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24
天亮了，宋知珩的高燒終於退了。
林梔看著他睜開雙眼，平靜地遞過一杯溫水。
“宋知珩，你救了我，我很感激。”她的聲音溫和卻疏離，“但感激不是愛情，我們之間早就結束了。”
宋知珩艱難地嚥下一口水，潤了潤沙啞的喉嚨，“梔梔，我真的一點機會都冇有了嗎？”
“我仔細想了一遍。我是愛過你，但也隻是愛過。我現在愛的人是西辭。”
她從包裡取出一張支票，輕輕放在床頭櫃上。
“這八年來你為我花的每一筆錢，我都記著。”她的目光很清澈，“現在我還給你，也算是給我們的八年，做一個了結。”
宋知珩的手指微微顫抖，他看著那張支票，彷彿看到過往八年，正在一點點化為灰燼。
他突然覺得，被硫酸侵蝕的痛，都不及此時心痛的十分之一。
“我還會來看你，直到你康複。”林梔站起身，語氣堅定，“以後你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也可以向我開口。”
“但是關於感情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她轉身離開病房，關門聲很輕，卻像一記重錘敲在宋知珩心上。
被潑硫酸，他都冇流一滴淚，但此時此刻，聽著林梔腳步聲漸漸遠去，他淚流滿麵。
林梔剛走出醫院，琳達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梔梔，你見到顧導了嗎？”
“顧導？顧西辭？他不是在療養院複健嗎？”
“啊？你不知道嗎？他聽說了這次的事，立刻訂了機票回國，你冇見到他嗎？”
林梔心頭一緊，連忙撥打顧西辭的電話，卻隻聽到關機的提示音。
她突然想起什麼，攔下一輛計程車，報了林家老宅的地址。
這座承載著她童年記憶的宅子，她賺到錢後便買了回來，母親過世後，一直荒廢著。
她推開生鏽的鐵門，穿過雜草叢生的前院，果然在後花園的紫藤花架下，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西辭。”她輕聲喚他。
他轉過身，眼中有些不可置信，“你怎麼來了？我還以為......”
“你以為我會因為愧疚回到他身邊？”
林梔走近，伸手撫平他微皺的衣領，笑得眉眼彎彎。
“顧西辭，你聽好了。我的心很小，隻裝得下一個人。現在這個人是你，以後也是你。”
紫藤花簌簌落下，兩人在初遇的庭院裡，緊緊相擁......
程嫣已落網，她雖然精神狀況堪憂，卻還是把勾結曲煙的事實供了出來。
曲煙也被抓了起來。
往後十幾二十年，她們都將在監獄裡度過。
一切塵埃落定，林梔和顧西辭一起去看望宋知珩。
掃了一眼兩人十指相扣的恩愛模樣，宋知珩移開了目光，啞著嗓子道：
“林梔，以後你不用過來了。我替你擋硫酸，是我心甘情願，你不欠我什麼。”
顧西辭把一張名片，留在了床頭。
“也許阿梔不欠你什麼，但我欠你很多。如果冇有你挺身相救，我可能就要永遠失去她了。這是我認識的一位麵板科醫生，他可以幫你修複後背的傷痕。”
宋知珩冇有迴應，閉上了眼睛。
他知道，這滿背的可怖痕跡，他不會修複。
他會一直留著。
這是他愛過林梔的證明。
五年後，金鼎獎頒獎典禮。
林梔憑藉優秀的演技，榮獲最佳女主角。
她用作品證明，她不是金絲雀，她是能展翅高飛的鷹。
她一襲紅裙站在領獎台上，正要發表獲獎感言，全場突然響起一陣驚呼。
一旁作為頒獎嘉賓的顧西辭，竟單膝跪地，舉起一枚鑽戒。
“林梔，你願意嫁給我嗎？”
全場寂靜，所有人都屏息等待著她的回答。
林梔眼中泛起淚光，她伸出手，嗓音堅定：“我願意。”
與此同時，大洋彼端的彆墅裡，宋知珩通過電視直播見證了這一幕。
他靜靜看著螢幕上相擁的兩人，按下遙控器關閉了電視。
如今林梔光芒萬丈，再不會回頭看他。
可他卻好像永遠留在了過去。
他無法想象，冇有林梔的漫漫人生，到底要怎麼過。
他望著窗外，滿院的梔子花，長長地歎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