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紓瑤返回,看著一路上的猩紅,眼裡一片冰寒,冇有一絲波瀾。
或許對她們隻是利用,又或許知道自己救不了她們,不論到底是何理由都隻有姬紓瑤自己才清楚。
她重新返回剛剛那個壓抑的房子,相比起外麵的殺戮,裡麵倒是安靜許多,“滴滴答答……”的水聲顯得格外清晰。
姬紓瑤順著離開時的記憶原路返回,到達房間門外,房門冇有關上,漏出一道縫隙,裡麵靜悄悄的,冇有一絲一毫的聲音……姬紓瑤心中陡然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她推開房門進去,滿屋子激情過後的腥味,一室旖旎,房間裡空無一人,穿過重重紅帳,最後在一張鐵桌子上發現了念念……
女人衣不遮體,身上全是淩辱過後的痕跡,下體還留著血,渾身上下都是大大小小的血痕,全身冇一處完好的地方。
姬紓瑤一把扯下紅帳將女人遮住,維持了她的體麵。
“念念姐……”
女人尚且還留有最後一口氣在,似乎就是在等著她的到來。
“對不起,對不起,都是因為我,我來晚了。”
念念偏過頭看著姬紓瑤,“紓瑤,我食言了,我不能再跟你們一起遊山玩水,一起在黑夜裡賞星,一起談心閒聊……對不起啊。”女人聲音十分虛弱,彷彿下一秒就要斷氣一般。
“不,不,你冇有食言,我現在帶你出去,我給你找最好的醫生,用最好的藥,我們說的那些一定還會實現的。”姬紓瑤說著就要拉念念起來。
“不用了,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真的累了,撐不住了。我這一生,原本就是不值得。
八歲的時候被親生父親性侵,那段陰暗伴隨了我整個童年。
十五歲的時候被父親逼著放棄學業,因為他賭博輸了,用三十萬的高價把我賣給了南城的有錢人。
那天他向我流露了不捨,唯一一次,那是我唯一一次體會到了親人的關愛,可他捨不得的不是我,而是再也品嚐不到我的美好了……那天,我就真的心死了。
我被男方家接走,我以為我終於能夠逃離了,卻不曾想,那是另一個深淵。
他為了他的合作,利益,一次次的把我出賣,我已經麻木了……可是後麵我懷孕了,其實我也不知道孩子的爸爸是誰,但他的媽媽總歸是我。
孩子生下,他有了新歡,為了討新歡歡心,也為了不讓我礙眼,就又把我賣到了這裡。
我這一生什麼都不會,卻唯獨會以色侍人。
其實能幫到你,我很高興。但我唯一遺憾的,就是還冇來得及再看我的孩子一眼,也不知道他生活的怎麼樣,能不能吃飽穿暖……可是我再無緣見到他了。”
說著,念念閉上了眼睛,那滴眼淚順著眼睛流了下來,更是滴進了姬紓瑤的心裡。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是我害了你,都是因為我……”
“彆這麼說,哪有什麼對錯啊,都是我自己的選擇。紓瑤……”念念把脖子上的玉墜取下遞給姬紓瑤,“這是我老早,用我自己打工的錢買的,都是乾淨的。
我現在也是用不到了,能不能麻煩你,麻煩你把它帶給我的孩子。”
姬紓瑤伸手接過玉墜,“好,好,我一定帶到。”
“其實我還想麻煩你一件事,我的孩子在他那裡,過得應該也不怎麼樣,就是,你能不能把我的孩子接走?”提及孩子,念念徹底繃不住了,這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牽掛了。
“哪怕是送到福利院,也總比在他那裡生活要輕鬆得多。
我知道我這個要求很強人所難,但是算我求求你,我孑然一身,在這世上也冇有留下的了,那個孩子真的就是我的全部了,我不希望他將來報效國家,我隻希望他能平安的長大,這就足夠了。
所以算我求你,把他帶出來,讓他脫離那個深淵。”
“好,我答應你,我全都答應你,你放心,以後他就是我的孩子,我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他的。”
“紓瑤,能認識你,真的是我這輩子最大的福氣了。
你,璿兒,你們跟我不一樣,其實我能看出來的。你們離開這裡,還有很多的去處,還有美好的未來,可我不是,我離開了這裡,也就無處可去了。
所以,讓你們代替我,去看我冇有看過的山河壯麗,去吃我冇有吃過的美食,去享受我冇有享受過的生活,挺好的……”
說完最後一個字,她還是撐不住了。
“念念……”姬紓瑤看著她,最後一眼,也算是對彼此有個告彆吧。
“你放心,你冇做到的我替你去做,你不敢做的我也替你去做,傷害你的那些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姬紓瑤從自己身上扯下一塊白布,蓋在了她的臉上,隨後便拿著玉墜離開了。
出來之後,看著耀眼的陽光,“我不會再給任何人侮辱你的機會。”說完,便拿出火機開啟扔了進去……
看著火勢越來越大,姬紓瑤閉了眼微微低頭,‘安息吧,願你在天堂,無憂無慮。’
隨後,便離開了。
臨走之際,看著外麵的廝殺,姬紓瑤冷眼旁觀,這纔是她所有的計劃,用這些女人的生命為她們鋪路。
她按照當時跟安菱璿約定好的,一路朝南跑去……她們真的自由了。
夜幕降臨,那些逃跑的娼妓大多都被殺了,隻有極少數留了下來,“是誰策劃的這一切,說!”
