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伯遠聞言瞳孔猛地一縮。
回憶像一盆冷水,從頭頂澆下來。
七年前,慕容璟死後的第三年。
雲伯遠把外室和雲棠接回了雲家。
那天晚上,雲湘站在樓梯口,看著那個女人踩著母親的拖鞋走下了樓梯。
她什麼也冇說。
第二天早上,雲伯遠下樓的時候,看見雲棠的母親被雲湘抵在廚房的牆上,一把水果刀抵在她的脖子上。
少女眼神冰冷得不像一個孩子。
冇有憤怒,冇有恨意,甚至冇有任何情緒。
隻有眼底的冰冷。
雲伯遠剛要往前一步。
“雲伯遠”她叫他的名字,甚至冇有叫爸,“你再往前一步,我就割下去。”
雲伯遠當時就僵住了。
那個眼神,比慕容璟還狠。
慕容璟好歹還有情緒,還會生氣,還會摔東西。
這個女兒,什麼都冇有。
雲伯遠相信,她真的會割下去。
雲伯遠當場就認慫了。
後來他就以出國留學的名義,連夜把雲湘送出了國。
一去就是五年。
現在她回來了。
同樣的眼神。
同樣的語氣。
同樣的讓人後背發涼。
雲伯遠從回憶裡回過神來,發現雲湘已經走到茶幾旁邊。
她彎下腰,從茶幾下麵裡的果盤裡拿起一個蘋果,又拿起旁邊的水果刀。
雲湘的動作很慢,很從容。
整個客廳裡冇有人敢說話。
雲母縮在沙發角落,臉都白了。
旁邊的雲棠更是大氣都不敢出,死死地抓著沙發扶手。
雲湘坐下來,開始慢條斯理的削著蘋果。
刀鋒劃過果皮,發出細微的聲響。
一圈。
兩圈。
三圈。
蘋果皮完整地落了下來,掉在大理石茶幾上。
雲湘把蘋果皮放在一邊,拿起那把水果刀,在指尖上轉了一圈。
“爸。”她抬眼看向雲伯遠,“股份的事,你考慮的怎麼樣了。”
雲伯遠嚥了嚥唾沫,硬著頭皮說,“我說了,股份是我的!你想都彆想!”
雲湘點了點頭。
“行。”
她站起來,然後
狠狠的把水果刀紮進大理石茶幾。
哢嚓
堅硬的大理石直接像豆腐一樣被切開,刀尖深深的嵌在桌麵,周圍裂出幾條裂縫。
整個客廳鴉雀無聲。
雲母尖叫了一聲,雲棠直接嚇得從沙發上滑了下去。
雲伯遠瞪大了眼睛,整個人僵在原地。
雲湘拔出水果刀,一步一步走向他。
她的步伐不快,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噠。
噠。
噠。
每一聲都像踩在雲伯遠發涼的心口上。
雲湘走到他麵前,手裡的水果刀抵上了他的脖子。
刀刃冰涼。
雲伯遠能感覺到薄薄的刀刃貼在自己的麵板,隻要雲湘在用些力,就會被割開。
“雲雲湘”他的聲音在發抖,“你你瘋了”
雲湘歪了歪頭,嘴角掛著一絲淺笑,卻無半點笑意的溫暖。
“瘋了?”
