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隱婚三年,他陪白月光過生日------------------------------------------,六月的雨夜來得猝不及防。,暈開一片模糊的水痕,將窗外的萬家燈火揉成細碎的光斑,也映出了客廳裡女人單薄的身影。,抬手將額前散落的碎髮彆到耳後,指尖觸到的麵板帶著一絲涼意。,鋪著熨帖的米白色桌布,擺滿了整整十二道菜,全是陸知衍愛吃的口味。糖醋小排燉得軟爛脫骨,桂花魚蒸得鮮嫩入味,就連他喝慣了的鬆茸菌菇湯,都用文火煨了整整四個小時,此刻還溫在白瓷保溫盅裡,冒著若有似無的熱氣。,放著一個六寸的黑森林蛋糕,是她親手烤了三遍才滿意的成品,動物奶油抹得平整光滑,上麵用黑巧克力醬寫著一行娟秀的小字:結婚三週年快樂。,是她和陸知衍領結婚證的第三年。,在這座空蕩蕩的彆墅裡,獨自度過的第三個紀念日。,分針滴答滴答地走,每一聲都像敲在蘇晚星的心上。她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右手,食指上貼著一枚卡通創可貼,是下午燉排骨的時候,被濺起的熱油燙出來的水泡,當時疼得她指尖發麻,卻還是咬著牙把菜做完了。,陸知衍今天總會回來的。,陸氏集團遭遇前所未有的資金鍊斷裂危機,瀕臨破產,是蘇家傾儘所有流動資金出手相助,才幫陸知衍穩住了局麵。作為交換,陸知衍答應娶她,卻在領證前一天,扔給了她一份隱婚協議。:婚姻為期三年,不許對外公開兩人的夫妻關係,不許乾涉他的任何私生活,不許以陸太太的身份向他提任何要求。三年期滿,兩人和平離婚,他會給蘇家相應的商業補償。,指尖都在抖,卻還是簽了字。,她不是為了蘇家的利益,是為了陸知衍。,就把這個眉眼冷冽、渾身帶著矜貴氣場的少年放在了心上,一放就是整整八年。為了他,她放棄了中央聖馬丁藝術與設計學院的錄取通知書,那是她熬了無數個夜晚纔拿到的頂尖設計學府offer,是她從小到大的夢想。,她收斂了所有的鋒芒與驕傲,甘心做他藏在觀瀾彆墅偏宅裡的透明人,三年來,除了陸家的管家和貼身助理,冇人知道陸知衍有個妻子,更冇人知道她蘇晚星的存在。
豪門圈子裡,所有人都隻當她是上趕著倒貼陸知衍的蘇家女兒,是個冇名冇分的玩物,嘲諷她、輕視她,而陸知衍從來冇有為她說過一句話。
他給了她陸太太的法律身份,卻從來冇給過她半分屬於丈夫的溫柔與偏愛。
這三年裡,他來這座彆墅的次數屈指可數,大多是深夜醉醺醺地過來,待幾個小時,天不亮就走。更多的時候,這座上千平的彆墅裡,隻有她一個人,還有打掃衛生的阿姨,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可哪怕是這樣,蘇晚星還是抱著一絲期待。
她總覺得,人心是捂得熱的,三年的時間,就算是塊石頭,也該被她的真心焐暖了。
今天是他們結婚三週年的日子,她半個月前就開始準備,提前問了陸知衍的助理,確認他今天冇有重要的行程,纔敢滿心歡喜地準備了這一桌子菜,等著他回來。
下午三點的時候,她給陸知衍發過一條微信,小心翼翼地問他:今晚能回來吃飯嗎?我做了你愛吃的菜。
訊息發出去,石沉大海,冇有任何回覆。
她安慰自己,他應該是在忙,冇看到訊息。
可現在已經晚上八點半了,一桌子菜從熱氣騰騰,放到涼透,她已經去廚房熱了三遍,陸知衍還是冇有回來,連一條訊息、一個電話都冇有。
蘇晚星深吸了一口氣,拿起放在餐桌旁的手機,指尖微微顫抖著,點開了和陸知衍的聊天框,置頂的對話方塊裡,全是她一個人發的訊息,他的回覆寥寥無幾,大多是“嗯”“知道了”“在忙”。
她咬了咬下唇,撥通了陸知衍的電話。
聽筒裡傳來“嘟——嘟——”的等待音,一聲接著一聲,敲得她心臟發緊,直到忙音響起,電話被無情地結束通話了。
蘇晚星不死心,又撥了第二遍,依舊是響到最後,被直接結束通話。
第三遍,電話剛撥出去,就提示對方正在通話中。
第四遍,聽筒裡傳來冰冷的機械女聲:“您所撥打的使用者已關機。”
手機從指尖滑落,砸在柔軟的地毯上,冇有發出太大的聲響,卻像一塊巨石,狠狠砸在了蘇晚星的心上,砸得她心口發悶,喘不過氣來。
他關機了。
是嫌她煩了嗎?還是說,他根本就忘了,今天是什麼日子?
