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就練到這裡吧。”
兩人並肩往校門口走去。
秋日午後的金輝傾灑而下,宋陽走在外側,高大的身軀擋住刺眼的陽光。
他時不時側過頭,視線落在沈月真被汗水微微濡濕的鬢髮上。
校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
駕駛座的車窗降下一半,司機探頭探腦地往這邊張望。
宋陽不動聲色地落後沈月真半步,背在身後的手對著那輛車做了一個“快滾”的手勢。
司機愣了一下,隨即會意,升起車窗。
“學姐,你去哪?”
“地鐵站。”
“我也去地鐵站,一起走吧。”
兩人穿過天橋,走進地下通道。
地鐵站人潮擁擠。
列車進站,車門開啟,人群湧入車廂。
沈月真被擠到了車門旁邊的角落裡。
宋陽長腿一邁,直接擋在她麵前,雙手撐在車廂壁上,將她和擁擠的人群隔絕開來。
兩人距離瞬間拉近。
年輕男生身上的陽光氣息,將周圍渾濁的空氣隔絕在外。
周圍幾個揹著書包的男大頻頻回頭,盯著沈月真的側臉竊竊私語。
宋陽挺直腰板,不動聲色地將那些打量的視線擋在身外。
沈月真往後靠了靠,脊背貼上冰涼的金屬廂壁,“謝謝。”
宋陽垂下眼,看著她近在咫尺的頭頂,“學姐,你家住哪一站?”
沈月真報了個地名。
宋陽愣住。
“這麼巧?我也在那一站下。”
列車在隧道中穿梭,車廂裡有些嘈雜。
宋陽一路上都在找話題。
從滑板的技巧,聊到高空跳傘的失重體驗,徒手攀岩的抓握技巧。
沈月真原本安靜的眼神裡透出幾分熱切,顯然對這些驚險專案極感興趣。
四十分鐘後,列車停靠。
兩人隨著人流走出站台。
出了地鐵口,是一條寬闊的林蔭大道。兩側梧桐成行,光影在地麵斑駁流動,風裡帶著草木的清甜。
這條路直通本市頂級的富人區彆墅群。
沈月真沿著人行道往前走。
宋陽跟在她身側,腳步越來越慢。
“學姐。”
沈月真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還要往前走?”宋陽指了指前麵。
“嗯。”
宋陽滿臉疑惑,“我家就住裡麵,我怎麼從來冇見過你?”
這片彆墅區統共就那麼幾十戶人家,圈子極小。
誰家有什麼人,大家基本上都門清。
沈月真長得這麼惹眼,如果住在這裡,他不可能一點印象都冇有。
“我隻是暫住在這裡。”
“遲些就要搬出去了。”
等陸老爺子身體徹底穩定,她和陸宴辭的離婚手續辦完,自然就會離開。
宋陽聽到“搬出去”三個字,心裡冇來由地一陣失落。
他踢飛了腳邊的一顆石子。
“這樣啊。”
“那你搬家的時候,需要幫忙可以叫我。我力氣大。”
他舉起手臂,展示了一下肌肉線條。
沈月真被他逗笑。
“好。”
兩人在岔路口分開。
沈月真揮揮手,轉身走進那棟爬滿薔薇花的法式彆墅。
---
宋家彆墅黑白分明的利落線條、懸浮式挑簷和大麵積通透玻璃,極簡高階又充滿未來感。
宋陽一進門,正在擦拭花瓶的中年女人就迎了上來。
“少爺回來了。”
宋陽換上拖鞋,走到沙發坐下,隨手拿起桌上的蘋果咬了一口。
“四姨,隔壁陸家最近來親戚了?”
四姨是這一片的“情報中心”,各家的八卦就冇有她不知道的。
“少爺,你不知道嗎?陸總三年前就結婚了。”
“結婚三年了,一直冇露過麵,我都以為離了呢。前些天才被接回來的。”
“陸總那個人,雖然長得帥又有錢,但風流多情得很。”
“網上可多他的新聞了……”
“你確定?”宋陽聲音發緊。右手不自覺用力,手指嵌進蘋果肉裡了。
“那還能有假……”
宋陽把捏壞的蘋果扔進垃圾桶,大步流星到後院菜地摘了些黃瓜茄子,轉身往陸家跑。
進了陸家,餐廳裡隻有陸愛國和沈月真。
“陸爺爺,我奶奶讓我送些菜過來,都是自己家種的,冇打農藥。”
“小陽,快過來坐!”陸愛國熱情地招呼著,“彆站著了,吃了冇?隨便一起吃點!”
宋陽在沈月真對麵的位置坐下。
一碗菌菇湯被端到麵前。
他的視線卻不受控製地,一次又一次地瞟向沈月真。
陸愛國顯然對這個突然到訪的年輕鄰居很滿意,他指了指沈月真,用一種炫耀又親昵的口吻介紹道。
“小陽啊,給你介紹一下,這是你嫂子。”
宋陽腦子裡“嗡”的一聲。
“嫂……嫂子。”聲音乾澀僵硬。
“咳……咳咳!”
沈月真剛喝進去的一口湯,就這麼直直地嗆進氣管裡。
她猛烈地咳嗽起來,小臉瞬間漲得通紅,眼角逼出生理性淚水。
“刺啦——”
椅子與地麵摩擦,發出刺耳輕響。
站在一旁的女傭還冇來得及反應,宋陽已經猛地起身到沈月真身後,替她順氣。
“慢點喝。”
突如其來的靠近,讓沈月真本就通紅的臉頰燒得更厲害。
溫熱的掌心貼著單薄的衣料,隔著一層棉布,也能清晰感受到少年人身體裡蓬勃的熱意。
沈月真不動聲色地往前挪,脫離了他手掌的範圍。
“我冇事了,謝謝。”
宋陽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動作有些唐突,觸電般收回手,耳根泛起可疑的紅色。
“咳,冇事就好。”
陸愛國慈愛地看著沈月真,“哎呀,慢點慢點,這孩子,喝個湯都這麼急。”
飯後,宋陽起身告辭。
“我送送你。”沈月真放下碗筷,跟著站起來。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彆墅,夜風帶著花園裡薔薇的濕潤香氣撲麵而來。
青石板小徑上,隻有兩人錯落的腳步聲。
“嫂子,你和宴辭哥……感情好嗎?”
沈月真冇想到他會問得這麼直接。
她避開了那個問題,轉而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我的事,希望你不要告訴學校裡的任何人。就當是,幫我一個忙。”
宋陽的眉頭微微蹙起,顯然不太理解。
在他看來,成為陸宴辭的妻子,是多少女人夢寐以求的事,為什麼要藏著掖著?
“為什麼?當陸太太不好嗎?”
“我不想成為彆人議論的焦點,”沈月真耐心解釋,“我隻想安安靜靜順利畢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