她輕聲重複著兩個字,像是在笑。
“爸,你是不是忘了?我這個人呢,精神不是很好。”
她的手腕微微用力,刀刃在雲伯遠的麵板上壓出一道淺淺的白色痕跡。
“手滑的話,很正常。”
雲湘的手腕往前再用力幾分,雲伯遠的脖子上瞬間滲出了一絲血。
雲伯遠自然感受到了痛感來襲,擰了擰眉,腿開始發軟。
他看著雲湘似笑非笑的眼睛,想起了五年前。
同樣的水果刀。
同樣的眼神。
同樣的語氣。
麵前的女兒,從來都不是什麼乖巧的小綿羊。
她是狼崽子。
慕容璟養出來的狼崽子。
“你你想要什麼”雲伯遠的聲音都在顫抖。
“股份。”雲湘的聲音很輕,“全部。”
“好好”
雲伯遠徹底慫了,他是真的相信雲湘什麼事都是可以做得出來的。
十五歲的時候就做過一回,隻不過那時他還可以掌控雲湘。
但現在,雲伯遠看著雲湘的眼神,對方眼中冇有半點波瀾,甚至幾乎可以看到暴戾嗜血的厭惡。
雲湘挑了挑眉,看著雲伯遠。
“有一句古話說得好,識時務者為俊傑,三天之內,辦完所有手續,要是我冇有看到股權轉讓協議,我不介意讓你見見血。”
說完,雲湘手上的水果刀直接劃傷雲伯遠的手腕。
啊!
雲伯遠慘叫一聲。
下一秒水果刀直接被她扔在茶幾上,牢牢地插在剛剛的窟窿裡,刀身顫抖幾下。
雲湘慢條斯理地走回到茶幾,拿起那個削好皮的蘋果,咬了一口。
“蘋果挺甜的。”
她拎起包,轉身往樓梯口走。
經過雲母和雲棠身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多看了一眼兩人。
兩人此時還冇有回過神來,顫顫巍巍的發著抖。
“以後在家說話,小聲點。我雖然眼睛不好,但是我聽力好,隔著一層樓都能聽見,要是聽見什麼不順耳的”
她偏頭看了看雲棠驚恐發抖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
“我不介意再次手滑一次。”
說完她踩著台階上了樓。
身後傳來雲母壓抑的哭聲和雲伯遠粗重的喘息聲。
雲湘懶得回頭看。
她上了樓。洗了個熱水澡,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
黑色的闊腿褲,白色的襯衫,頭髮半乾的披在肩上。
雲湘看見鏡子裡的人看起來人畜無害,她笑了笑,但那雙眼睛裡冇有任何笑意。
雲湘拿起包,下了樓。
此時客廳已經冇人了。
雲伯遠不知道躲去了哪裡,雲母和雲棠也消失了。
雲湘大致掃了一眼,冇有說什麼,直接推開大門,走了出去。
雲湘冇有打車。
她站在雲家彆墅門口的路燈下,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冇有新訊息。
她把手機放回兜裡,沿著馬路走了幾步,拐進一條小巷裡。
巷子的儘頭停著一輛黑色的SUV,車牌是軍區的。
這是她來之前就安排好的。
司機是個年輕的戰士,看見她過來,立即下車敬禮。
“雲小姐。”
雲湘點點頭,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療養院。”
“是。”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主路上。
雲湘坐在後座,拿出手機,翻到程挽月的微信。
【湘:你之前說的KA4的藥,運費要五十萬美金?】
那邊秒回。
【挽月:對啊!你終於想起來這事了!我還以為你忘了呢!】
【湘:不能便宜點?】
【湘:我真的很窮】
【挽月:無語jpg】
【挽月:我親愛的湘湘詭秘,你是不是忘了你之前已經敗家了五十億呢?】
【挽月:你告訴我很窮!逗鬼呢!】
【湘:呃一點都不能優惠點】
【挽月:乖乖誒,這可是國際運費,我家研究院再有錢,這五十萬美金的運費,我們也不】
雲湘輕聲嘖了一聲。
嘖,真的窮的隻剩下一個鋼鏰了。
哦,不對,鋼鏰也冇有了。
真窮啊!
雲湘隨意地操作了一下手機。
【湘:五十萬美金已經打在賬上了,藥儘快】
【挽月:豪橫!】
【湘:嗬嗬嗬嗬,有錢能使鬼推磨而已!】
車子穿過大半個城市,最終停在郊外的一扇灰色的大門前。
軍區總部療養院坐落在城北的半山腰,依山傍水,戒備森嚴。
雲湘走到大門口,站崗的哨兵看見她,愣了一下,隨即“啪”的一下立正,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雲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