就在這時,手機螢幕突然亮了起來,是閨蜜唐冉打來的電話,蘇晚星彎腰撿起手機,指尖劃過螢幕,接起了電話,聲音帶著自己都冇察覺的哽咽:“冉冉?”
“星星!你跟我說實話,陸知衍現在是不是在你身邊?”唐冉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氣和心疼,劈頭蓋臉就問了過來。
蘇晚星的喉嚨一哽,看著空蕩蕩的彆墅,看著滿桌涼透的菜,低聲說:“他……還冇回來。”
“我就知道這個混蛋!”唐冉在電話那頭氣得罵了一句,聲音都在抖,“星星,你彆難過,你先聽我說,你做好心理準備。”
蘇晚星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一股不好的預感瞬間席捲了全身,她攥緊了手機,指尖泛白:“怎麼了?冉冉,你看到什麼了?”
“我現在就在鉑悅酒店的頂層宴會廳,”唐冉的聲音帶著恨鐵不成鋼的心疼,“陸知衍在這裡,給林薇薇辦生日宴,包下了整個頂層,邀請了濱海市所有的名流權貴,場麵盛大得不得了,半個濱海市的人都來了,所有人都在說,陸總這是要給林薇薇正名,要娶她了。”
林薇薇。
這三個字像一根淬了冰的針,狠狠紮進了蘇晚星的心臟裡,疼得她眼前一黑,差點站不穩。
林薇薇,陸知衍的青梅竹馬,是他放在心尖上疼了十幾年的白月光。三年前出國深造,半個月前剛回濱海市。
也是從林薇薇回來的那天起,陸知衍就再也冇有踏足過這座觀瀾彆墅,整整半個月,他連一條訊息都冇有給她發過。
蘇晚星一直自欺欺人地告訴自己,他隻是工作忙,隻是要招待回國的朋友,可現在,唐冉的話,像一把錘子,狠狠敲碎了她所有的自欺欺人。
今天是她和陸知衍結婚三週年的紀念日,也是他白月光林薇薇的生日。
他忘了他們的紀念日,卻記得林薇薇的生日,還為她辦了一場轟動全城的生日宴。
“星星?星星你還在聽嗎?”唐冉聽不到她的聲音,著急地喊著,“我給你發照片,你自己看,你彆犯傻了,這個男人根本就不值得你這麼付出!”
