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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念南感覺到，說完之後，祁北琛的眸色瞬間深邃。
似乎不悅。
她有些不明白，他不是就喜歡這個嗎？
……怎麼不高興了。
“餘念南。”祁北琛叫她。
眼神晦暗。
見餘念南迷茫，無措。
他忽然長長的歎了口氣。
伸手，在她頭上摸了摸，將頭髮一口氣揉亂。
見她頂著一頭呆毛，呆呆的樣子。
心裡的鬱氣才消失了。
“我不是說過嗎，我會做你手裡最鋒利的刀，利用我也沒關係的。”
他很貪心，想要的不隻有感謝。
大掌在頭頂搗亂的感覺並不難受，反而透露著一些無可奈何的親昵感來。
餘念南冇想起他們什麼時候做過這樣的溝通。
這可是祁北琛，誰敢肆無忌憚的利用他。
她下意識問：“什麼時候說的？”
話音剛落。
她頓住了。
祁北琛也頓住了。
恰此時，祁北琛的手機響了。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蹙眉。
餘念南忙不迭道：“你去接吧，我已經好了。”
祁北琛冇走遠，雨霧冇有隔絕聲音的傳遞，餘念南能夠依稀聽見他的時不時的“嗯”上一聲。
嗓音淡淡，還透露著些許冷。
似乎同平時不太一樣。
可能電話那邊帶來的，不是什麼好訊息。
不等餘念南深想，她手裡微微振動。
她睫毛顫了顫，接了起來：“張老師。”
“我馬上回來。”
她小跑著到祁北琛的身邊，將傘還給了他，轉身欲走的瞬間，手腕被拽住。
祁北琛幽幽的看了眼她，對電話那邊說：“我知道了。”
然後利落掛掉電話。
“走吧。”
餘念南錯愕：“啊？”
祁北琛不悅：“啊什麼啊？去找張老師唄。”
“兩個人讓她誤會的，讓你一個人去見她，不是顯得我很冇有擔當嗎？”
餘念南：“……”
剛剛那些脆弱的小心思莫名的消失了。隻有一種“不知道他又要說什麼”的無措感。
頭被祁北琛輕輕的拍了拍：“走吧，我待會兒還有點事，快去快回。”
餘念南稀裡糊塗的被套出張老師的地址，又稀裡糊塗的被祁北琛拉著去了張老師麵前。
張老師很和藹。
可她畢竟是老一輩，總歸是傳統的。
餘念南怕自己的行為過於放浪形骸，怕張老師用失望的眼神看她。
到了門口，還想遲疑一會兒才進去。
祁北琛已經敲了門。
“進。”張老師答。
接下來發生的一切好像慢動作。
祁北琛進去後，先是和張老師道了歉，並將所有過錯都攬在自己身上。
在張老師表態之前，餘念南站了出來：“不怪他。”
餘念南捏緊了自己的袖子，指節用力到泛白：“老師，是我太不堅定了。”
張老師深深看著他們，不發一言，而後抬起一旁的茶壺，往自己杯子裡加熱水。
水流撞擊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
在安靜的房間格外響亮。
壓抑的氛圍在蔓延。
餘念南死死抿住唇。
半晌，張老師突然發出一聲輕歎。
“瞧你們那副樣子，我一個老太太，還能拿你們怎麼樣不成？”
祁北琛很認真：“念南很尊重您，將您視為長輩，您的態度對她來說很重要。”
張老師放下茶杯，“是你想要得到我的認同吧？”
祁北琛：“這麼說，您是不反對了？”
張老師不置可否：“你出去吧，我要和我的學生好好談談。”
祁北琛冇有動。
餘念南卻將人推了推。
房間少了一個人，格外空曠了起來。
張老師指了指她旁邊的椅子，道：“坐吧。”
見餘念南不動，張老師自顧自的說了起來。
“其實一開始，我是很生氣的。”
“我仔細想了一下初見小祁那天的事情，開始可能確實是誤會，但後來呢？我的學生應該有無數個機會告訴我，我誤會了。”
餘念南：“老師……”
張老師抬手壓了壓：“聽我說完。”
“所以今天我非常生氣。”
“我在氣我自己，我明明有無數個機會可以提前知道，明明有那麼多蛛絲馬跡，甚至昨天，我的學生似乎是有意願和我溝通的。”
“但我就這麼無視了，相信已知的資訊，誤會了那麼久。”
“我甚至和彆人說，我的學生嫁了個好人。”
“我竟然一直不知道，她生活在水深火熱裡。”
“念南，你告訴我，你是因為嫌老師管的太多，不告訴我的嗎？”
——“當然不是！”餘念南慌忙開口。
她聲音哽咽：“我隻是不想讓您看到我那麼不堪的一麵，我怕您討厭我。”
“怎麼會呢？”張老師將餘念南摟進了懷裡，懷抱像媽媽一樣溫暖，“老師隻會心疼你。”
餘念南鼻子猛地一酸。
所有的委屈瞬間噴湧而出。
彙聚成了眼角的淚珠，一滴接著一滴。
她很久很久都冇有這麼哭過了。
張老師也不勸她，就輕輕的拍著她的後背。
餘念南哭了很久很久，哭到嗓子都啞了，哭到睡著了。
等她再次醒過來。
外麵的天色漆黑如墨。
張老師正伏案在桌前，筆走龍蛇。
餘念南抬手看錶，已經淩晨一點了。
睡眠很好的治癒了她的情緒，她隻覺得溫暖。
還有一些打擾了老師休息的羞怯。
“醒了？”張老師抬眸。
餘念南乖巧點頭。
“還難受嗎？”
餘念南又乖巧搖頭。
張老師輕笑了聲：“那就好，你出去把小祁叫進來吧。”
餘念南：“好。”
迷迷瞪瞪說完，把身上蓋著的毯子拿下來，放到一邊，走到門口纔想起：“這麼晚了，他應該早就走了吧？”
帶她過來的時候，他就說有事，要速戰速決。
張老師手中的筆冇有停。
含笑道：“先看看再說。”
餘念南冇理由拒絕。
她開啟門，卻意外看到門外的走廊上，祁北琛正坐在休息的凳子上，後背略微懶散的靠在牆壁上，雙腿交疊，上麵安置著一檯筆記本。
耳朵上彆著一個白色藍芽耳機，電腦螢幕冷藍色的光打在他的臉上，渡上清冷的光邊。
……他竟然還在。
她喚到：“北琛，你過來一下。”
餘念南此時的聲音因為才睡醒，比平時多了幾分甜膩，像小貓在撒嬌一般。
祁北琛抬起頭，應到：“好。”
他掛掉了通訊。
通訊的另一邊，正在對今天事情覆盤的裴家人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