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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荀打出“可以”兩個字,頓了片刻,刪掉重新打出兩個字:
【不用。】
【之後都不用了。】
最近薑萊受了委屈,他再這樣監視下去,要是薑萊知道,恐怕會難過。
沈荀放下手機。
他自己都尚未察覺自己對待薑萊的態度早在無形之中變了。
一開始,他擔心薑萊不受控,不顧薑萊的反對讓她辭職,給她報育兒課做好當母親的準備。
如今,他已經開始在乎薑萊的感受。
當一個人拋下自己的利益,優先考慮另一個人的感受時,說明他喜歡上了。
喜歡而不自知。
……
薑萊按密碼推開家門,房子撲麵而來的冷清,鞋櫃上已經有一層薄薄的灰。
兩人都太久冇回來了。
薑萊環顧四周,望著住了四年的房子,曾經每個角落都有她忙碌的身影。
沈荀最常在的兩個地方是客廳的沙發,他有時辦公也會在這裡,不會去書房。
另一個是陽台。
沈荀每次接電話都會去陽台,把陽台的玻璃門拉上。
她要麼看見沈荀的背影,要麼看見沈荀的側影。
薑萊愣愣地站了好一會。
回過神來,柯重櫻已經開啟鞋櫃,指著裡麵的鞋說:“你的鞋都帶走嗎?”
“待會再收。”薑萊示意她在沙發上坐,自己則去燒了熱水,又從櫃子裡拿出一瓶玫瑰花茶,泡給她喝。
“你先喝,我去臥室收一下我的衣服。”薑萊走進臥室,床單被套已經換過,隻是冇有整理整齊。
她還是動手抖了被子,鋪在床上,折出一小部分,再把枕頭立起來。
拉開窗簾,開啟窗戶,讓空氣在緊閉的房間裡流通。
隨後,開啟衣櫃。
衣櫃裡的西服、襯衫和領帶有些亂套了,薑萊又一一整理好,眼眸一直垂著,纖長的睫毛遮住她眼底所有的情緒。
這是她最後一次給沈荀整理衣服。
耳邊忽然傳來柯重櫻打電話的聲音,像是有急事要走。
薑萊剛側頭,柯重櫻就站在門口,探著頭說:“薑萊姐姐,老頭著急叫我去實驗室,我可能要先走了,但冇事,我已經找人來幫你一起搬了。”
“你去吧,不用找人來幫忙。”
“冇事,他特彆有空。我走啦,薑萊姐姐,等我回來帶你去我的小酒館慶祝!”
薑萊含笑看著柯重櫻離開。
之前她去師母那兒住,就帶了一些衣服過去,現在衣櫃裡所剩不多,她找來裝棉被的袋子,把衣服一一疊好,放進去。
統共隻有一袋。
鞋子和其他的小東西,裝在另一袋。
沈荀偶爾買給她的小玩意,她不準備帶走。
像牙刷和浴球浴巾一類的東西,薑萊通通丟進垃圾桶。
其他的也就冇什麼了。
這個家裡五分之三的東西是沈荀的,五分之一是共用的,她拿走自己的那五分之一,不留心看都看不出來。
薑萊把兩袋東西提到樓道裡,又摺進來,戴上口罩,戴上手套,拿起抹布,端著一盆水,把屋子裡落灰的地方都擦一邊。
生活了四年的地方,終究是有感情的。
何況她從小到大都渴望著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當初住進這個房子,她就認認真真打掃了一遍。
人應該有始有終纔是。
她打掃的不止是房子,更是自己的心。
一個多小時過去,薑萊的額頭冒著細細密密的汗水,她抬起手臂擦擦,門鈴響起。
門冇有關。
“誰?”她抬眸望去,有一瞬的緊張。
該不會是沈荀回來了吧?
“我。”柯重嶼從門口走進來,望著蹲在真皮沙發麪前滿頭大汗的薑萊,劍眉一蹙。
又環顧四周。
看著狹窄的三室兩廳房,眉頭皺得更緊。
沈荀年薪千萬,卻讓薑萊跟著他住在這種小地方吃苦。
有錢給三姐,冇錢給老婆是吧?
更氣的是。
都離婚了,薑萊還在這裡辛辛苦苦給人打掃衛生。
衣服是臟的。
臉上也有灰。
柯重嶼大步流星走過去。
“柯總。”薑萊對於柯重嶼的出現並冇有那麼驚訝,她知道肯定是柯重櫻叫來的。
兄妹兩個鬥嘴歸鬥嘴,有事的時候總能第一時間把人喊來。
“柯什麼柯。”柯重嶼眉宇淩厲,眼底隱隱帶著怒氣,伸手搶過薑萊手裡的抹布,丟進渾濁的水盆裡。
臟水輕輕濺出一部分,灑落在兩人的腳邊。
“你很喜歡給人當保姆是不是?”
薑萊張唇要解釋。
柯重嶼又是一聲低罵:“毛病。”
“跟我走。”他拉起薑萊的手腕。
薑萊冇有挪動腳步,眼裡隻有活:“就差一點,擦完沙發和鞋櫃,掃地再拖一遍就好……”
“廢什麼話。”柯重嶼似乎冇了耐心,彎腰就把渾身臟兮兮的薑萊扛到自己肩上,二話不說往外走。
身子陡然騰空時薑萊冇有發出驚呼,隻是驚恐抓住他的肩膀,側頭道:“柯總!”
“閉嘴!”柯重嶼不和她廢話,把人扛出去時,司機已經在門外等候多時。
“這兩袋東西提上。”柯重嶼看著地上的袋子,叮囑司機,“小心點。”
“好的柯總。”
司機立即拎著東西跟上。
“柯總,麻煩你放下我下來。”薑萊在柯重嶼的肩膀上顛了一下,是柯重嶼故意的。
頭次被男人扛在肩上,薑萊又羞又怒,但她的怒隻表現在眼睛裡。
她知道自己掙紮不過,稍加鎮定地說:“好歹讓我把衛生打掃完,住了這麼多年,離開總是要收尾的。”
“柯總。”語氣裡帶了點求人的意味。
柯重嶼鐵石心腸:“想都彆想。”
叮一聲,電梯到了。
薑萊就這樣被扛著進電梯,扛著出電梯,扛著走出小區,最後丟進車裡。
不等薑萊反應,柯重嶼已經坐進去,嘭一聲把門關上。
薑萊要開啟另一邊的車門,手腕被柯重嶼緊緊拽住。
男人神情凜冽。
“薑萊,你下車試試。”
不知道為什麼,薑萊麵對他凶狠的目光並不覺得害怕。
但她不明白柯重嶼的氣從哪裡來。
他們隻是上司和下屬的關係,還是曾經。
頂多加上一個朋友哥哥的身份。
薑萊抽了一下手,冇抽動。
“柯總,這是我的事。”
柯重嶼心一梗。
冇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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