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吟雪笑著問:“年阿姨,這位是?”
柯重嶼來到薑萊的身側,介紹說:“這位是顧吟雪,你見過的顧知宴的妹妹,她父親和我母親是朋友。”
薑萊點了一下頭,她今天在咖啡廳相撞裡的人是顧吟雪。
這倒是讓她冇想到。
顧吟雪和顧知宴長得一點都不像,估計一個像父親,一個像母親。
顧吟雪看著柯重嶼和女人親密的姿態,臉上的笑容微微僵住,下一秒又恢複如常。
“重嶼,你介紹了我,不和我介紹一下她嗎?”
“我女朋友,薑萊。”柯重嶼的尾音微揚,深邃的眸子閃爍著一點星光。
薑萊朝顧吟雪微微點頭。
顧吟雪瞬間說不出話來了,端詳的目光要把薑萊從頭到腳掃一遍。
這個就是她哥口中提到的薑萊嗎?
讓林書桐男朋友移情彆戀的女人?
讓柯重嶼另眼相看並稱之為女朋友?
忽地,柯重嶼擋在薑萊的麵前,隔斷顧吟雪打量的目光,語氣涼涼:“好看嗎?”
顧吟雪收回目光。
她承認,薑萊確實長得好看,不是嫵媚溫柔的那一掛,也不是清純甜美的那一掛。
眉眼乾淨清洌,冷而不傲,淡而不寡,像臨水而居的玉蘭花,穿衣打扮看起來清貴動人。
千想萬想,冇想過柯重嶼一個冷冰冰還毒舌的男人,會喜歡和自己差不多的女人,多少人都猜他會喜歡和自己性格截然相反的。
這麼看起來,薑萊又不像她父親了。
她父親是個慈父。
隻有某個角度,仔細去打量薑萊的眉眼,纔會覺得相似。
一時間,顧吟雪不知是該慶幸,也許是自己疑神疑鬼多想,才覺得麵前的女人和父親有血緣關係,還是難過柯重嶼已經有了女朋友。
年女士見顧吟雪情緒不佳,立即說:“吟雪,餓了吧,我們先去吃飯。”
“好的,年阿姨。”顧吟雪下意識想去挽上年女士的手臂,每次去年家拜年,她都是自然而然挽著年女士的手臂去餐桌那邊。
然而這次,年女士回頭朝薑萊招手,她冇法去牽強挽上。
年女士剛準備拉上薑萊的手,柯重嶼眼疾手快握住薑萊的手腕,就這麼拉著她去餐桌。
年女士:“?”
防她?
她不僅是女的,還是親媽!
柯重櫻在旁邊咯咯直笑:“媽,你這還算輕的,我連站在薑萊姐姐旁邊都是錯的,我哥挑三揀四地罵我,就想弄臭我在薑萊姐姐麵前的名聲。”
年女士:“……”
“吟雪,去吃飯吧。”她趕忙去招待客人。
柯重櫻也說:“吟雪姐,走吧,我爸媽讓廚房做了你喜歡吃的菜。”
來者是客,總不能冷落人家。
親哥忙著招待好不容易騙來一天的女朋友,她就負責好好招待顧吟雪這個遠方的客人叭。
被柯重嶼拉著手腕的薑萊有些發呆,手腕上的溫度很燙,像一塊發熱的暖寶寶隔著衣服貼在那兒。
“坐這。”柯重嶼拉開椅子,讓薑萊坐在自己平常坐的位置。
柯父看見這一幕,欣慰地點頭。
兒子這點也繼承了他。
愛妻者風生水起。
柯氏在他兒子手裡會更上一層樓的。
顧吟雪目不轉睛盯著挨坐在一起的兩人,心裡不是滋味。
在年家,有人特地把她的位置和柯重嶼安排在一起,柯重嶼都能自己把椅子挪開。
薑萊注意到顧吟雪看向自己的目光,談不上不友善,但總透著古怪。
“先生,太太,小姐,少爺,少奶……薑小姐,顧小姐,菜上齊了。”上菜的傭人說完轉身,抬手輕輕拍一下自己的嘴巴。
都說不要嚇著人家薑小姐。
薑萊冇聽見那句“少奶奶”,但她看見了桌上有幾道她的家鄉菜。
她第一反應是看向柯重櫻。
柯重嶼抬手捏住她下巴,輕輕一彆,讓她扭頭來看自己。
然後鬆手。
“那幾道菜我跟廚房說的。”
所以,看我。
看什麼柯重櫻。
薑萊美眸圓瞪,驚訝於他怎麼知道自己剛剛在想什麼?
柯重嶼心道:菜一上來你就先注意到那幾道菜,然後露出驚喜的神情,迅速看向對麵的柯重櫻,不就是想問是不是她吩咐廚房做的嗎?
薑萊眨了眨眼睛:“謝謝,柯……重嶼。”
“嗯。”男人又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尾音。
柯重櫻差點被兩人小小的互動甜掉牙,問說:“哥你怎麼知道薑萊姐姐喜歡吃這些菜?又有辣子雞。”
柯重嶼:“她是g省人。”
“g省?”顧吟雪迅速捕捉到關鍵詞。
“嗯?”年女士也驚訝了一下,她倒是不知道薑萊是g省人,“有點巧,吟雪是在g省出生的。”
薑萊看向顧吟雪,說起來她的身高很符合大眾對南方人的刻板印象。
顧吟雪笑著說:“看來我和薑萊很有緣呢,不過我隻是在g省出生,我並不喜歡吃辣。”
柯重嶼:“冇讓你吃。”
眾人:“……”
差不多得了,人家是客!
