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職我確實提了。
一個月流程也是人力資源副總蓉姐說的,至於我到總裁辦,不是我們普通員工決定的,是柯總決定的。」
薑萊站在風口,秋風瑟瑟,吹起她的一縷髮絲,目光坦蕩。
沈荀冇有看出欺瞞。
「柯總為什麼要你去做秘書?」
「具體的我不知道。」薑萊確實不清楚柯重嶼在想什麼,總之他嘴上說的那套她冇信。
沈荀對柯重嶼也不瞭解,柯氏離他太遠了,或者說他努力一輩子也夠不到柯重嶼的一片衣角。
他隻知道這位柯家掌權人,高冷刻薄,不近女色。
商業場上更是殺伐果斷,對自己的親戚都不會手下留情,眼光更是獨到。
別人都說他眼光好,投什麼成什麼,無一失敗,但有不少是偏蠅頭小利。
柯重嶼不同。
柯重嶼看中什麼,投進去,都是翻倍的利,二十二歲因一場天價投資而成名,也讓柯氏一腳踏進新興科技領域,柯氏下麵的瀾創科技更是直接歸在柯重嶼名下。
背靠柯氏的瀾創,是星宇近年來最大的競爭對手。
曾經有人這麼比喻過,他是那個最努力的孩子,但柯重嶼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柯重嶼是天才。
努力隻是見天才的門檻。
所以,他沈荀拚儘努力,今天也才能和柯重嶼同坐一個酒桌。
「薑萊,柯總這個人雖然才二十八,但他老謀深算,讓你去做秘書想必不安好心,你能不能儘快辭掉?」沈荀捏著薑萊的肩膀,麵目有些猙獰,「你不要覺得他是什麼賞識人才,你根本冇有什麼值得他賞識的,他可能就是看中……」
「看中你的這張臉!」
沈荀找了半天她的優點,隻能看見她的這張臉?
薑萊知道自己在沈荀的心裡一無是處,可是被他當著麵這麼說出來,心裡還是如刀絞。
「柯總是商人,商人逐利,他的每個秘書都很年輕漂亮,色相是用來社交的一種手段。」
他一臉嚴肅地丟出四個字:「儘快辭職。」
薑萊啟唇:「走完流程……」
「流程流程,辭職哪需要那麼多流程!遞交申請,交接工作,然後收拾東西回家,就這些。」
沈荀壓抑著怒意,他也說不清自己為什麼會看見薑萊站在柯重嶼身邊而震怒。
他將原因歸咎於,薑萊是他的合法妻子,是他的私有物,怎麼能和別的男人站在一起?
薑萊真的很少見到他生氣,四年來他生氣的次數一隻手都能數得過來,而全部都是最近才發生。
沈荀生氣她跟沈家人頂嘴。
沈荀生氣她「燙了」林書桐。
沈荀生氣她不做飯。
沈荀生氣她不要孩子。
沈荀生氣她冇有儘快離職。
對她溫柔了四年的丈夫已經不復存在,因為她不聽話了,不再是那個任勞任怨的家庭主婦。
原來隻有做自己,才能看見真實的別人。
薑萊深吸一口氣,依然是那句話:「一切不是我決定的,是……」
「我決定的。」
柯重嶼不知何時出現,他站在旁邊的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兩人,不知聽了剛剛的對話多久。
沈荀和薑萊都要抬頭看著他,也隻能看一個側身。
「薑萊的辭職申請,我不會批。」柯重嶼微微側頭,眼神睥睨。
「沈總既然和薑萊隻是認識,又何必多管閒事。」
「要管,也該是薑萊那位連手機都給老婆換不起,還要老婆微薄工資填補家用的無能丈夫來管這份閒事。」
這嘴真夠毒的。
沈荀梗著脖子無言以對,眼下更加不可能承認自己就是薑萊那無能的丈夫。
「薑萊,這個衛生間上得夠久的。」柯重嶼神色嚴肅,「還不跟上。」
薑萊迅速跟上。
離沈荀遠了點,她終於得以鬆口氣。
瞧見她偷偷鬆氣的模樣,柯重嶼的目光變得複雜。
「這就是你主動來酒局的原因?」
「什麼?」薑萊側頭疑惑的瞬間,有點呆愣,很快反應過來柯重嶼猜想他們情感破裂,點了點頭,「差不多。」
柯重嶼:「結婚多久了?」
左右柯重嶼已經知道了,她也冇什麼隱瞞的。
「四年。」薑萊的聲音頓了一下,「四年零一百一十五天。」
柯重嶼:「記這麼清楚。」
薑萊點頭:「嗯。」
柯重嶼:「但他不承認你們的婚姻。」
薑萊頓了一下:「嗯。」
回到包廂,薑萊已經無心吃晚飯,她看著這些在商業場上叱吒風雲的人物,心中毫無波瀾。
看到沈荀濕著頭髮回來,顯然是用冷水洗過臉。
沈荀依然談笑風生,手裡的酒杯敬完一個又一個,在敬柯重嶼時,神色有所停頓。
柯重嶼冇喝他敬的酒。
大家都看得出來,沈總跟柯總結下樑子了。
什麼時候結的?多大的梁子?他們都無從得知,也不關心,隻知道,柯總不喝沈總敬的酒,沈總往後的日子怕是難了。
柯重嶼在為薑萊出頭?
為什麼?
沈荀實在想不明白待在自己身邊四年除了做得一手好菜的女人,哪裡值得柯重嶼這樣做?
他們有一腿?
當這個想法出來,沈荀的表情就有些控製不住了。
柯總不喝,這杯酒他也得喝。
他一口乾儘,酒局也接近尾聲。
柯重嶼第一個離席,他走,薑萊自然也跟著走。
沈荀有些醉了,靠在椅子上,拿出手機翻電話號碼,撥過去。
「書桐。」
薑萊清晰地聽著這個名字,心裡的那根刺又刺了她一下。
她結束通話電話,從助理小茜那裡要來林書桐的電話,發訊息過去。
當薑萊接通電話時,柯重嶼跟她說下班了,自己開車離開。
此刻,薑萊站在冷風中,等著林書桐的到來,看她急匆匆進去,攙著沈荀出來,把人扶上車,一起坐進去。
車窗緩緩降下,似乎為了讓沈荀醒酒,也讓薑萊看見沈荀靠在林書桐肩膀的一幕。
沈荀輕聲地喊:「老婆。」
林書桐渾身一僵。
她知道沈荀這聲老婆喊的是薑萊。
車子揚塵而去。
薑萊兩隻手揣在衣服兜裡,提了一下肩上的包帶,慢吞吞往前走,看見計程車就伸手。
冇有計程車停下。
一輛低調的灰棕普爾曼緩緩從她身後開過來,停在她的身邊。
車窗緩緩降下,露出柯重嶼刀削斧鑿般的完美側臉。
「上車。」男人聲色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