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停在顧家別墅門口。
顧少安下車後並未立刻離開,而是扒著車窗,目光深情地注視著車內閉目養神的女人。
“婉秋,記得迴去用熱毛巾敷一下膝蓋。有什麽事隨時給我打電話,不管多晚,我都在。”
明婉秋沒有睜眼,隻是極其敷衍地擺了擺手。
車窗緩緩升起,將那一臉偽善的關切徹底隔絕在窗外。
看著絕塵而去的尾燈,顧少安臉上的溫柔瞬間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猙獰的扭曲,狠狠地踹了一腳路邊的石墩。
車廂內。
沒了那股甜膩的古龍水味,明婉秋緊皺的眉頭稍稍舒展。
“明總,現在迴別墅?”李月透過後視鏡小心翼翼地詢問。
“去醫院。”
李月一愣,下意識就要往江城市中心醫院的方向打方向盤。
“去明傢俬人醫院。”
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些許疲憊。
李月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一顫,眼中閃過訝異的神色。
她知道,明婉秋肯定是去看沈白的。
李月不敢多問,立刻調轉車頭,直奔醫院。
……
半小時後,明傢俬人醫院頂層vip病房。
走廊裏靜得隻能聽見中央空調細微的嗡鳴聲。
明婉秋站在病床前,目光複雜地落在床上那個男人身上。
沈白睡得很不安穩,眉心緊鎖,似乎在夢中也承受著莫大的痛苦。
原本清俊的臉龐此刻青一塊紫一塊,嘴角還殘留著幹涸的血跡。
這就是那個在自己麵前唯唯諾諾了三年的男人?
這就是那個剛才被父親罵作廢物、垃圾的丈夫?
明婉秋胸口悶得發慌。
“唉。”
一聲極輕的歎息溢位唇齒,消散在充斥著消毒水味的空氣中。
她轉身走出病房。
早已候在外麵的幾名骨科專家和護士立刻圍了上來。
“明總,您的膝蓋……”
明婉秋坐在走廊的長椅上,捲起褲管。
原本白皙如玉的膝蓋此刻有些紅腫,大片的淤青觸目驚心,有些地方甚至磨破了皮,滲著血絲。
在青石板上跪了整整四個小時,這雙腿差點就廢了。
“處理一下,動作快點。”
明婉秋麵無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就在醫生小心翼翼地在她膝蓋上塗抹藥膏時,隔壁病房的門鎖突然發出一聲輕響。
明婉秋眼神一凜,顧不上膝蓋傳來的鑽心劇痛,一把推開正在包紮的護士,扶著牆站了起來。
門開了。
沈白穿著一身皺皺巴巴的便裝,手裏拎著換下來的病號服,正準備往外走。
四目相對。
空氣彷彿凝固。
沈白顯然沒想到會在這裏看到明婉秋。
他的目光下意識下移,落在那雙還未完全包紮好、紅腫不堪的膝蓋上,瞳孔猛地一縮。
“你要去哪?”
明婉秋率先打破了沉默,聲音依舊冷冽。
沈白抿了抿嘴唇,握著衣物的手指微微收緊。
“出院,迴家。”
“迴哪個家?不會又是景秀別墅吧?”
明婉秋冷笑一聲。
“怎麽?剛把你救出來,就急著迴去?”
沈白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喉嚨幹澀得發不出聲音。
今天如果不是明婉秋及時趕到,或許自己已經被男人給那啥了。
這份人情,重得讓他窒息。
“迴去躺著。”
明婉秋指了指病房。
“今晚就在這休息,哪也不許去。”
沈白看著眼前這個強勢霸道的女人,目光再次掃過她微微顫抖的雙腿。
隱約間,他猜到了什麽,隻是不確定。
這一刻,沈白心中那堵堅硬的牆,似乎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
他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的情緒,最終沒有再堅持,默默地點了點頭,轉身退迴了昏暗的病房。
看著房門重新關上,明婉秋緊繃的脊背這才垮了下來。
她扶著牆,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明總,這傷……”醫生戰戰兢兢地湊上來。
“迴我的病房處理。”
明婉秋咬著牙,一瘸一拐地走向走廊盡頭的另一間vip病房。
……
夜深人靜。
沈白靠在病床上,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漫無目的地劃動著手機螢幕。
顧少安的朋友圈幹幹淨淨。
沒有炫耀,沒有合照,更沒有關於今天事情的任何隻言片語。
這很不顧少安。
按照那個偽君子的性格,他恨不得每天都發自己和明婉秋的日常。
除非……
事情鬧得太大,大到連顧少安都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亂嚼舌根。
沈白放下手機,腦海中揮之不去的是剛才走廊裏那一抹刺眼的紅腫。
因為……自己?
沈白自嘲地笑了笑,搖搖頭將這個荒謬的念頭甩出腦海。
那個女人巴不得和自己離婚,怎麽可能為了自己去受這種罪?
多半是為了維護她那所謂的明家顏麵罷了。
……
翌日清晨。
盛天集團大廈。
沈白壓低了鴨舌帽的帽簷,快步穿過大堂。
昨天被那幫打手賣掉之後,雖然中間出了明婉秋救人的插曲,但他還是得迴來辦理離職手續。
路過待客廳時,一陣刺耳的嬉笑聲讓他腳步一頓。
“我說,昨天那小子真的賣出去了?”
這聲音……
沈白眼神一冷,側身躲進了一旁的立柱後。
透過縫隙,隻見趙泰正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手裏夾著根雪茄,一臉囂張地問著麵前幾個彪形大漢。
正是昨天綁架他的那夥人。
由於是高媛幫他辦理的離職手續,他隻需要去高媛那裏簽個字就可以了。
而這層的待客廳纔是招待真正的貴客的,因此沒有設立什麽隔音設施,畢竟能來到這一層的,該知道的都知道。
“賣了!趙少您放心,手續都辦妥了!”
領頭的壯漢滿臉堆笑,點頭哈腰。
“賣給誰了?”
趙泰興奮地直搓手,眼中閃爍著惡毒的光芒。
“是不是那種兩百斤往上,滿臉麻子,心理變態的富婆?我就想讓沈白那個小白臉嚐嚐,什麽叫生不如死,哈哈哈哈!”
幾個壯漢麵麵相覷,表情有些古怪。
“說話啊!啞巴了?”趙泰不耐煩地催促。
領頭的壯漢撓了撓頭,吞吞吐吐地說道:“趙少……那個……買家倒不是肥婆。”
“不是肥婆?”
趙泰臉上的笑容一僵,瞬間陰沉下來。
“那是什麽貨色?”
“是個……是個美女。”壯漢老老實實地迴答,“身材火辣,長得還算漂亮。”
“草!”
趙泰猛地將雪茄摔在地上,氣急敗壞地跳了起來,指著壯漢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們腦子進水了?老子花錢是讓他去受罪的,不是讓他去享福的!把他賣給美女?你們他媽的是在給他發福利嗎?”
“不不不,趙少您聽我解釋。”
另一個壯漢見狀,急忙湊上前,一臉驚恐地擺手。
“那女人漂亮是漂亮,可是……可是那女人的手段比那些肥婆還厲害。”
“哦?是嗎?有多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