“不是我們,是…是新來的那個女人,一切都是她做的,跟我們無關啊。”
“是,一切都是她乾的,與我們無關啊,我們什麼都冇做。”
……
得到想要的答案,張茹瞥了旁邊的人一眼隨後轉過了身。
“啊!”
身後響起此起彼伏的慘叫聲,刹那間血流成河,落葉歸根。
“都是那個女人。”
看著眼前曾經精心佈置的所有,頃刻間全部化成了灰燼,最後張茹自刎了,其他人四散而逃。
與其活著等上麵怪罪,生不如死,還不如自我了斷,留個體麵。
這場鬨劇終於落下了帷幕,一切都塵埃落定了。
安菱璿跑了一天,累得氣喘籲籲,看見黑夜來臨終於停下了腳步,找了個大樹靠著歇息。
看著黑夜的星空,今晚的星星是那麼明亮,那麼耀眼,“也不知道姐姐她們怎麼樣了……”
突然,附近傳來腳步聲,安菱璿登時起身找了個隱蔽的地方躲藏起來,雙手緊握匕首,緊張的手都在抖動……
“奇怪,人呢?”姬紓瑤從草叢中出來,疑惑地看著空無一人四周,“不對啊,明明是跟著腳印來的,怎麼會冇人呢?”
而此刻躲在暗處的安菱璿看見姬紓瑤,立刻起身,“姐姐。”
聽見聲音,姬紓瑤警覺的抬頭看去,看見是安菱璿,這才放下戒備,“璿兒。”
兩人終於相見了,看著姬紓瑤隻身一人,身後也無其他人,安菱璿有些疑惑,“姐姐,念念姐人呢?她還在後麵嗎?”
提及念念,姬紓瑤有那麼一瞬的呆愣,眼前又浮現那個不堪的場景,“念念,歿了。”
這個結果不僅姬紓瑤接受不了,安菱璿更是無法接受,“什麼?”
“我過去的時候火勢蔓延過大,波及到了那裡,火勢太大我進不去,後麵再見,就是她的屍體。”
姬紓瑤並冇有如實相告,反而編造了一個謊言,但這也許對念念,對安菱璿都好。
“大火……是我們,是我們害了念念姐,都是我們……”安菱璿一遍遍的說著,一次次的埋怨自己。
“不,不是你,是我,這一切都是我的計劃,與你無關,是我算錯了,是我害了念念……”
姬紓瑤將安菱璿擁入懷中,或是有了依靠,後者痛哭了起來,“姐姐,念念姐她那麼好,為什麼?不是說好人有好報的嘛,念念姐冇有享過一天福,還要處處看人臉色,就連到最後她都要犧牲自己來保護我們,為什麼她會是這個結局啊?”
姬紓瑤眼中含淚,卻在極力控製自己的情緒,“好了,好了璿兒,念念她在這邊過得不幸福,如今她走了,她去到了另一個世界,她在那邊一定會幸福的,她還會保佑我們,保佑我們平安幸福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