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顯然是說中了劉東華的傷疤,他眼球充血,整張臉漲成了豬肝色,平日裏那副偽裝出來的上流做派瞬間崩塌,隻剩下歇斯底裏的無能狂怒。
被一個公認的軟飯男指著鼻子罵,這種恥辱比殺了他還難受。
沈白嘴角勾起嘲諷的弧度,目光不屑地盯著劉東華。
“怎麽?戳到肺管子了?你哪怕有劉歡一半的骨氣,也不至於混到賣子求榮的地步。劉歡不靠劉家,一把吉他就能賺來五千萬,你呢?除了那身皮囊和這點肮髒的心思,你還剩什麽?”
字字誅心。
劉東華胸口劇烈起伏,喉嚨裏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老子弄死你!”
他不知從哪來的一股蠻力,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張牙舞爪地就要往沈白身上撲,全然不顧實力的懸殊,隻想撕爛這張讓他顏麵掃地的嘴。
沈白站在原地,紋絲未動。
就在那隻保養得當的手即將觸碰到衣角的瞬間,他猛地抬腿,一腳踹了出去。
這一腳結結實實地踹在了劉東華的小腹上。
沒有任何懸念,劉東華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原本筆挺的西裝此刻沾滿了泥土和草屑,狼狽不堪。
他驚恐地抬頭,正對上沈白那雙毫無波瀾的眸子,心底最後一絲逞兇的勇氣徹底潰散。
這小子……是真的敢下死手。
“你……你們給我等著!還有你個逆子,早晚有一天老子要讓你跪下來求我!”
劉東華捂著肚子,連滾帶爬地逃向不遠處的車子,那倉皇的背影,讓人發笑。
直到那輛豪車消失在視線盡頭,一直強撐著的劉歡才身子一軟,靠著冰涼的石柱滑坐在地。
“咳咳……老沈,抱歉。”
劉歡那張滿是淤青的臉上露出些許苦澀。
他本來想著今天能和沈白好好聚一聚了,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個樣子。
而且,沈白也因為這件事情被劉東華盯上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沈白也要和自己一起去磕頭道歉,但他隻覺得自己愧對沈白。
“是我把你拖下水了。本來這爛攤子該我自己扛的,結果還要讓你跟著受氣,還得罪了葉家。”
沈白走過去,在他身邊蹲下,檢查他的傷勢。
“這事兒跟你沒關係,葉彩欣是衝我來的。”
劉歡愣了一下,渾濁的眼中閃過疑惑的神色。
“衝你?”
“那女人心眼比針尖還小,早就恨不得扒了我的皮。搞你,不過是順手惡心我罷了。”
沈白語氣平淡,根本沒把葉彩欣放在眼裏。
劉歡的手微微一顫,眼眶有些發紅。
他又不傻,哪裏聽不出這是沈白在寬他的心。
葉家那種龐然大物,真要針對沈白,有一萬種方法,何必繞這麽大個圈子來搞他這個不入流的小樂隊主唱?
歸根結底,還是因為沈白講義氣。
“老沈……”劉歡嗓音沙啞,“現在咱們真的是過街老鼠了。葉家那邊肯定還有後手,網上的輿論我也看了,全是罵我們的。你……真的還認我這個朋友?”
在這個圈子裏,趨利避害是本能。
隻要沈白現在跟他劃清界限,就能少很多麻煩。
沈白轉過頭,重重地拍了了一下劉歡的肩膀。
“說什麽屁話。從大學到現在,哪次打架我沒陪你?”
那一巴掌,拍散了劉歡心頭所有的陰霾。
“這幾天你先別露麵,網上的那些髒水也別急著洗,讓他們罵,罵得越兇越好。”沈白眯了眯眼,眼底閃過些許精光,“等熱度到了頂峰,我會幫你解決。”
劉歡皺眉,滿臉愁容。
“解決?怎麽解決?葉家那是掌控著半個娛樂圈資本的巨頭,咱們怎麽跟他們鬥?”
“我老師,一句話的事。”
這七個字,輕飄飄的,卻在劉歡耳邊炸響。
他猛地抬起頭,眼神瞬間亮了起來,那是掩飾不住的激動。
“你是說……那位?”
在這個圈子裏混的,誰不知道沈白背後站著的那尊大佛?
那是國內音樂界泰山北鬥級的人物,作詞作曲的雙料教父,捧紅的天王天後兩隻手都數不過來。
如果是那位開口,別說是一個葉彩欣,就是十個葉家,也得掂量掂量分量。
劉歡看著眼前這個神色淡然的男人,心中五味雜陳。
如果不提,他幾乎都要忘了,當年的沈白是何等的驚才絕豔。
如果不是為了明婉秋,為了那個所謂豪門贅婿的身份,現在的沈白,恐怕早就繼承了他老師的衣缽,站在了華語樂壇的頂端,甚至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為了一個不愛他的女人,折斷自己的翅膀,甚至不惜被世人誤解、嘲笑。
這就叫做得不償失。
“老沈,謝了。”
說著,劉歡不自覺留下了眼淚。
他看出來了,沈白這些年或許過得很不好。
而且,就衝沈白這樣的為人,或許當初真的是自己誤會他了。
千言萬語,最終隻匯成了謝謝這兩個字。
沈白擺了擺手,正要說話,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螢幕亮起,是葉彩欣發來的訊息。
照片是一張偷拍的角度。
背景是一家奢華的法式餐廳,明婉秋坐在窗邊,顧少安正體貼地為她切牛排,兩人靠得很近,從這個角度看去,姿態親密無間,宛如一對璧人。
緊接著,一條文字訊息彈了出來。
“沈白,你說今晚他們吃完飯,是去上麵的酒店呢,還是去顧家的別墅?我要是你,現在就該跪下來求我,說不定我心情好,還能告訴你房間號。”
沈白看著螢幕,嗤笑一聲,眼底沒有半分怒意,隻有深深的鄙夷。
這種手段,太低階。
手指在螢幕上飛快敲擊,迴了一條資訊。
“葉小姐要是閑得發慌,不如去治治腦子。以為這種上不得台麵的東西能刺激到我?你也就這點出息了。”
傳送,拉黑,一氣嗬成。
與此同時,城市另一端的豪華公寓裏。
“砰!”
最新款的手機被狠狠砸在牆上,螢幕碎裂成蛛網狀。
葉彩欣氣得胸口劇烈起伏,精緻的妝容因為憤怒而顯得有些猙獰。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她原本想看沈白痛哭流涕、歇斯底裏的樣子,結果卻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反被羞辱了一通。
這口氣,她咽不下。
既然你不在乎,那我就讓你在乎的人身敗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