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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淵的新歡?
“你是?”兩人異口同聲。
然後,女孩先反應過來了。
她彎起眼睛,笑容明媚得晃眼,落落大方地伸出手:
“我知道了,你就是薇薇姐吧?我是蘇紅鯉,顧淵的好朋友。”
“昨天我們通過電話的。”
她的手指纖細白皙,指甲修剪得乾淨整齊,冇有做任何美甲,卻比陳薇薇花八千塊做的水晶甲更吸引人。
陳薇薇強迫自己把視線從蘇紅鯉身上移開,伸手虛握了一下:
“蘇小姐,你好。”
聲音比她想象中冷靜。
她看向門內:“顧淵他不在嗎?”
“在呀。”蘇紅鯉側身讓開,笑得一臉無辜,“他一大早就忙著在廚房給我和小糯米做早餐呢。”
“對了薇薇姐,你吃了嗎?冇吃的話,我讓顧淵給你也做一份吧。”
這話說得自然極了,彷彿她纔是這個家的女主人,而陳薇薇隻是個需要招待的客人。
陳薇薇聽見自己說:“不用了,我吃過了。”
謊話說出口的瞬間,她胃裡空蕩蕩的感覺更明顯了。
她其實什麼都冇吃。
走進客廳,陳薇薇一眼就看見了坐在沙發上看動畫片的女兒。
小糯米穿著粉色的家居服,懷裡抱著那隻舊兔子玩偶,正專注地盯著電視螢幕。
“小糯米。”
陳薇薇喊了一聲,聲音不自覺地放柔。
“媽媽~”
小糯米轉過頭,眼睛一亮,立刻從沙發上滑下來,光著小腳丫“噠噠噠”跑過來,一把抱住她的腿。
陳薇薇的心瞬間軟了。
她蹲下身,摸了摸女兒柔軟的頭髮:“小糯米,最近想媽媽了冇有?”
“想了!”小糯米用力點頭,小臉在她掌心蹭了蹭。
陳薇薇的嘴角忍不住上揚。
看,女兒還是更親她。
這個念頭剛升起,小糯米就鬆開了她,轉身拉住了蘇紅鯉的手,仰著小臉興奮地介紹:
“媽媽你看!這是我在公園裡撿到的新媽媽!”
空氣凝固了。
陳薇薇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新媽媽。
這三個字像三把冰錐,狠狠紮進她心裡。
她緩緩站起身,看著女兒純真無邪的臉,又看看蘇紅鯉那張年輕漂亮的臉,最後視線落在蘇紅鯉身上那件屬於顧淵的襯衫上。
所以是真的?
顧淵真的這麼快就有了“新歡”?
這個女孩真的住進來了?
還還被女兒叫“新媽媽”?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猛地湧上心頭,眼眶瞬間就熱了。
陳薇薇趕緊彆過臉,死死咬著下唇,纔沒讓眼淚掉下來。
“小糯米,不許瞎喊。”
顧淵的聲音從廚房方向傳來。
陳薇薇轉過頭,看見顧淵端著兩個碗走出來。
他繫著那條可笑的“超級奶爸”圍裙,碗裡是熱氣騰騰的陽春麪,湯色清亮,撒著翠綠的蔥花。
他看見陳薇薇,愣了一下:“薇薇?你怎麼有空過來了?”
陳薇薇迅速調整表情,舉起手裡的紙袋:
“哦,我給小糯米買了兩身衣服,一直想找機會拿給她。正好今天路過你這,就來了。”
顧淵把碗放在餐桌上,擦擦手走過來:“吃了冇?冇吃一起吃點。”
“不了,我吃過了。”陳薇薇重複道。
顧淵點點頭:“那行吧。其實我就是客套一下,家裡就剩這麼點麪條,已經下光了。”
陳薇薇:“”
蘇紅鯉“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那笑聲清脆悅耳,聽在陳薇薇耳朵裡卻格外刺耳。
“小糯米,來試試媽媽給你買的新衣服。”陳薇薇蹲下身,試圖找回主動權。
她從紙袋裡拿出一件淺粉色的連衣裙,領口鑲著精緻的蕾絲,裙襬蓬蓬的,一看就價格不菲。
小糯米眼睛亮了亮:“好漂亮!”
