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深吸一口氣,拇指按下撥通鍵。
整個明家,除了明震東,也就隻有這個明玉珠還願意幫助他了。
電話那頭隻響了兩聲,就被接起。
“姐夫?我沒猜錯的話,你給我打電話是想知道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吧?”
沒等沈白開口,聽筒裏傳來明玉珠的聲音。
沈白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喉結滾動。
“是。”
“我現在有個會,走不開。”明玉珠的聲音伴隨著翻動檔案的沙沙聲。
“來明氏集團待客廳等我,中午一起吃個飯,邊吃邊聊。”
明氏集團。
聽到這四個字,沈白眉心瞬間擰成了川字。
如果去那裏,就意味著有可能見到明婉秋。
雖然明婉秋昨天救了他,但是他實在是不想再見到明婉秋了。
“能不能換個……”
沒等沈白說完,電話結束通話了。
沈白看著黑下去的螢幕,深吸一口氣,將胸口那股鬱氣強行壓了下去。
為了弄清昨晚的真相,他不得不去一趟了。
辦完離職手續,走出盛天大廈時,正午的陽光刺得人眼暈。
沈白攔了輛車,直奔明氏集團。
與此同時,明氏大廈頂層,總裁辦公室。
“啪!”
一份厚厚的檔案被狠狠摔在大理石桌麵上,巨大的聲響嚇得李月渾身一顫。
明婉秋麵色鐵青地坐在老闆椅上,胸口劇烈起伏,那張平日裏精緻冷豔的臉蛋,此刻布滿了寒霜。
“你說什麽?嚴子恆醒不過來了?”
李月低垂著頭,聲音都在發抖。
“是……剛傳來的訊息。嚴少傷到了腦幹,雖然保住了一條命,但大概率會成植物人。”
“嚴桓發了瘋,就在五分鍾前,長生藥業發函,單方麵宣佈永久終止與明氏的一切合作。”
明婉秋隻覺得腦袋有些痛。
一旦長生藥業停止合作,幾個正在研發的核心專案就會徹底停擺,前期投入的幾個億資金將全部打水漂。
“股價呢?”
“跌了不少。”李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老闆的臉色,“而且……原本談好的幾家備選藥企,好像是商量好了一樣,剛剛全部打來電話,要求重新議價。”
“重新議價?”明婉秋冷笑一聲,眼底滿是譏諷,“這幫吸血鬼,是想趁火打劫吧?”
“他們把原材料價格……提高了十個點。”
“十個點?他們真把我當財神爺了嗎?”
明婉秋眉頭緊皺。
牆倒眾人推,這就是商場,這就是人性。
當初明家如日中天時,這群人跟在屁股後麵搖尾乞憐,現在明家剛露出一絲頹勢,他們就迫不及待地撲上來想要撕下一塊肉。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前台接待員探進半個身子,神色有些古怪。
“明總,沈先生來了,在待客廳。”
原本滿身戾氣的明婉秋,動作猛地一頓。
沈白?
他來了?
剛才還因為商業危機而緊繃的神經,竟在這一瞬間莫名鬆弛了幾分。
果然,他還是很關心自己的。
他還是第一時間趕迴來了,以前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
明婉秋嘴角微微上揚。
什麽離婚,什麽決裂,不過是男人想要引起關注的小把戲罷了。
“李月,那幾家藥企你先去談,盡量拖住。”
明婉秋理了理鬢角的碎發,語氣恢複了往日的清冷高傲。
“我去見見他。”
推開辦公室的大門,明婉秋步履輕盈。
電梯門開啟。
明婉秋剛要邁步,卻迎麵撞上了一個身影。
明玉珠手裏轉著車鑰匙,正一臉玩味地看著她。
“姐,你也剛好忙完?”
兩人一同步入電梯。
狹小的空間內,氣氛瞬間變得微妙。
明玉珠瞥了一眼顯示屏上跳動的數字,那是通往待客廳的樓層。
“聽說長生藥業和咱們明家停止合作了,如果有什麽需要的,你和我說就行了。”
明婉秋目視前方,下巴微抬。
“這不用你操心。”
電梯門再次開啟,打斷了兩人的爭鋒相對。
待客廳就在前方。
透過明淨的落地玻璃,明婉秋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沈白安靜地坐在角落的沙發上,脊背挺得筆直,側臉在陽光的勾勒下顯得格外冷峻。
他穿著一件廉價的白襯衫,卻穿出了一種遺世獨立的清冷感。
就像這三年來,他在家裏等待她下班時的樣子。
安靜,順從,毫無存在感。
明婉秋的心髒猛地跳漏了一拍。
她放慢腳步,調整了一下呼吸,臉上重新掛起那副高高在上的表情。
她等著沈白轉過身,等著看到他臉上的神情。
聽到腳步聲,沈白緩緩轉過頭。
四目相對。
明婉秋張了張嘴,剛準備好的一句你還知道來找我,還沒來得及出口。
沈白那雙深邃的眸子隻是淡淡地掃了她一眼,視線沒有絲毫停留,直接越過她,落在了她身後的那個身影上。
原本淡漠的臉上,忽然綻放出一抹溫和的笑意。
“來了?等你好一會兒了。”
那笑容如春風化雨,卻不是給她的。
明婉秋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那句未出口的話卡在喉嚨裏,上不去下不來,憋得她胸口生疼。
明玉珠從她身後鑽出來,晃了晃手裏的車鑰匙。
“讓你久等了,走吧姐夫,餐廳訂好了,就在隔壁街,那家的醉蟹可是一絕。”
這一幕落在明婉秋眼中,十分不爽。
她踩著高跟鞋,幾步跨到兩人身前,硬生生截斷了他們的去路。
“站住。”
明婉秋雙臂環抱,下巴微揚,那雙鳳眼,此刻正死死盯著沈白,眼底壓抑著一團無名火。
“沈白,你眼睛瞎了嗎?這麽大個活人站在這兒,你看不到?”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沈白停下腳步,目光在那張精緻卻盛氣淩人的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疲憊地歎了口氣。
“一定要這樣嗎?”
他不想吵架,至少不想在明氏集團的大廳裏,當著明玉珠的麵吵架。
“我和玉珠有些私事要談,趕時間。”
“私事?”
這兩個字像是觸動了明婉秋哪根敏感的神經,她冷笑一聲,原本環抱的手突然伸出,一把扣住了沈白的手腕。
那力道極大,讓沈白有些吃痛。
“你是我丈夫,她是你是妹,你們之間能有什麽私事是我不能聽的?就在這兒說!”
說著,她手上用力,猛地將沈白往自己懷裏一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