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讓人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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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寶珠一顆心七上八下,正對著手裡那包藥粉不知所措,堂屋裡王翠蓮那拖長了調子,不耐煩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寶珠啊……寶珠……這天兒,啥時辰了?怎麼一點動靜都冇有……”
阮寶珠心裡猛地一慌,下意識就要邁步應聲,受傷的左腿剛一動,劇烈的抽痛立刻讓她倒吸一口涼氣,疼得眼前發黑。
“嘶——!”
她死死咬住下唇,纔沒痛撥出聲。
“寶珠?你屋裡乾啥呢?還冇醒呢?”
王翠蓮冇聽到迴應,聲音又拔高了些,帶著明顯的不悅。
“哎……娘,我在呢!”
阮寶珠連忙揚聲,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正收拾屋裡呢,還早,天還冇大亮呢,您再躺會兒……等會兒飯做好了,我叫您。”
她一邊說,一邊趕緊將手裡的藥粉包好,飛快地抓在手裡。
“唉……行吧,這老了,老了,覺也少了,人也糊塗了……”
王翠蓮嘟囔著,聲音漸漸低了下去,似乎是又躺下了。
阮寶珠鬆了口氣,靠在炕沿上緩了緩。
腿上傷口處的疼痛一陣陣襲來,比昨晚剛包紮時似乎更尖銳了些。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那個藥包。
猶豫隻是一瞬間。
很快,她像是下定了決心,直接坐到炕邊,小心地捲起左腿的褲管。被白布包裹的傷口周圍,紅腫依舊明顯。
她屏住呼吸,輕輕解開昨晚包紮的布條,露出傷口,然後,她開啟了那個小紙包。
她用手指撚起一些,一點一點,均勻地敷在傷口上。
藥粉觸碰到皮肉時,帶來一種清涼微刺的感覺,似乎瞬間緩解了些許火辣辣的疼痛。
敷好藥,她重新用乾淨的白布條仔細包紮好。動作雖然因為疼痛而緩慢,卻異常堅定。
她想明白了。
這藥,她得用。
腿傷不好,她什麼都乾不了,隻會更拖累自己,也更容易被婆婆挑剔。
至於這份人情……就當是她借他的。
等以後……等以後她手裡稍微寬裕些,或者有機會,再想辦法還給他。
哪怕是幾個雞蛋,或者彆的什麼能拿得出手的東西。
敷上藥粉後,傷口處那種灼燒般的痛感似乎真的減輕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涼的、帶著草藥微苦氣息的舒緩感。
她試著小心地動了動腳踝,雖然還是疼,但比之前那種一動就鑽心的疼,已經好多了。
這藥……似乎還真的挺有用。
阮寶珠心裡那點複雜難言的情緒裡,生出了一絲絲真切的感激。
不能再耽擱了。
她深吸一口氣,扶著炕沿慢慢站起來,一瘸一拐地挪出了西屋。
灶房裡,一片狼藉。
水缸幾乎見了底,昨晚用過的鍋碗還冇刷,灶台冷冰冰的。
而米缸裡的米,也所剩無幾。
看著空空如也的水缸和一片狼藉,阮寶珠忍不住長長地、無聲地歎了口氣。
疲憊感和無力感再次襲來。
但是,能怎麼辦呢?
飯得吃,日子得過。
她認命地走到牆角,拿起了扁擔和兩隻空水桶。
扁擔上肩的瞬間,受傷的左腿承重,又是一陣尖銳的疼痛,讓她身子晃了晃。
但她咬緊牙關,一步一頓地,隻能往外走。
天剛矇矇亮,村子裡還靜悄悄的。
院門發出“吱呀”一聲輕響,在清晨的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這聲音其實不大。
但一牆之隔,周家西屋裡,剛剛和衣躺下、閉目養神冇多久的周野,卻像被針紮了一樣,耳朵幾不可察地動了動,眼睛倏地睜開。
那女人……又乾嘛?
這個時辰,不好好休息……
該不會腿傷成那樣,還不要命地想去開荒吧?
這個念頭一起,瞬間引爆了周野胸腔裡積壓了一夜的煩躁和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邪火。
他幾乎是立刻從床上彈坐起來,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
身體比腦子反應更快,他甚至冇來得及細想自己為什麼要管這閒事,人已經大步流星地衝出了屋子,穿過堂屋,猛地拉開了自家院門!
“咣噹!”
院門被用力拉開的聲音,在靜謐的清晨顯得格外明顯。
阮寶珠正忍著疼,晃晃悠悠地挑著空桶,剛經過周家院門口。
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得渾身一哆嗦,猛地回頭——
隻見周家那扇略顯破舊的木門洞開,周野高大的身影直挺挺地杵在門口。
他臉上冇什麼表情,但那雙漆黑的眼睛裡,卻翻滾著顯而易見的不悅和……怒火?
直直地射向她,尤其是她肩上的扁擔和手裡的水桶。
阮寶珠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腳步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又是他!
他怎麼會這個時候出來?
還這麼一副……要吃人的樣子?
周野的目光在她蒼白的臉、明顯不利索的左腿,以及那副挑水行頭上掃過,心裡的火氣“噌”地一下就竄到了頭頂。
果然!
這女人還真是有夠“賢惠”的!
腿都那樣了,還敢挑水?!
他一句話都懶得說,甚至冇給阮寶珠反應的時間,幾個大步就跨到了她麵前,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氣勢。
在阮寶珠驚恐睜大的眼神中,他直接伸手,一把就抓住了她肩上的扁擔!
“你……你乾什麼?”
阮寶珠嚇得聲音都變了調,下意識地死死抓住扁擔另一頭,不肯鬆手。
這要是被人看見,大清早的在門口拉扯……
“讓人看見了........”
“鬆手!”周野的聲音低沉冷硬,帶著命令的口吻,手上微微用力,“怕被人看見,你就立刻鬆手,要不然,我不介意讓大傢夥都看看........”
他說這話的時候,十足的無賴。
阮寶珠又羞又惱,偏偏自己又不是他的對手,稍微一走神,隻覺得一股無法抗衡的力道傳來,扁擔瞬間脫手。
緊接著,她兩隻手裡的空水桶也被他劈手奪了過去。
整個過程快如閃電,強勢得根本不容她反抗。
“周……周大哥,我……我自己能行,真的……”
阮寶珠慌了,又急又怕,忍不住四下張望,確定冇有其他人,這才慌著想去拿回水桶,又不敢靠近他,隻能徒勞地小聲辯解,臉上血色褪儘,
“你彆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