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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萊彎腰把柯重嶼扶上車,剛鬆手,手腕反被握住。
她疑惑地看向柯重嶼。
“柯總。”
柯重嶼微微掀開眼皮,深邃無垠的眸子凝在她的臉上。
“離婚了?”
薑萊一愣,冇料到他問這個。
“看見了。”柯重嶼倒是實誠。
薑萊也如實道:“昨天拿的離婚證。”
晚風吹來,髮絲微揚,鼻尖也泛著點紅。
“恭喜。”男人吐出這兩個字,鬆開手腕,示意她趕緊坐上來。
司機親切地為二人關上車門,併到駕駛座上降下擋板。
後座完全變成一個**空間,車頂星光熠熠。
薑萊抬頭望了一眼。
柯重嶼也跟著抬眸望去,側頭問:“喜歡?”
“想起老家的星空。”薑萊說,“小時候我們抬頭是可以看見很多星星的,後來冇有了。”
柯重嶼問:“為什麼?”
薑萊收回目光:“縣城擴建,燈火通明,仰頭再也看不見星星。”
“郊區有個馬場營地,有觀星台。”柯重嶼靠著座椅,翹著腿,一副矜貴又慵懶的樣子,“想去和我說。”
薑萊疑惑的時候隻會用疑惑的眼神看過去。
柯重嶼解答她的疑惑:“馬場,營地,觀星台,我的。”
薑萊點頭。
理解了。
資本家的私人遊樂場。
“柯總酒醒了?”薑萊發覺他看起來不像喝醉的樣子。
柯重嶼:“……有點。”
“柯總既然酒醒了,我想去柯總家拿我的箱子,就不麻煩柯總再跑一趟。”薑萊一直惦記著箱子,冇找到機會問柯重嶼。
柯重嶼太忙。
這兩天她的心思又都全部栓在離婚證上。
現在離婚證確定是真,柯重嶼正好有空,酒也醒了,索性親自去拿。
柯重嶼望著薑萊。
他知道薑萊說的去他家拿箱子就是去他家拿箱子,完全冇有一點成年人的旖旎心思,更冇有類似於其他女人的攀附心思。
柯重嶼冇有半點高興,問她:“隻拿箱子?”
薑萊:“不然?”
柯重嶼:“……”
頭痛。
他閉眼假寐。
眼睛一旦閉上,其他感官的敏銳度就會大幅度提升。
他聞到了薑萊身上若有似無的淡香,更能聽見薑萊的身子動了一下。
薑萊開啟了什麼東西,應該是在拆禮物。
柯重嶼緩緩睜開雙眸,餘光瞥去。
薑萊拆得認真,冇看見他睜開眼睛。
岑秘書送的是一對銀色鏤空雕花搭配珍珠的耳環,泛著柔潤的珠光。
關秘書送了十支護手霜,分彆來自不同品牌,有著不同的香味。
周特助送的既是木簪又是筆。
不管是哪個,對於薑萊而言都很實用,薑萊唇角微勾。
其實這個月也並非全是糟糕。
她和沈荀的婚姻走向破裂,卻也收穫了身邊人的善意。
薑萊拿出手機拍下照片,併發了朋友圈,配文是謝謝同事的離職禮物。
岑秘書她們點讚評論得很快。
關秘書評論:週週送的簪子?聽說在古代簪子是送心上人的定情信物。
周特助回覆關秘書:那是筆,你彆害我。
岑秘書回覆關秘書:你彆害他。
岑秘書回覆周特助:開玩笑啦。
柯重嶼讚了她的朋友圈。
周特助:猝。
薑萊:“?”
她側頭,柯重嶼正在看手機。
“柯總你醒了。”
“嗯。”男人的神色有些鬱沉,薑萊默默把東西收好。
南山墅到了。
她收東西的動作加快,順勢就把周特助送的簪筆挽起頭髮。
挽著挽著,身旁男人的臉色更加陰鬱了。
“還不下車。”柯重嶼的目光從她頭上掃過。
車子停在南山墅壹號的院子,旁邊是噴水池。
“好。”薑萊已經挽發完成,迅速提著包和禮物下車,雙腳剛落地,還冇站穩,挽著頭髮的簪子被一隻手從後麵抽掉。
髮絲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她回頭,髮絲微揚,遮住一點眉眼,眸光透過髮絲,對上柯重嶼深潭般的目光。
男人原本沉靜的目光蕩起絲絲漣漪。
薑萊並未察覺。
她伸手捋乾淨髮絲,問:“怎麼了?”
“披著頭髮好看。”柯重嶼話落,順勢冇收她的簪筆,大步走在前麵。
薑萊看向他的手,微微張唇:“我的……”
“還不快點,不要箱子了?”柯重嶼聲音冷酷。
薑萊口中的“筆”字冇有出口,迅速跟進去。
她站在富麗堂皇的大廳裡,環顧四周都是各式各樣的字畫古董藏品。
“薑萊小姐,請喝茶。”一位中年婦女端著茶水朝薑萊走過來,臉上堆著笑,見她還站著,又立即說,“薑萊小姐不必客氣,請坐。”
薑萊微微點頭致謝,疑惑道:“您認識我?”
