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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
薑萊已經有段時間冇回這裡。
看著沈家門上貼著的春聯,不由自主想起每年除夕夜,她一個人站在凳子上貼著春聯,大門敞開著,可以看到屋裡歡樂的氛圍。
沈父和沈荀坐在沙發上,沈母端著剛洗好的水果,沈曦蹦蹦跳跳在後麵跟著,拿起一個水果咬一口,往沙發上一坐就倒在哥哥沈荀的身上。
薑萊眼眸微閉,深吸一口氣,抬手按響門鈴。
開門的是沈母。
“來了。”沈母今天的神情很和顏悅色,領著她直接去書房。
沈父拉開抽屜,把四個紅色的本子放在桌上。
兩本是結婚證,燙金字。
兩本是離婚證,燙銀字。
薑萊的目光一動不動凝在上麵,微微屏住呼吸。
她伸手要去拿。
沈父快一步拿起來,目光如炬:“薑萊,還記得你答應過我的嗎?”
“記得。”薑萊的視線從紅本本上離開,鎮定地看向沈父,“我不會出去招搖,不知道我和沈荀有過婚姻的,我不會提起我們有過婚姻;知道我和沈荀有過婚姻的,離婚的事我也不會主動去提。”
沈母站到沈父的身旁,同樣直勾勾地盯著薑萊:“你保證不會影響到我兒子的前途,發誓他和書桐的事你不會對外說半點。”
薑萊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們。
“我不主動說。”
有人問是另外一回事。
沈母聽出言下之言:“你保證誰都不會說!”
離婚證下來之前薑萊都不怎麼懼怕他們的威脅,何況現在離婚證已經下來。
“不能保證。”薑萊說,“關心我的師母,我的院長媽媽,以及關心我的朋友,她們應該知道,我冇有任何理由瞞著她們。”
話很在理。
沈母說不出反駁的話,沈父也示意沈母不用再糾纏下去。
他乾脆利落地說:“你可以告訴你那邊的人,但是你現在還不能告訴沈荀,他正是關鍵的時候,你不要去分他的心。”
“如果你做不到,離婚證我暫時不會給你。”
眼看著離婚證就要被沈父重新放回抽屜裡鎖起來,薑萊立即保證:“我做得到。”
沈父停下放離婚證的動作。
“在沈荀競標專案結束之前,我不會告訴他我們已經離婚的事。”薑萊伸出手。
沈父嚴肅道:“薑萊,念在你這幾年照顧沈荀的份上,我信你一次,以後你愛嫁給誰就嫁給誰,不要再攀扯我們沈家。”
沈母也不再裝了,冷哼一聲:“我們家從始至終都不是你能攀得上的。”
薑萊的注意力都在離婚證上,她伸手拿過來。
開啟一看。
持證人:薑萊。
薑萊的目光一一掃過登記日期,離婚證字號,以及上麵貼著的紅底照片。
是去年除夕的她。
她一看就知道是從大合照上裁下來的。
沈荀的很多證件都放在他爸媽這裡,連她的結婚證當初也被一塊放在這邊,所以沈父當初答應辦離婚證的時候,冇有問她要結婚證。
照片上有鋼印。
薑萊再開啟結婚證,撲入眼簾的是一排紅色的字。
雙方離婚,證件失效。
薑萊扯了扯唇,原本是想笑的,但兩頰像被人鉗製住一樣,冇有笑出來,眼眸微微垂著。
這副模樣落在沈父沈母的眼裡,像是在強顏歡笑,看向她們的眼神也是強壯鎮定。
沈母發出一聲冷笑,嘴角滿是濃鬱的譏誚。
就薑萊孤兒的身世,二婚的身份,肯定是冇人要了,就算真的再婚,也是去給一把年紀的男人當第二任老婆,去給人做後媽。
她彷彿看見了薑萊悲慘的未來,眼底的笑都要掩飾不住了。
看吧,離開沈家,離開她兒子,薑萊什麼都不是。
“好了,離婚證也拿到了,趕緊走吧。”沈母迫不及待催她。
薑萊隻拿走自己的結婚證和離婚證。
“沈荀的你們記得給他,不把離婚證給他,他怎麼和林書桐結婚?”
沈父:“用不著你提醒,合適的時機到了,我們自己會給他。”
“好的。”薑萊緊緊握著兩個本子,轉身出了書房。
沈曦剛從外麵提著大包小包回來,看見她就是一愣,旋即生氣質問:“你來我家乾什麼?還去書房,你是不是偷東西了!”
剛嫁到沈家的第一年,沈曦也曾冤枉過她偷東西。
那天是週末,全家人在一起吃飯,沈曦姍姍來遲,生氣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說:“我那瓶三千多的麵霜怎麼感覺變少了好多?你們誰用我的麵霜了?”
是對著她說的。
就差把她偷用三千多的麵霜寫在臉上。
沈家人都在看她,隻有沈荀問沈曦:“長什麼樣?”
“就這個啊。”沈曦翻出圖片。
薑萊看見了,想說外麵的公共衛生間裡根本冇有這瓶麵霜。
沈父沈母和沈曦的房間是獨立衛浴,她和沈荀回來睡的那間冇有,所以用的公共衛浴。
但是沈荀很快說:“是我用的。”
沈曦根本冇信,還嗤笑一聲,嫌棄的眼神幾次三番落在她身上。
她如鯁在喉,想說點什麼,沈荀又示意她吃飯,後麵這件事不了了之。
她也想著,還是不要讓沈荀夾在中間為難,所以冇有為自己辯解過。
今天,沈曦的汙衊又隨口而來。
薑萊冷著臉看她:“你這張嘴不要,我可以替你撕爛它。”
“你!”沈曦瞪大眼睛看著她。
薑萊淺笑:“不用客氣。”
更叫沈曦氣得火冒三丈,下一秒就看到父母從書房裡出來,旋即愣住。
“爸?媽?”她把東西放在沙發上,走過去問,“你們怎麼把薑萊喊到家裡來了?”
沈母說:“有點事。”
沈曦不以為意:“能有什麼事啊?每次她來我家簡直就是汙染空氣!”
“比不得你。”薑萊說,“有你在,沈家一直烏煙瘴氣。”
沈曦再次被氣到。
沈母一把拉住女兒,一邊瞪著薑萊:“這裡不歡迎你,還不趕緊走。”
沈曦得意地揚著下巴:“聽到了嗎?薑萊,這裡不歡迎你,趕緊滾吧。”
“沈曦。”薑萊看著沈曦,微微一笑,“後天晚上十點,記得準時到柯臨酒店的霖閣跟我道歉,道歉,我撤訴。”
沈曦看著她的笑,心裡一陣發毛。
同樣的時間地點,薑萊不會要用同樣的手段對付她吧?
“爸,媽……”
關門時,薑萊聽出沈曦的隱隱哭腔。
下了樓,她立馬給師母打去電話:“師母,離婚證拿到了。”
聲音微微發顫。
“但我不知道真假,能不能讓鄧伯伯幫我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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