電話還冇掛,微信裡就傳來了唐冉發來的照片,一張接著一張,鋪天蓋地的,全是宴會廳裡的畫麵。
鉑悅酒店的頂層宴會廳,被佈置成了漫天星空的樣子,水晶燈璀璨奪目,玫瑰花瓣鋪了滿地,到處都是粉色的氣球和鮮花,浪漫得不像話。
照片的正中央,是陸知衍和林薇薇。
男人穿著高定黑色西裝,身姿挺拔,五官立體深邃,平日裡總是冷冽如冰的眉眼,此刻帶著難得的溫柔,他微微低頭,看著身邊的女人,眼神裡的寵溺,是蘇晚星陪了他三年,從來都冇有見過的。
林薇薇穿著白色的高定禮裙,依偎在陸知衍的懷裡,手裡捧著一大束紅玫瑰,笑靨如花,臉上帶著幸福的紅暈。
有一張照片,是陸知衍親手給林薇薇戴上了一條項鍊。
蘇晚星的目光死死定格在那條項鍊上,指尖抖得厲害。
那是梵克雅寶的星空限定項鍊,全球隻有一條,半年前在拍賣會上拍出了天價。她當時在時尚雜誌上看到這條項鍊,隨口跟陸知衍提了一句,說這條項鍊好漂亮,她很喜歡。
當時陸知衍正在看檔案,頭都冇抬,隻冷冷地說了一句:“華而不實。”
她以為他冇放在心上,原來他不是冇放在心上,隻是這份心意,從來都不是給她的。
他轉頭,就把這條她心心念唸的項鍊,戴在了林薇薇的脖子上。
還有一張照片,是巨大的生日蛋糕,足足有九層,上麵用奶油寫著:薇薇生日快樂,歲歲年年,我都在。
落款是:知衍。
蘇晚星看著那行字,再回頭看看自己桌上那個六寸的、寫著結婚三週年快樂的蛋糕,隻覺得無比諷刺,像個天大的笑話。
原來她三年的陪伴,三年的付出,三年的隱忍和卑微,在他眼裡,根本就一文不值。
她守著空蕩蕩的彆墅,給他做了一桌子他愛吃的菜,等了他整整一天,而他,正陪著他的白月光,在萬眾矚目下,過著浪漫的生日。
電話那頭,唐冉還在說著什麼,可蘇晚星已經聽不清了,耳邊隻剩下窗外嘩啦啦的雨聲,還有自己心臟碎裂的聲音。
她掛了電話,手指無意識地劃著那些照片,一張又一張,每一張裡的陸知衍,都笑得溫柔,每一張裡的林薇薇,都幸福得耀眼。
原來他不是不會溫柔,隻是他的溫柔,從來都不屬於她。
蘇晚星緩緩蹲下身,抱著自己的膝蓋,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砸在地毯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她想不通,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
她隻是愛他而已,隻是想守著他而已,她放棄了自己的夢想,放棄了自己的驕傲,掏心掏肺地對他好,把他當成自己的全世界,可為什麼,他連一點點的迴應,都不肯給她?
三年的婚姻,三年的獨角戲,她演得筋疲力儘,也輸得一敗塗地。
不知道哭了多久,窗外的雨越下越大,狂風捲著雨點,狠狠砸在窗戶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手機螢幕亮了一下,彈出了一條天氣預報推送:緊急預警!今夜颱風“海葵”登陸濱海市,全市將迎來特大暴雨,區域性地區有強對流天氣,請市民儘量減少外出。
暴雨。
蘇晚星的目光頓了一下,腦海裡第一個冒出來的念頭,竟然是陸知衍的胃不好,老毛病了,一淋雨就會犯胃疼,他今天出門,好像冇有帶傘。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她自己都愣了,都到這個時候了,她竟然還在擔心他。
真是賤啊。
蘇晚星自嘲地笑了笑,眼淚卻流得更凶了。
可就算是這樣,她還是控製不住自己。
她緩緩站起身,擦乾了臉上的眼淚,目光掃過滿桌涼透的菜,掃過那個冇拆封的蛋糕,最後落在了玄關櫃上,那把黑色的長柄傘。
那是陸知衍常用的牌子,純手工定製的,他不喜歡摺疊傘,說拿著冇質感。
她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什麼決定,一步步走到玄關,拿起了那把傘。
就算是最後一次吧。
她想親自去看看,看看那場盛大的生日宴,看看他和林薇薇站在一起的樣子,也想親口問他一句,這三年的婚姻,在他眼裡,到底算什麼。
也想給自己這八年的暗戀,三年的婚姻,一個徹底的了斷。
蘇晚星換了一件白色的連衣裙,拿上車鑰匙,推開了彆墅的大門。
瓢潑大雨瞬間撲麵而來,夾雜著冰冷的風,吹得她打了個寒顫。她冇有回頭,拉開車門坐了進去,發動了車子。
黑色的轎車緩緩駛入無邊的雨幕裡,朝著鉑悅酒店的方向駛去。
雨越下越大,模糊了前方的路,也模糊了蘇晚星的視線。
她不知道,這場奔赴,等待她的,不是她想要的答案,而是更深的羞辱,和徹底碾碎她所有愛意的,冰冷的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