,一轉眼,就被人給撞見了。
他這會兒,感覺整個人都是懵的。
陳六月感覺到鄭建設靠近,更是怒不可遏,回身就給了他一爪子,在他臉上也撓出幾道血印子:“滾開!你個王八蛋!等會兒再跟你算賬!”
場麵混亂到了極點。
陳鐵盔也是頭大的很。
就在這時,人群外一陣騷動,有人高喊:“周野來了!周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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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不遠處的孫家小院裡,卻又是另一番光景。
後麵小樹林的喧嘩、還有後來明顯是打鬥和哭罵的混亂動靜,一陣陣傳進安靜的小屋。
煤油燈橘黃的光暈,將坐在桌邊看書的孫明才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在土牆上,顯得格外沉靜,甚至有些格格不入的冷漠。
阮寶珠坐在炕沿上,手裡無意識地絞著衣角,聽著外麵越來越大的動靜,心裡七上八下。
她忍不住抬起頭,看向燈下那個斯文沉靜的側影,試探著小聲開口:
“那個……明才,你聽,外麵鬨得厲害……剛纔好像說著火了,這會兒……怎麼聽著像是打起來了?該不會出啥大事吧?”
自家男人這次突然回來,本來,她心裡還挺高興的,惦記著何嬸子說的要孩子的事情。
可是,這外麵鬨騰的厲害啊……
孫明才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微微抬起眼皮,目光從書本上移開,落在阮寶珠那張寫滿了不安和關切的白嫩小臉上。
那眼神淡淡的,隻有一絲被打擾的不耐煩。
“村裡人,不是這家雞毛蒜皮,就是那家狗屁倒灶,”
他的聲音不高,“屁大點事,都能鬨得沸沸揚揚,恨不得嚷得全天下都知道。你少跟著摻和,少聽那些長舌婦搬弄是非,我最討厭那樣的人!”
他頓了頓,目光在阮寶珠因為緊張而微微泛紅的臉頰和那雙清澈卻帶著怯意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心裡某處掠過一絲漣漪,但很快就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語氣更淡,甚至帶上了點譏誚:
“就算是真失火了,你能怎麼著?難道你還準備衝出去幫忙潑兩桶水?就你那力氣,不添亂都是好的了!
還是想去看看是誰家著了火,誰又跟誰打起來了,回來跟那些村裡的長舌婦一樣說三道四的?”
這話說得冰冷又刻薄,一下子把阮寶珠那點擔憂給打成了多管閒事。
阮寶珠被他堵得啞口無言,臉上火辣辣的難堪和委屈。
她低下頭,不再吭聲,一雙手忍不住開始絞起了衣角。
是啊,她能乾什麼呢?
孫明才見她不吭聲,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見她這副逆來順受、以自己為天,怯生生不敢再問的模樣,心裡那點因為即將要做的事而產生的最後一絲動搖和……某種卑劣的不捨,又悄悄冒了出來。
煤油燈的昏黃燈光下,阮寶珠的臉頰微微泛紅,睫毛低垂,眼下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陰影。
因為是晚上,已經洗漱過,她身上的衣服不再是白天那身灰撲撲的補丁布衫。
穿著的是稍微合身一些的碎花布衫,顯得身段勻稱,雖然依舊土氣,但是因為她那張臉足夠白皙精緻,眉眼動人,自帶一種未經雕琢的美玉韻味。
她這副樣子,和穿著精心,但是五官隻是清秀的陳麗靜是完全死不同的型別。
阮寶珠不知道孫明纔在想什麼,隻是單純覺得她好像做什麼都不能讓孫明才高興。
忍不住心裡就開始委屈,但是,又記掛著何嬸子說的“要孩子”的事情,強壓下心裡的委屈,勾了勾唇角,微微抬頭看向孫明才,
“明才,你彆生氣,我就是好奇問問,我聽你的,還不行嗎?”
她本就生的好看,聲音又甜糯。
這會兒,帶著點委屈和依賴的姿態看著孫明才,竟讓他喉頭忍不住開始發乾。
他忽然想起剛結婚那會兒,阮寶珠也是這樣,帶著崇拜和羞澀看著他,他說什麼她都信,都聽。
那時候,他覺得這女人雖然冇文化,倒也溫順聽話,而且長得也好,心裡也是生出過就這麼過一輩子的念頭的。
可後來,見到了另一種生活,再回頭看家裡這個隻知道灶台的女人,就越發覺得索然無味了,甚至隱隱生出了一絲埋怨。
如果不是她,那自己是不是也可以選擇彆的捷徑去走。
孫明才忍不住摸了摸抽屜。
那裡,有他今天晚上要跟阮寶珠攤牌的東西。
明知道,不應該和她再有彆的牽扯,陳麗靜那邊不是好糊弄的。
可是,看著阮寶珠這副毫無防備、依舊將他視為依靠的模樣,孫明才心裡那股屬於男人的佔有慾,卻不受控製地滋生出來。
他知道,過了今晚,這個溫順的、曾經屬於他的女人,就將被他親手推開。
他強迫自己不再看阮寶珠,生怕受她的影響,“寶珠……”
長痛不如短痛。
孫明才決定直接攤牌。
可是,下一秒,原本坐在炕上的阮寶珠卻站了起來,緩緩向著他走來,委屈巴巴,
“明才……你到底怎麼了?我怎麼覺得,你現在好像,越來越討厭我了……”
她一邊說,一邊伸手摟著孫明才的脖頸,貼在他耳邊呢喃。
身上是女人軟軟的身子緊貼著,饒是孫明才覺得他對於阮寶珠已經冇有了感情,可還是忍不住身子僵硬了一下。
孫明才深吸一口氣,合上了書本,發出輕微的“啪”的一聲。
這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也讓緊緊貼著他的阮寶珠下意識地抬起了頭,瞪著一雙水潤勾人的眸子與他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