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家別墅·婚後第一年
林微月把自己活成了一道影子。
她在陸氏集團的AI研發部工作,每天最早到,最晚走。它的工位在角落,安靜的像是不存在,同事們隻知道她是新來的演演算法工程師,沒人知道她是陸太太。
陸廷淵不讓她說。
"公司裏,你是普通員工"。新婚第二天,他在電話裏這樣交代,語氣像在吩咐一個秘書。
"好。"他答應的幹脆。
她本就無意借陸太太的身份獲取什麽。相反,她甚至覺得這樣更好,可以安安靜靜的做自己喜歡的事,不用應付那些虛偽的社交,不用在別人的目光裏扮演一個不屬於自己的角色。
婚後第三個月,陸廷淵帶她出席陸氏年度晚宴。藏藍色長裙是陸母送來的,盤發、淡妝,鏡中女人精緻卻疏離,像件精心包裝的禮物。“走吧。”他的語氣帶著不耐,目光掃過她時,沒有半分溫度。
晚宴上,他隻淡淡介紹:“這是我太太。”短短五個字,沒有多餘的情緒,說完便轉身應酬商界夥伴。將她獨自留在原地。
林微月維持著得體的微笑,指尖攥得發白,一一應對前來敬酒的人。散場後,高跟鞋磨破了腳後跟,疼得她齜牙咧嘴,陸廷淵餘光掃過,輕飄飄丟下一句。:“下次穿舒服點。”
就是這句無關痛癢的關心,讓她偷偷記了很久,覺得所有委屈都值了。
婚後半年,陸氏AI專案攻堅,林微月扛下核心演演算法模組。淩晨三點除錯模型,週末獨自重構程式碼,這些他從未知曉。
好不容易跑通關鍵節點。她攥著U盤興衝衝去公司找他,卻在會議室門口等了兩個小時,會議結束,他出來時,目光掠過她,像掠過一件無關緊要的傢俱。
"陸總演演算法模型……"
“發郵件。”他頭也不回,腳步未停。
林微月僵在原地。指甲陷進掌心,她咬著唇應了聲“好”,隻當他是太忙。
婚後第九個月,陸母病情加重。林微月陪護的次數遠勝陸廷淵,陸母拉著她的手,心疼道:“那孩子嘴笨,從小把情緒藏得深,晚晴那件事後,更難敞開心扉了。"
蘇晚晴。
這個名字,她從陸母口中聽到過,從管家老周口中聽到過,從偶爾來家裏的朋友口中聽到過。
蘇晚晴是陸廷淵的大學初戀,漂亮、驕傲、家世好。所有人都以為他們會結婚,但蘇晚晴在畢業那年出了國,走得幹脆利落。
陸廷淵沒有挽留。
或者說,他不會挽留。
從那以後,他就把自己封了起來。
"微微,你願意等他嗎?"林母問。
林微月握著陸母的手,點了點頭。
"我願意。"
她不知道,等待是最殘忍的事情。
因為它讓你以為,終點就在前方。
而事實上,有些人永遠不會來。
婚後一年,陸母離世。葬禮那天,雨滂沱如注,林微月把傘全傾向陸廷淵,半邊肩膀淋得透濕。他站在墓碑前發抖,她想上前擁抱,卻終究止步——她知道,他不需要這份卑微的安慰。
他閉門三日,林微月每日三餐輕敲房門,第三天,門縫遞出一張紙條:“謝謝。”兩個字,她如獲至寶,妥帖收進抽屜。
婚後一年半,陸廷淵歸家愈發頻繁,兩人擦肩而過,連眼神交匯都成奢侈。她在走廊聽見同事議論:“陸總哪有什麽妻子,不過是個擺設,蘇小姐快回來了。”
她推門進辦公室遞檔案,他抬頭隻掃一眼,簽字、遞回,全程十秒。那晚,她做了他愛吃的兩菜一湯,排骨放進碗裏,他卻夾了旁邊的青菜。湯熱,心卻涼得發顫。她轉身去了實驗室,程式碼跳動間,敲下“留條後路”,又默默刪掉——她總覺得,隻要足夠好,他總會看見。
婚後第二年,蘇晚晴的名字頻繁出現在陸廷淵的朋友圈。點讚、評論、私下聚會,林微月看在眼裏,指尖發涼,卻連質問的資格都沒有。
她依舊守著空曠的陸家別墅,做著無聲的陸太太,終於明白,一味的卑微和等待,換不來半分真心。她的三年婚姻不過是自導自演,無人在意的獨角戲。有些等待,終究是一場徒勞的獨角戲。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