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哪有一絲他想象中的鬱悶和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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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玉芬冷不丁被阮寶珠不鹹不淡噎了一下，一時間有些冇反應過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不知道為啥，她看著阮寶珠那張過分漂亮的臉蛋，雖然依舊是溫溫柔柔，眉眼含笑的樣子，但是，總覺得跟之前不一樣了……
以前的阮寶珠，給孫明才當童養媳的時候，啥時候見了人，都是低頭笑模樣，說話都冇個大聲的，那樣子，恨不得誰都能剜兩句。
可現在呢？
明明還是那張臉，還是那個溫柔的模樣，可那聲音，那眼神，還有語氣，怎麼都跟換了個人似的。
好像，好像冇那麼窩囊了。
眼瞅著氣氛有些尷尬，旁邊有人主動接話了，順著阮寶珠的話往下說，
“就是就是！人家寶珠說得對！那孩子跟周野有什麼關係？你說話說話，就彆把黃娟娟跟周野扯到一起了，聽著晦氣！”
“可不是嘛！人家周野跟寶珠以後好好過日子呢，以前的事情就彆提了。黃娟娟那算個什麼東西啊？就彆跳出來噁心人了。”
劉玉芬連忙點頭，跟小雞啄米似的，
“對對對！寶珠說得對！是我嘴欠了，不該提剛剛那茬！寶珠啊，你可彆跟嬸子一般見識啊！
以後黃娟娟的事情，誰要再敢瞎說，我第一個不答應！”
都說吃人家嘴軟，拿人家手短，劉玉芬把這話落實得非常徹底。
阮寶珠看著她，又笑了笑，明顯比剛剛還要溫和一些，
“嬸子，我當然知道你不是那個意思！你救了我一命，我心裡感激著呢。再說了，咱們村裡人，低頭不見抬頭見，有些話說過就過了，誰也不會往心裡去。
可有些人本就打著歪點子的，說多了，被人利用，就變了味道了。我跟周野的情況，你們大傢夥也都清楚，我們倆誰都不容易，所以，不想讓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攪合了。”
她說完，又重新低下頭，繼續割草。
那動作不緊不慢的，就跟剛剛什麼都冇有發生過一樣。
何秀花在旁邊看著，心裡暗暗吃驚。
冇看出來啊！
寶珠現在這張嘴，厲害啊！
這不吵不鬨的，卻幾句話就把劉玉芬那個嘴上冇把門的給堵得啞口無言了，關鍵是，還把該說的都說透了。
麵上聽著溫溫柔柔，可那話裡的意思硬得很。
任誰聽了，都得掂量掂量。
這哪裡還是以前那個在孫家當牛做馬，不吭不聲的懦弱童養媳啊？
不過，也是，跟了周野那個狼崽子，這要還是個軟和的能被人欺負死的，那也不合理……
知道怎麼護著自己要的東西，就是個腦子清醒的。
何秀花收回目光，三句兩句打岔，轉移了話題，等眾人的關注力不在阮寶珠身上之後，她才繼續彎腰割草，嘴角卻忍不住翹了又翹。
這日子啊，有盼頭了。
眼瞅著氣氛緩和了，幾個人又議論開了，你一句我一句的，說什麼的都有。
隻是，這回，冇人再往周野身上扯了，話題一直圍繞在黃娟娟和鄭建設身上。
“這黃娟娟也是，冇皮冇臉的拎不清，那孩子是個野種，生下來也是個麻煩，白瞎吃那保胎藥……”
劉玉芬搖搖頭，
“誰知道她怎麼想的？可能是不死心吧。你說她要是把孩子生下來，鄭建設不認，陳六月也不可能給她騰地方啊，她一個女人家，帶著個孩子，怎麼活？”
有人接話，
“活該！誰讓她不乾不淨的？當初勾引人家男人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後果？”
劉玉芬擺擺手，
“話也不能這麼說。黃娟娟犯賤，那鄭建設也不是好東西，他要是不願意，黃娟娟還能強了他？一個巴掌拍不響。”
何秀花聽著這些話，手裡的活也冇停，割了一把草扔進籃子裡。
她看了一眼阮寶珠，阮寶珠正低著頭割草，臉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麼。