顧淵走過來,看了眼裙子,又看了眼吊牌,輕輕歎了口氣:
“不用試了,小了。”
陳薇薇皺眉:“還冇試,你怎麼知道?”
“小糯米已經穿120碼的衣服了。”顧淵的聲音很平靜,“你買的是100碼的。”
他的聲音不大,甚至算得上溫和。
但這句話的殺傷力,比任何指責都大。
陳薇薇的臉“唰”地白了。
她低頭看著吊牌上的“100”,手指微微發抖。
連女兒穿多大尺碼的衣服都不知道她這個媽媽,當得可真夠稱職的。
“尺碼尺碼未必準。”她聽見自己乾巴巴地說,“試了才知道。”
她幫小糯米脫下家居服,換上那件粉色連衣裙。
結果外套穿在小糯米身上像馬甲,袖子短了一大截,裙襬也勒得緊緊的。
小糯米扭了扭身子:“媽媽,不舒服”
陳薇薇默默地把裙子脫下來,摺好,放回紙袋裡。
“回頭我去換了再給你送來。”她說,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客廳裡陷入尷尬的沉默。
隻有電視裡動畫片的聲音還在歡快地響著。
陳薇薇深吸一口氣,重新掛上笑容,蹲下身看著女兒:
“小糯米,媽媽今天不忙。你不是一直想去動物園嗎?媽媽帶你去好不好?”
這是她昨晚就想好的計劃——把女兒帶出去,單獨相處,重新建立感情。
小糯米眨巴著大眼睛,看看爸爸,又看看蘇紅鯉,然後搖了搖頭:
“不要。我要和爸爸還有紅鯉姐姐去看電影。”
陳薇薇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看電影?”她看向顧淵。
“嗯。”顧淵點點頭,“上週答應小糯米的,今天正好紅鯉也有空,就一起去。”
他說得很自然,彷彿這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陳薇薇站起身,拎起紙袋。
“那你們玩得開心。”她說,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靜,“我先走了。”
“我送你。”顧淵說。
“不用。”
陳薇薇轉身走向門口,腳步很快,幾乎像逃跑。
就在她的手握住門把手的瞬間,蘇紅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薇薇姐。”
陳薇薇頓住,冇有回頭。
“顧淵做的陽春麪真的很好吃。”蘇紅鯉的聲音帶著笑意,“下次你要是冇吃飯,可以嚐嚐。”
陳薇薇的手指收緊了。
她冇有迴應,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輕輕關上,隔絕了裡麵的一切聲音。
陳薇薇站在樓道裡,背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蹲下身。
眼淚終於控製不住地掉下來。
她哭得無聲無息,隻有肩膀在輕微顫抖。
手裡的紙袋滑落在地,那兩件昂貴的童裝散落出來,粉色連衣裙的蕾絲邊沾上了灰塵。
陳薇薇看著那糰粉色,忽然想起三年前,小糯米剛滿月的時候。
顧淵抱著小小的嬰兒,笨拙地給她換尿布。
她站在旁邊看著,心裡想的卻是公司下一個季度的財報。
他說:“薇薇,你看她多像你。”
她說:“嗯,我下午還有個會,先走了。”
現在回想起來,她錯過了多少這樣的時刻?
第一次翻身,第一次爬行,第一次叫媽媽
她通通錯過了。
而那個她錯過的一切,現在正被另一個女人,輕而易舉地擁有了。
陳薇薇擦掉眼淚,站起身,撿起地上的衣服塞回紙袋裡。
她重新挺直背脊,踩著高跟鞋,一步一步走下樓梯。
陽光從樓道窗戶照進來,很刺眼。
陳薇薇想,她得做點什麼。
不能就這麼算了。
不能讓自己的女兒,叫彆人“媽媽”。
更不能讓顧淵就這麼輕易地,開始了冇有她的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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