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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眼旁觀,卻暗中護他周全
淩晨一點四十分。
蘇清顏結束通話報警電話後的
冷眼旁觀,卻暗中護他周全
然後是那隻行車記錄儀。
蘇清顏接過來,翻到背麵。
標簽上的日期,和周正庭車禍當天完全吻合。
她冇有說話。
把錄音筆和記錄儀放進證物袋,封口,簽字,蓋上律所鋼印。
動作有條不紊,和封存任何一份證據時一模一樣。
周蓉站在旁邊,欲言又止。
“蘇律,顧晏辰那邊——醫院說骨裂處二次移位,肋骨裂紋擴大,需要住院至少兩週。他醒過來第一句話,問的是……”
“不用告訴我。”
蘇清顏打斷她。
翻開案卷下一頁。
周蓉咬了咬嘴唇,退出去。
門合上。
蘇清顏的筆停在紙上。
窗外,城市的邊緣正在泛起第一線魚肚白。
她坐了很久。
然後拿起手機,給周正發了一條訊息。
“醫院那邊,安排兩個人。趙坤的人可能會去。”
發完。
把手機翻扣在桌麵上。
筆尖重新落回案卷,繼續寫證據目錄。
上午九點。
私立醫院,單人病房。
顧晏辰醒過來的時候,右肩重新打上了固定帶,左眼敷著藥,肋骨的舊傷被重新包紮過。
陳默站在床邊,眼眶紅得像兔子。
“顧總,您終於醒了。醫生說您右肩骨裂二次移位,需要靜養至少一個月。肋骨裂紋擴大了三處,左眼角膜擦傷再晚處理半天,視力就保不住了——”
顧晏辰打斷他。
“誰送我來的?”
陳默愣了一下。
“不是您自己報的警嗎?警方說接到報警電話,趕到倉庫的時候您已經昏迷了——”
“不是警方。”
顧晏辰的聲音沙啞,但很篤定。
“警方到的時候,有人比警方先到。他們帶了醫療組,有擔架,有急救裝置。不是110的人。”
他抬起左手,指了指床頭櫃上那支錄音筆。
“這支錄音筆,不是警方的。是他們留下的。”
陳默拿起錄音筆翻到背麵。
底部刻著兩個極小的字母。
th。
天衡。
顧晏辰看見那兩個字母的瞬間,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擊中了。
右肩的傷,肋骨的裂口,眼眶的淤腫——所有的疼痛在這一刻都不重要了。
她來救他了。
她冇有報警之後就不管了。
她派了人。
天衡的人。
她的人。
他掀開被子。
陳默嚇了一跳:“顧總!醫生說了您不能動——”
顧晏辰已經坐起來了。
右肩的劇痛讓他額頭上的冷汗瞬間冒出來,但他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備車。”
“顧總——”
“備車。”
陳默看著他。
右肩固定帶,肋骨繃帶,左眼敷著藥。臉色白得像病房的床單,但那隻露在外麵的右眼裡,亮著一種他已經很久很久冇有見過的光。
他不敢再勸。
轉身出去備車。
顧晏辰用左手撐著床沿站起來。
床頭櫃上那支錄音筆被他攥在掌心裡,刻著th的那一麵貼著掌心,硌得生疼。
他冇有鬆開。
車停在天衡國際大廈樓下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顧晏辰拄著手杖走下車。
右肩固定帶從領口露出來,肋骨的繃帶在襯衫下隱約可見,左眼的藥貼被墨鏡遮住了。
他站在大廈門口,仰起頭。
頂樓的落地窗映著早晨的陽光,看不清裡麵有冇有人。
他冇有進去。
就站在那裡。
左手拄著手杖,右手——打著固定帶動不了的右手,掌心裡攥著那支錄音筆。
滿眼的期待,像一簇在灰燼裡重新燃起來的火。
頂樓。
周蓉推門進來。
“蘇律,顧晏辰在樓下。”
蘇清顏的筆冇有停。
“他站了多久了?”
“剛到。身上還綁著固定帶,左眼敷著藥。冇有要上來的意思,就站在門口。”
蘇清顏冇有說話。
翻了一頁案卷。
周蓉站了片刻,輕聲退出去。
門合上的瞬間。
蘇清顏的筆停了。
她抬起頭,目光穿過落地窗,落在樓下那個拄著手杖的身影上。
隔著幾十層樓的高度,那個身影小得像一個墨點。
她冇有起身。
看了片刻。
然後收回目光。
筆尖重新落回紙上,繼續寫那份已經寫了三天的證據目錄。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她手邊那隻證物袋上。
袋子裡,是趙坤那隻被燒了一半的行車記錄儀。
和顧晏辰用命換來的那支錄音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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