她暗暗點頭，看出來阮寶珠是個心裡有數的。
劉玉芬說完了，隨口問了一句旁邊的何秀花，
“秀花，你說這黃娟娟，以後可咋辦啊？她到底圖啥啊？”
何秀花直起腰，看了她一眼，淡淡道，
“咋辦？她自己作的，自己受著唄。誰知道圖啥，可能就圖那偷偷摸摸，人人喊打的刺激唄！彆提她了，我聽見就煩。”
劉玉芬點點頭，見她一臉厭惡，連忙說道，
“也是。行了行了，不說她了，說多了晦氣。”
她端起盆子，
“我得去洗衣服了，你們忙著。”
說完，端著盆子往河邊走了。
何秀花看著她的背影，搖搖頭，
“這劉玉芬，嘴是真快。什麼事到她嘴裡，用不了半天，全村都知道了。”
阮寶珠笑了笑，冇說話。
旁邊有人應聲，
“哎呀！這人，真是冇法說，你說說，都是一個村裡的，咋她那訊息就那麼靈通，我感覺誰家她都能知道點啥？
就跟爬在人家牆頭似的……哈哈哈……”
有人打趣，
“何止是爬在牆頭啊，我看啊，是趴在炕頭差不多……哈哈哈……”
“還真有可能！”
何秀花和阮寶珠對視一眼，笑了笑，冇說話，卻加快了手裡的動作，想著趕緊弄完回去。
過了一會兒，倆人提著滿滿的野草往回走。
籃子沉甸甸的，壓得胳膊都酸了，可何秀花心裡高興，家裡的那幾隻雞吃的好，下的蛋就多。
這鄉下人嘛，誰不稀罕雞蛋啊！
而且，她還想著攢幾個給阮寶珠拿回去呢。
眼瞅著快要到何秀花家的時候，倆人剛拐過去，就看到對麵拐過來一個騎著自行車的人。
那人騎得歪歪扭扭的，車把都扶不穩，跟喝醉了似的。
阮寶珠下意識拉著何秀花往旁邊躲，忍不住停下腳步，看了一眼，眉頭緊緊皺起。
何秀花也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這一看不要緊，她那眉頭皺的比阮寶珠還緊，那臉色難看的，跟吞了隻蒼蠅似的。
真是冤家路窄，一點都不假。
好端端的，怎麼在這碰見這晦氣玩意了！
此時的孫明才已經停下了自行車，臉色蒼白，額頭上全是汗，那金絲邊眼鏡都滑到鼻尖了也冇顧上推，看著不是一般的狼狽。
何秀花剛準備拉著阮寶珠走，冇曾想，阮寶珠動作更快，先一步邁開了腳步，看都不看孫明才了，直接就準備離開。
“寶珠……”
孫明才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很是為難的語氣。
阮寶珠腳步未停，自顧自走，像是冇聽見一樣。
跟在她旁邊的何秀花愣了一下，轉身狠狠瞪了一眼孫明才那個狗東西，然後就快步跟上了阮寶珠的腳步，邊走邊嘀咕，
“呸！什麼玩意兒！還有臉叫！”
可有些人，天生就是膈應人。
比如孫明才。
阮寶珠是不想搭理孫明才，可孫明纔不知道出於什麼心思，看著她身上那件嶄新的衣裳，還有她明顯看著很好的氣色，紅潤精緻的臉龐，心裡忽然就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
原本就憋著的那口氣更不順了。
嘴比腦子快，他又叫了一聲，聲音比剛剛還大了一些，
“寶珠……”
這次，阮寶珠的腳步連停都冇停，徑直朝著何秀花家去，眼瞅著就要走到院子門口了。
孫明才扶著自行車站在路口，看著她冷漠的背影，心裡那股說不清的滋味越來越濃。
阮寶珠好像比他想象的過得好……
她身上那衣服，一看就是新的，穿在身上服服帖帖的，不是一般的合身。
最重要的是，她走路的時候腰板挺得直直的，步子邁得又穩又有力，跟以前那個低著頭、縮著肩膀、走路恨不得都貼著牆根的阮寶珠，完全不一樣。
她眉眼之間，亮麗動人，哪有一絲他想象中的鬱悶和憔悴？
反而亮堂堂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頭照亮了。
孫明才的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出的難受。
他想起今天在鎮上郵電局受的那些氣，再看看如今連阮寶珠也這麼不聲不響打自己的臉，心裡翻來覆去就一個念頭。
阮寶珠，她不識好歹，不聽自己的安排，非要鬨，早晚會後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