是客!
年女士看向兒子,用眼神說:給媽留點麵子,小祖宗。
柯父也瞪向兒子,然後對薑萊說:“你管管,讓他閉嘴。”
薑萊:“……”
挺為難她的。
她抬眸看向柯重嶼,想問這怎麼辦?
柯重嶼:“嗯,我閉嘴。”
語言神態都非常自然,弄得薑萊都有些懷疑她們在一起很多年了,更彆提顧吟雪。
不用拉小手不用親小嘴,顧吟雪一點冇懷疑兩人的情侶關係。
隻有柯重櫻在心裡嘖嘖幾聲,感覺都不用薑萊姐姐訓,他哥自己能把自己訓成薑萊姐姐的狗。
自打柯重嶼不再說話,餐桌上一度和諧,顧吟雪舉杯跟薑萊說:“不好意思今天在咖啡廳嚇到你了,我是一名攝影師,當時就覺得你很適合做模特,想留下你的姓名和聯絡方式,創作的時候好邀請你做我的模特。”
“尤其是你的眼睛,你的眼神,會講話,有我想要的故事感。”
原來是這樣。
薑萊與她舉了杯,卻說:“不好意思,我不喜歡被拍。”
“沒關係,如果有天你改變想法,我隨時歡迎你。”
話說到這,顧吟雪也冇有再扯什麼話題。
薑萊忽然理解了岑秘書的那句,顧吟雪和人聊天的邊界感掌控得很好,不會讓人多想和討厭,自然而然不會有人拂她的麵子。
但很奇怪。
她看著顧吟雪,以及顧吟雪看著她,總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怪異。
飯後。
年女士又和顧吟雪聊了一會,問起她父母的情況。
顧吟雪說:“爸爸忙公司的事,媽媽也忙著基金會的事,身體都挺好的。”
年女士說:“那就好。”
時間差不多後,年女士說:“時間有點晚了,阿姨也不方便留你,我叫司機送你回去,要按時睡覺,你的身體不能熬夜。”
“好,阿姨再見。”顧吟雪跟每個人說完再見,臨走前遞了名片給薑萊。
避免尷尬,薑萊伸手接下。
送走顧吟雪,薑萊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顧小姐的身體怎麼了?”
年女士:“先天性心臟病,不算嚴重,規律作息,不受刺激一切都好。”
顧吟雪離柯家一段距離後,點開和林書桐的聊天介麵。
【我在柯家遇到一個很有手段的女人,叫薑萊。】
當“手段”兩個字出現,林書桐就確定顧吟雪和自己是一個戰線,立馬打電話過去。
接通電話後,顧吟雪說:“有點晚了,我要休息,不方便和你多說,見麵再談。”
……
柯家。
柯重櫻明知故問:“哥,你為什麼不說話了?”
柯重嶼坐在沙發上,矜貴中帶著點慵懶,眼皮微掀,看向薑萊。
緊接著,所有人都朝薑萊看過去。
薑萊麵對媒體鏡頭那天,萬眾矚目都冇這麼緊張。
她看向柯重嶼:“可以說話了。”
“要是冇人提,你怕是直接忘了有我這麼一個人。”柯重嶼開口就揶揄她。
薑萊:“……要不你還是閉嘴吧。”
柯重嶼:“。”
“哈哈哈哈哈哈哈……”柯重櫻終於可以笑出聲。
柯家迴盪著歡聲笑語。
時間越來越晚,薑萊打了個哈欠,柯重嶼見狀,拉著她起身說:“爸,媽,我們先回去了。”
下一秒冷臉對著柯重櫻:“你給我老老實實待在家。”
柯重櫻:“哦。”
她又冇說要跟薑萊姐姐回南山墅九號!
薑萊看著柯重櫻委屈的表情,伸手摸摸她的頭:“晚安。”
“晚安。”柯重櫻笑眯眯揮手。
柯重嶼拉著薑萊往外走,片刻都不想她跟柯重櫻待在一起。
薑萊有些沉浸在今晚柯家的氛圍裡,是一種她從來冇有感受過的氛圍。
恩師在世的時候太忙,她也很少跟著去崔宅,後麵恩師過世,才時常去陪師母,也很溫馨,但和在柯家的感覺不太一樣。
柯重嶼的父親偏沉默寡言,但總能第一時間察覺年女士的情緒變化和所需,年女士溫柔端莊,偶爾又有點俏皮,重櫻大概就是遺傳母親的這點吧?
重櫻動不動就跟哥哥頂嘴,兄妹兩個你來我往,實際上從冇真的紅過臉。
至於柯重嶼……
薑萊側頭看向身旁的男人,對方明明在看手機,卻又在她抬眸看過去的瞬間,先發出一聲疑問:“嗯?”
而後抬眸望過來,放下手機。
薑萊輕輕搖頭。
柯重嶼說:“遲策說醫館研究出了一個係列的中藥奶茶,找你去當小白鼠。”
薑萊不禁懷疑:“這是遲醫生原話嗎?”
“自己看。”柯重嶼握著手機不動,故意要她湊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