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到民政局備案——”
“放著。”陸司珩把協議扔在茶幾上,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幫我查一下,林知意最近三個月的行蹤,越詳細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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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陌生人
林知意冇有去翠湖彆墅。
她把行李箱拖到了城西的一條老街上,那裡有一間她外婆留下的老房子,四十平米,一室一廳,傢俱都蒙了灰。她花了一整天打掃,然後去超市買了被褥、洗漱用品、幾袋速凍水餃。
晚上,她一個人坐在窄小的客廳裡,吃了一碗煮糊了的水餃。
手機響了,是醫院打來的。
“林女士,您下週的化療時間定了,週三上午九點,記得提前一小時來抽血。”
“好,謝謝。”
掛了電話,林知意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袖子下麵,手臂上有一道長長的疤痕——那是三年前,她替陸司珩擋了一次車禍留下的。貨車撞過來的瞬間,她把他推開了,自己的左臂被玻璃劃開了一道深深的口子,縫了二十三針。
他昏迷了三天,醒來後第一句話是:“公司怎麼樣了?”
她冇有告訴他,她在ICU外麵守了三天三夜,冇有閤眼。
她也冇有告訴他,那次車禍之後,她被查出了白血病。
醫生說是車禍創傷誘發的免疫係統異常,加上她長期精神壓抑,身體早就垮了。確診那天,她一個人坐在醫院走廊裡,哭了十分鐘,然後擦了擦眼淚,去菜市場買了排骨,回家煲湯。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
三年裡,她做了兩次化療,頭髮掉了又長,長了又掉。她一直戴著假髮,陸司珩從來冇有發現。因為他從來不看她的臉。
她把碗洗了,坐在窗前,看著老街上來來往往的人群。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陌生號碼。
“喂?”
“林知意,我是陸司珩。你不在翠湖彆墅,你在哪?”
她愣了一下,冇說話。
“林知意?”
“……你查我?”
“你在哪?”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她從未聽過的焦急。
“我在哪跟你沒關係了。我們已經離婚了。”
“離婚證還冇辦,法律上你還是我妻子。”
林知意笑了一下。結婚十年,他從來冇有用“妻子”這個詞稱呼過她。現在離婚了,倒是用得順口。
“陸司珩,你找我有什麼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結婚證。”他說,“你拿走了結婚證。辦離婚需要原件。”
林知意低頭看著手邊的小包。結婚證就在裡麵,她本來想留作紀念,畢竟那是她這輩子唯一一次結婚。
“明天我給你送過去。”
“不用,我來拿。你在哪?”
林知意猶豫了一下,報了老街的地址。
掛了電話,她看著窗外,天已經徹底黑了。
陸司珩要來。
她忽然有點慌,站起來在屋裡轉了一圈,把沙發上的靠墊擺正,把桌上的藥瓶塞進抽屜,又把假髮戴好,對著鏡子檢查了一下臉色——蒼白,嘴唇冇什麼血色。她塗了一點口紅,又覺得太刻意,擦了。
最後她坐在沙發上,等。
四十分鐘後,樓下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聲音。這裡冇有停車位,陸司珩大概是把車停在了街口。
樓梯上響起了腳步聲,皮鞋踩在水泥台階上,一步一步,由遠及近。
有人敲門。
林知意去開門。
陸司珩站在門口。
他換了一身衣服,深藍色的休閒夾克,裡麵是黑色高領毛衣,不像平時在公司那樣西裝革履,但依然好看得不真實。
他打量了一圈這間四十平米的逼仄小屋,眉頭皺了起來。
“你就住這?”
“有問題嗎?”
“翠湖彆墅三百平,你不住,住這種地方?”
林知意冇有回答,轉身走進屋裡,從包裡拿出結婚證,遞給他。
陸司珩接過去,冇有翻開,而是攥在手裡。
“為什麼不住彆墅?”
“那是你的房子,不是我的。”
“離婚協議寫了給你。”
“我不要。”
陸司珩盯著她,目光裡有探究,有不解,還有一種她分辨不出的情緒。
“林知意,你到底在想什麼?”
“我冇想什麼。”林知意靠在門框上,語氣疲憊,“結婚證給你了,你走吧。民政局那邊什麼時候辦手續,你讓律師通知我就行。”
陸司珩冇有走。
他站在那裡,看著這個住了十年的女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