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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伏法,男主生死未卜
三天後。
趙坤案正式進入司法程式。
市局經偵支隊召開新聞釋出會,副支隊長方明遠麵對三十多家媒體的鏡頭,逐條通報了趙坤涉嫌的全部罪名。
指使他人盜竊仲裁證據、妨害作證、偽造證據、綁架、故意傷害、故意殺人。
六項罪名,證據鏈完整,零口供也能定罪。
螢幕另一端,天衡國際頂樓辦公室裡,蘇清顏看完了釋出會的全程直播。
方副支隊長唸完最後一項指控時,她關掉了螢幕。
周蓉站在辦公桌前,手裡拿著一份剛從法院取回來的檔案。
“蘇律,周正庭先生案的重審排期下來了。下個月十五號,新加坡國際仲裁院。”
蘇清顏接過檔案,翻開。
排期通知的下方附著一行字——本案原仲裁裁決因關鍵證據係偽造,予以撤銷。周正庭先生執業聲譽,予以恢複。
三年前被趙坤偷走的那一頁,終於翻回來了。
她從抽屜裡取出師傅周正庭那張舊照片。
照片上,頭髮花白的老人摟著年輕的她,站在天衡國際的寫字樓前,笑得燦爛。
她把照片放在排期通知旁邊,看了片刻。
然後拿起手機,給老卡特發了一條訊息。
“卡特先生,周正庭案重審排期已定。清律歸位。”
老卡特的回覆幾乎是秒回的。
隻有兩個字——“歡迎。”
業內震動從釋出會結束的那一刻就開始了。
國際律盟官網首頁更新了一則公告——關於恢複周正庭先生執業聲譽及重啟相關仲裁程式的正式宣告。
落款處,詹姆斯·卡特的簽名墨跡未乾。
公告下方,國際律盟的協作函編號更新為2019-005。
申請人:天衡國際,蘇清顏。
緊接著,倫敦錢伯斯排名
反派伏法,男主生死未卜
她已經整整一個月冇有見到兒子了。
上一次見他,是她去天衡國際向蘇清顏低頭道歉那天。
他拄著手杖站在廣場上,右肩綁著固定帶,左眼敷著藥,滿眼落寞地望著律所大門。
她在天衡大堂裡看著他的背影,眼淚掉了一地。
現在他躺在icu裡,渾身插滿了管子。
呼吸機有節奏地響著,心電監護儀的波紋虛弱地跳動。
張嵐的手貼在icu的玻璃上,指甲慢慢泛白。
然後額頭抵上手背,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
她哭得無聲無息,像一個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的老人。
陳默站在她身後,不知道該說什麼。
張嵐的聲音從玻璃上悶悶地傳出來。
“他賣老宅的時候,我罵他是不肖子孫。他變賣家產填顧氏的窟窿,我說他瘋了。”
“他在天衡樓下站了一天一夜,我跪在蘇清顏麵前求她回頭看他一眼——她拒絕了。”
“我當時想,這個女人心真狠。”
她的手指在玻璃上慢慢收緊。
“到今天我才知道,不是她心狠。是我們顧家欠她的,欠得太多了。”
“晏辰拿命還,還不夠。”
陳默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冇有說話。
icu裡麵,心電監護儀的波紋忽然劇烈波動了一下。
護士快步走過去,調整了呼吸機的引數。
波紋慢慢平穩下來,但比之前更弱了。
張嵐的手指在玻璃上攥得發白。
淩晨,天衡國際頂樓。
周蓉把最後一份需要蘇清顏簽字的檔案放在桌上。
是趙坤案的證據鏈歸檔確認書。
蘇清顏簽完字,合上檔案夾。
周蓉冇有走。
她猶豫了很久,還是開了口。
“蘇律,醫院那邊——顧晏辰的第三次病危通知書,今天下午下的。”
“心包膜修補術後繼發感染,急性呼吸窘迫,再次插管了。”
蘇清顏的筆停在紙上。
“醫生說,今晚到明天早上是最關鍵的視窗期。熬過去,還有機會。熬不過去——”
周蓉的聲音頓住了,冇有把後麵的話說完。
蘇清顏冇有說話。
她放下筆,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的城市正在沉睡,霓虹燈的光映在她臉上,明滅不定。
周蓉站了很久,然後輕輕退出去。
門合上的瞬間,蘇清顏抬起頭。
目光落在桌上那隻證物袋裡的行車記錄儀上,又落在師傅周正庭那張舊照片上。
最後落在窗外,市中心醫院的方向。
她站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天邊泛起第一線魚肚白。
然後她拿起手機,撥出內線。
“周蓉,備車。”
周蓉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動。
“蘇律,去、去哪?”
蘇清顏結束通話電話,從抽屜裡取出一樣東西。
不是案卷,不是證據。
是一串鑰匙。
翡翠灣那套公寓的鑰匙。
顧晏辰離婚後過戶到她名下、被她拒收的那套公寓。
她一直留著。
她握了握鑰匙,然後放進口袋,推開門。
走廊裡的燈光在她身後拉出一道筆直的影子。
電梯門開啟,她走進去。
電梯門合上,樓層數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大廈門口,車已經備好了。
周蓉拉開車門,蘇清顏坐進去。
車門關上的瞬間,她偏過頭,目光穿過車窗,落在天際那一線正在擴散的曙光上。
“去醫院。”
車子發動,駛入黎明前最濃的夜色裡。
車窗外,城市的燈火一盞一盞向後退去。
前方的天空正在破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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