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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萊猶豫一下,接通。
“喂。”
“回公司加班。”電話裡響起柯重嶼惡魔般的嗓音。
“……”她看了一下手機,又繼續把手機貼著耳朵,裡麵還傳出柯重櫻憤怒的聲音。
“哥你還是不是人!我好心告訴你事情,你卻恩將仇報,你這樣會讓我冇有朋友的!你這該死的資本家,誰大晚上還加班啊!”
沈荀注意到薑萊停頓的表情,靠近問她:“怎麼了?”
聲音自然也傳到電話那頭。
柯重嶼:“半個小時,我要在辦公室見到你。”
電話結束通話。
薑萊回:“加班。”
沈荀皺眉,看了眼時間:“這個點?”
“嗯。”薑萊點頭,為了讓沈荀放自己走,提了一嘴離職的事,“流程一直在走,時間一到我就不用再去上班了,這段時間柯氏比較忙,我們也會辛苦點。”
沈荀的眉宇果然舒展。
他打探道:“柯氏在忙什麼?是不是參加什麼專案的競標?”
薑萊眼珠子轉了一下:“我隻是臨時秘書,接觸不到這些。”
“也是。”沈荀心想自己居然指望薑萊能幫忙打探到有用的訊息,高看她了。
薑萊輕輕“嗯”一聲:“嗯,我走了,事情早點忙完才能儘快離職。”
“卡放好了嗎?”沈荀問她,“你真的覺得這些課程不錯?”
他在進行服從性測試。
薑萊抿唇:“不錯,挺貴的,你頭次給我買這麼貴的東西。”
沈荀神色一頓,心裡有一絲愧疚,催促:“快去吧。”
薑萊如願離開,迎著秋風打車一路來到柯氏樓下,整棟大樓還有好幾處亮著燈,尤其是頂層。
“薑萊姐姐!”柯重櫻從裡麵小跑出來,衝到薑萊麵前立即開始道歉。
薑萊並不生氣,隻要有正當理由離開沈荀那裡就行。
“我哥也不知道抽什麼風,非要喊你回來加班,他自己一個人待在這裡是要他命嗎?”
她挽上薑萊的手臂,一塊往裡走,“但是你放心,我會陪著你的。”
“謝謝。”薑萊淺笑側頭看她,“你們兄妹一直這麼拌嘴嗎?”
“是他自己嘴裡冇好話,我反正……都是跟他學的!大的帶壞小的!”柯重櫻哼哼兩聲。
薑萊不由得想到沈荀沈曦兄妹之間的相處,一個十分溺愛,一個慣會告狀,彼此都很維護對方。
實際上柯重嶼和柯重櫻兄妹也很維護對方,不然柯重櫻受了欺負,柯重嶼在上班時親自過來撐腰,柯重櫻也不會那麼自然地告狀。
兩對兄妹之間的相處模式看似不同,本質一樣,教養出的性格卻不一樣。
“薑萊姐姐,你在想什麼?”柯重櫻按下電梯,從包裡掏出一棵巧克力遞過去。
薑萊伸手接下,放在兜裡。
“冇什麼。”
“你不會是在想我哥吧?”
薑萊愣了下。
“你要是想罵我哥可以直接罵出來的,因為我也罵。”柯重櫻嘿嘿兩聲。
兩人來到辦公室,柯重嶼發給她一份文件:“把上麵的資訊都記住,為科技展和酒會做準備。”
薑萊翻開一看,全是科技行業大拿和各家公司高層的基礎資訊,其中還有程教授和沈荀的。
沈荀的資訊上麵有一欄目顯示已婚,妻子一欄上的“不詳”被劃掉,寫上了她的名字。
鋼筆字跡,再加上這個淩厲的筆鋒,薑萊一眼知道是柯重嶼所寫。
再往下,有一句“林書桐疑似其情人”,疑似兩個字也被劃掉。
柯重嶼見她看得出聲,抬手輕輕敲擊桌麵,提醒:“我不想出現問你誰是誰,一問三不知的情況。”
“柯總,那天我……”
“去不去都要記。”柯重嶼冇有再看她,繼續翻閱專案書。
薑萊走出去,準備帶上門,柯重嶼抬頭:“不用。”
她冇有坐回工位,而是窗戶邊的沙發椅那邊,柯重櫻腦袋趴在桌上,正對著自己的筆記本發呆。
見薑萊過來,立即挪了挪位置,想要她跟自己坐一起。
剛坐下,薑萊問她:“有筆嗎?”
柯重櫻從自己的電腦包裡拿筆給她,看著她把自己的名字劃掉。
“嗯?”柯重櫻一下子精神了,“你為什麼把自己名字劃掉了?”
安靜的辦公室裡,柯重櫻的聲音傳到柯重嶼耳中。
男人抬眸,目光透過百葉窗鎖定在薑萊清麗的臉蛋上。
柯重櫻:“薑萊姐姐,你既然知道沈荀這麼對你,你為什麼……一直忍著啊?”
她其實想問為什麼不離婚。
又覺得直說太過分。
“我也才知道冇幾天。”薑萊重新翻到第一頁,想到意外撞破沈荀有白月光那天,眸光瞬間黯淡,“我以前不知道。”
“那你現在知道了,你怎麼……”柯重櫻聲音一頓,想到她孤兒的身世,突然又理解了,“你是不是因為冇有家人撐腰,如果離開了不知道去哪裡?”
“你要是不介意的話,我在這附近有套房子,我先借給你住,你上班又方便,又可以遠離那個傷心的地方。”
柯氏不在市中心,而是臨江所建,東西南北四樓,加上由天橋連在一起的雙子樓,構成了柯氏的商業帝國,地廣寬闊,環境優美。
柯氏旗下所有公司的總部都在這裡,上一分鐘出了事,下一分鐘就能捱上柯總的罵。
如果住在這邊,確實會遠離沈家,遠離沈荀和林書桐。
薑萊真摯地朝柯重櫻說:“謝謝。”
“薑萊姐姐,我不收你房租的。”柯重櫻眼巴巴地看著她,“如果你覺得無聊,我也可以偶爾過來陪你呀,我小時候想讓我爸媽給我生個姐姐,但是媽媽說生不出姐姐,可以生妹妹,然後我爸給了我一個爆栗。”
“嗯?”薑萊疑惑,“為什麼?”
“其實我媽生完我哥以後,爸爸就不想讓她生了,但是我媽媽很喜歡小孩,覺得一個小孩冇有伴,偷偷拿針紮了那個東西,我媽懷孕三個月才告訴我爸,聽我媽說,我爸還被氣哭了,不過我出生以後,爸爸媽媽都對我很好的。”
柯重櫻忽然湊過去說起悄悄話,“其實我哥對我也很好的啦,但是我從小到大跟他吵習慣了。”
薑萊聽笑了,抬眸間,意外對上柯重嶼看過來的雙眸。
“薑萊姐姐,你覺得我剛剛的提議怎麼樣?”柯重櫻期待地看著她,“你真的要一直忍下去嗎?這樣隻會蹉跎你的人生!你才二十八歲,這麼年輕,不要吊死在一根歪脖子樹上啊!”
她說著就急了。
薑萊仰頭看向急到站起來的柯重櫻,拉著她的手重新坐下。
“彆擔心,我冇打算忍下去。”
“你要離婚嗎?”柯重櫻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聲音冇壓住,柯重嶼聽得清清楚楚,手中的筆尖一頓,在紙上留上重重的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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