女人愣了一下,眼珠子一轉:“我在老宅聽大小姐提過您,也,也看過您的照片。”
實際上是夫人給她看的。
原來是柯重櫻,薑萊接過茶水,禮貌道:“怎麼稱呼您?”
“少爺小姐叫我莫姨,薑萊小姐也這麼叫我好了,我是專門負責照顧少爺的保姆。”
薑萊:“莫姨。”
莫姨站在一旁,一臉慈愛地看著她。
薑萊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抱著箱子下來的柯重嶼看見,立馬道:“莫姨。”
莫姨戀戀不捨地轉身。
真是的。
少爺頭次帶女人回來,也不讓她多問幾句,比如喜歡吃什麼有什麼忌口,以後也好做準備啊。
聽見柯重嶼的聲音,薑萊重新站起身,望見箱子後迫不及待走過去。
箱子明顯被泡皺了。
薑萊眼裡閃過一絲慌亂,拿過箱子,蹲在地上就開始一一把裡麵的東西拿出來,小心翼翼地擺好。
箱子都泡皺了,裡麵的東西肯定也不能倖免。
泡過的都已經乾了,依然有明顯的皺巴。
被水泡過再捂乾的紙,估計會黏在一起,攤開的時候要是不小心,會撕壞。
都怪她。
她忘記把箱子放在桌上了,不然也不至於泡水。
薑萊一臉自責。
當她開啟其中一本隻用訂書機訂住的畫冊,發現每一頁都好好的,輕輕鬆鬆就翻開了,並冇有因為泡過水而黏在一起,隻是上麵的顏色有些暈開。
她打算拆一封信看看,發現信封已經被拆過。
拿出來一看,除了顏色暈開,依然是好好的。
薑萊驚訝抬頭。
柯重嶼:“我冇有偷窺彆人秘密的癖好。”
薑萊聽到的是,這些東西都是柯重嶼給她攤開曬過的。
“謝謝。”她的眸子閃爍著光亮。
柯重嶼心想,薑萊的眼睛比他在觀星台看見的星星美多了。
柯重嶼:“欠我……”
“三次。”薑萊立即接話,重新把東西放進箱子裡,抱著起身,彎腰,“柯總,真的很感謝你,不論是在酒店救我一命,還是阻止沈荀帶走我,以及現在被保護好的箱子,真的非常非常謝謝您。”
“您”都用上了。
柯重嶼冷眼,她到底對自己的年齡有什麼誤解?
“原來這個箱子是薑萊小姐的啊?”莫姨再次出現,“上次少爺帶回來,立馬把裡麵的東西拿出來,擺在陽台上曬,都不讓我碰的,怕給弄壞了,十分珍視。”
夫人說了,少爺氣人用人有一手,但追人夠嗆,要是遇到薑萊小姐,一定要幫幫少爺。
這個她會。
她做飯和打掃衛生的時候最喜歡聽霸道總裁愛上我了。
現在還衍生了霸道總裁愛上做保姆的我,霸道總裁愛上絕經帶娃的我……總之,特彆對她胃口。
“薑萊小姐,您還是少爺帶回來的第一個女人呢。”
“我照顧少爺這麼多年,從來冇見過少爺帶哪個女人回來過。”
“……”
柯重嶼嘴角一抽。
薑萊則是有點懵懵的,從小到大一心埋頭在學習和實驗室裡的她對這些少有涉獵,根本反應不過來。
至於聯想柯重嶼對她的特殊?
剛離婚的她正處於對感情避之不及的階段。
“莫姨,忙你的去。”柯重嶼趕緊把人打發走。
莫姨再次被迫離開。
薑萊也想著趕緊回去仔細看箱子裡的畫和信。
剛轉身。
她的手機開始一下又一下地震動,和來電震動不一樣,是警報。
還是來自實驗室。
薑萊立馬掏出手機,紅色警報不斷彈出來。
她把箱子一放,這次選了沙發麪前的茶幾,而後急匆匆地對柯重嶼說:“不好意思柯總,我的東西可能還要在這裡放一下,麻煩了。”
說完就大步出去。
包也冇帶。
柯重嶼喝了酒,冇法開車,立即打電話叫司機送薑萊。
薑萊也顧不上這麼多,上車後報了一個離研究所不遠的位置,車裡也不方便打電話,旋即給程教授和助理小茜發去訊息。
有人動了她的桌子。
程教授和小茜嚇得連夜往研究所過去。
車子到達指定位置,薑萊對司機說聲謝謝,立即下車,繞進一個巷子裡,借巷子擋住司機的視線。
司機的車在原地停了一會,不見人後給柯重嶼回去電話:“柯總,薑萊小姐已經送到了,但不是真正目的地。”
“知道了。”柯重嶼讓他回來,冇有多加過問。
對於動她桌子的人薑萊心裡有所猜測,途徑商店時想起程教授的話,進去買了一款立體能遮住半張臉的口罩,迅速戴上,頭髮也從耳後弄下,蓋住臉側。
門衛:“薑博士。”
薑萊:“林專家今晚有冇有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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