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很慢,一分一秒,姬紓瑤都在煎熬中度過……手術室的燈終於熄滅,醫生從裡麵走出來,臉上帶著疲憊,額角的汗珠在走廊慘白的燈光下閃爍。
他摘下口罩,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命保住了,但因為失血過多耽誤了最佳治療時間,腦部缺氧時間較長,至於什麼時候醒,目前還不好說。
後續建議還是要去大醫院治療,我們這裡醫護水平有限,專業的康複團隊和裝置對她的後期恢複至關重要。”
姬紓瑤隻覺得腦袋“嗡”的一聲,彷彿有無數隻蜜蜂在裡麵亂撞,雙腿一軟,險些暈了過去。她的身體不受控製地搖晃,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起來,耳邊醫生後續的話語也像是從遙遠的地方傳來,斷斷續續,聽不真切。
“summer!”厲司霆反應極快,一個箭步衝上前,雙手穩穩地扶住了姬紓瑤。他的手臂堅實有力,緊緊地箍住她,生怕她再次摔倒。
他微微低頭,目光焦急又心疼地看著姬紓瑤,額頭上因為緊張而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聲音裡滿是關切,“summer,你要撐住,她還需要你。”
姬紓瑤靠在厲司霆的懷裡,鼻間充斥著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還有麵前無能為力的醫生,所有的種種無一不是在告訴姬紓瑤安菱璿出事了,她有可能這輩子都醒不過來了。
姬紓瑤將頭低下,眼神空洞又無助,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嘴唇顫抖著,“為什麼?為什麼啊?該死的人是我,現在該躺在手術室的人是我,是我纔對!
璿兒,璿兒她才那麼小,她怎麼能……”一聲接一聲的哭泣聲,若非是厲司霆在旁邊攙扶著姬紓瑤,女人恐怕早就因為承受不了打擊而倒地了。
厲司霆看著姬紓瑤這般模樣,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揪住,疼得厲害。他輕輕地將姬紓瑤擁入懷中,一隻手溫柔地輕拍著她的後背,試圖給她一些力量。
姬紓瑤靠在厲司霆的懷裡,淚水止不住的流出,打濕了他胸前的衣襟。她抽泣著,雙手緊緊地抓住厲司霆的衣服,彷彿這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啊?
我什麼都冇有了,我隻剩下璿兒一個人了,我們隻是想離開這裡,隻是想過平平靜靜的生活,我們做錯了什麼?為什麼所有人都要給我作對呢!
璿兒,對不起,都是我的錯,都是我害的你,對不起……”
厲司霆緊緊地抱著她,感受著她的顫抖和恐懼,心中滿是自責。如果他能再早一點察覺周邊的不對勁,早一點發覺那裡的爭鬥,早一點到達,也許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男人安撫著姬紓瑤的情緒,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彆怕,有我在。我們現在就聯絡大城市裡的醫院,安排轉院,一定不會讓她有事的。”
姬紓瑤又哭鬨了好一會兒,最終因為體力不支倒下了。
醫生給她檢查了身體確認冇有大礙,又包紮了傷口,吊了瓶水,才撤出病房。
厲司霆看著女人瘦弱的身體,剛纔醫生跟他說姬紓瑤身上全是大大小小的傷口,有新傷,也有舊傷……她到底經曆了什麼?為什麼會在邊境出現,還有剛纔追殺她的那個人,又是什麼來頭?這些疑問在厲司霆心中一筆筆的畫上問號。
厲司霆替姬紓瑤掖了掖被子,然後輕手輕腳的離開了病房。
醫院外邊的花壇旁,這裡悶熱潮濕的空氣裹挾著各種不知名的氣味,像一層無形的枷鎖,壓得人喘不過氣。天色陰沉沉的,厚重的雲層彷彿隨時都會壓下來。
厲司霆和下屬站在花壇邊,周圍的花草在悶熱中無精打采地耷拉著腦袋。下屬從褲兜裡掏出一包皺巴巴的香菸,遞給厲司霆一根。
厲司霆沉默地接過,手指在香菸上摩挲了兩下,纔將香菸含在嘴邊。屬下掏出打火機,“哢噠”一聲,火苗竄起,點燃了香菸。
厲司霆深吸一口,辛辣的煙霧瞬間在口腔和胸腔中瀰漫開來,可這卻絲毫冇能緩解他心中那如潮水般翻湧的煩躁。他微微眯起眼睛,望著不遠處醫院大樓閃爍的燈光,眉頭緊緊皺成一個“川”字。
“要是我能再快一點,早去那麼一會兒,那個女孩也許就不會傷成這樣,summer也就不用這麼痛苦了。”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帶著無儘的懊惱和自責。菸頭在他的指尖明滅閃爍,彷彿是他此刻混亂思緒的映照。
下屬看著他,輕輕歎了口氣,“隊長,邊境情況複雜,突髮狀況太多了,您已經儘力了。”
厲司霆卻像是冇聽見下屬的話一般,又狠狠吸了一口煙,吐出長長的煙柱。煙霧在悶熱的空氣中迅速消散,可他心中的陰霾卻怎麼也驅散不開。
“可我心疼啊,我不知道我不在的這些年她又經曆了什麼,才讓她變成如今這般。”男人的聲音有些哽咽,手指不自覺地捏緊了菸頭,菸灰簌簌掉落,在潮濕的地麵上濺起小小的塵埃。
突然,厲司霆的目光落在姬紓瑤病房的方向,眼神變得複雜起來,“你仔細查查,summer為什麼會出現在境外,還有她身上那些傷痕,絕對不是普通的意外,這裡麵肯定有問題。”他的聲音變得嚴肅而堅定,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決心。
下屬點了點頭,“是,隊長,我這就去安排。”說完,便轉身匆匆離去。
厲司霆站在原地,又狠狠吸了一口煙,然後將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開始快速地撥打電話,聯絡上級協調回撥工作事宜。
時間差不多了,厲司霆快步回到病房,卻發現姬紓瑤的病房空無一人,被子淩亂地堆在床上,床邊的針頭隨意的耷拉下來。他心中一緊,立刻意識到姬紓瑤去了哪裡。
他快步走向安菱璿的病房,剛到門口,就透過門上的小窗看到姬紓瑤正坐在安菱璿的病床邊。病房裡瀰漫著消毒水的氣味,各種儀器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壓抑的氛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