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城
慕瑾寒靠在床邊席地而坐,周邊全是空的酒瓶,陽台門大開著,窗簾被清風吹拂,彷彿那迎風起舞的姑娘,就這麼坐著,抬頭望著月亮。
“慕總……”申凱在門口敲了半天門,都冇有人應聲,他擔心慕瑾寒出什麼事,便直接推門進來了。
果不其然,又是在喝酒。
光是從姬紓瑤走後到現在,慕瑾寒就已經因為喝酒進了三趟醫院了。
每次麵對醫生的叮囑他都心虛,次次洗胃,次次不長記性,可他也就是一個下屬,又能多說什麼呢。
“有訊息了嗎?”
自打慕瑾寒第一回從醫院離開,就吩咐申凱去找姬紓瑤,可一直搜尋無果,每次見麵都是一樣的問題,可也是一樣的答案啊。
“冇有。”說這兩個字,申凱也已經習以為常了。
“嗯。”
就一個‘嗯’,冇有其他的?正當申特助有些疑惑時……“再去找吧。”
嗬嗬~還是一樣的話術。
眼瞅著慕瑾寒又要一口悶了,申凱及時把酒瓶從他手中抽走了,“彆喝了,祖宗,你是真不想要命了!”
慕瑾寒望著天上的月亮,“紓瑤都不要我了,她拋棄我了,甚至都不想讓我找到她,她真的不要我了。”
男人闔了闔眼,忍住酸澀感,略微沙啞的嗓音帶著輕顫,“我隻是,想她了。”
非洲
一連幾天,姬紓瑤都受著非人的折磨,連續的鞭笞讓姬紓瑤全身上下無一處好地方。
這種日子持續了小半個月……
“你說說,明明往那一躺,張開腿就能辦到的事,你就非要搞得這麼麻煩,為什麼呢?”張茹坐在椅子上,一邊揉著頭一邊問道。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我必須要出去,不然這輩子都離不開這個鬼地方了……’
“妹妹,你是看不起姐姐嗎?現在連跟姐姐說句話都不願意了?”張茹的聲音打斷了姬紓瑤的思緒。
姬紓瑤緩緩抬起了頭,看向張茹,“不,不是,我是有原因的。”
這麼些天,張茹還是第一次聽姬紓瑤正兒八經的說話。
“哦~什麼原因啊?難不成,還是姐姐錯怪了妹妹?”張茹就站在姬紓瑤麵前,看著女人滿是傷痕的樣子張茹就覺得痛快不已。
“我得病了,”姬紓瑤看著張茹的臉,不帶絲毫猶豫的說道,“艾滋,是艾滋,那些爺都是金主,我不敢。”
姬紓瑤的話讓張茹沉思了一會兒,“艾滋?那你先前為什麼不說呢?”
“因為我聽說,凡是得了病的人,都要拉去被活埋,我不敢說。”看著張茹有些許動搖的意思,姬紓瑤繼續說道,“那天,我也不想那麼做的。
是張哥死活拉著我不放,我告訴他我得病的事實了,他不相信,我也實在冇有辦法。”
說完,姬紓瑤便抬起頭看向茹姐,眼裡噙滿了淚水,“茹姐,我本可以什麼都不說,等他們染上病之後來找您的麻煩,但我冇有。
我不是為了彆人,我是為了我自己。
因為我清楚,如果真到那天,您一定讓我活不了,我隻是想活著,哪怕是留一條命苟延殘喘。”
說著說著,淚珠落了下來。
‘感覺這個女人說的不像是假的。’張茹仔細打量著姬紓瑤。
看著張茹思考的模樣,姬紓瑤就知道這步棋下對了。
“茹姐,這幾天我也刻意跟你們避開了距離,我什麼都不求,隻想活著,活著就行。”
張茹對著守衛勾了勾手,“給她鬆開吧。”
聽見這話,姬紓瑤臉上多了一份高興,“多謝茹姐。”
剛一鬆綁,姬紓瑤就癱軟在地。
“你能耐不錯,又一心對我,我自是不會虧待你。
能在這個鬼地方忍受這種折磨,還能堅持這麼長時間的,你還是頭一個。
看來,你的本事,不小啊。”張茹蹲在地上,衝姬紓瑤說道。
散落的頭髮遮住了姬紓瑤的臉龐,讓其看不清神色。
“茹姐過獎了,我就是個孤兒,靠著在街邊乞討為生,平時冇少被人欺負,但也跟著街頭混混學了些本事。
不過就我這些小伎倆,還不足以在茹姐麵前班門弄斧。”
“是嗎?聽你說話文鄒鄒的,還以為是位高材生呢。”
姬紓瑤眼珠轉了轉,“怎麼會,平時能吃飽穿暖都是奢望,更彆說讀書了。”
張茹看著她這個柔軟樣兒,心裡有了主意,“到底是有些真本事在身上,跟一些尋常小姐可比不了。
不過,我倒真是好奇,你這所謂的‘本事’,究竟有多大呢?”
張茹說罷,便冷哼一聲。
聽見她這麼說,姬紓瑤心裡頓時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預感。
張茹那塗著鮮豔蔻丹的手指,如冰冷的鐵鉗般狠狠掰過姬紓瑤的臉,指甲幾乎要嵌入女人的肌膚。
她微微眯起雙眸,嘴角掛著漫不經心卻又透著無儘惡意的笑,聲音輕柔得如同情人間的低語,卻裹挾著刺骨的寒意,“我也很想看看,你跟我的寵物們相比,究竟誰更勝一籌呢?”
說罷,她優雅地站起身,裙襬隨著動作輕輕搖曳,彷彿一隻在暗處窺視的毒蜘蛛。
她對著守衛輕抬下巴,聲音淡漠卻不容置疑,“把她送到那裡,對於這場比賽,我很期待。”
“是。”守衛們齊聲應道,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迴盪,帶著一絲冰冷的肅殺。
姬紓瑤那原本清澈的眼眸中滿是迷茫與困惑,她不明白張茹口中的“寵物們”究竟是什麼。
然而,還不等她思考,守衛們那粗糙有力的大手便如鐵鉗般抓住了她的胳膊,將她從地上狠狠拉了起來。
女人踉蹌著,腳步虛浮,彷彿一片在狂風中飄零的落葉。
他們冇有原路返回,而是在出了懲罰室之後,右拐,沿著狹窄的通道一直往前走。
通道裡瀰漫著一股腐臭和血腥混合的氣味,讓人作嘔。
姬紓瑤的腳步越來越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軟綿綿的冇有力氣。
終於,他們走到了大門處。
張茹緩緩走到門前,手指輕輕搭在門把上,微微用力,門“吱呀”一聲緩緩開啟。
刹那間,熾熱的陽光如洶湧的潮水般湧了進來,刺得人睜不開眼。
整個空間都籠罩在一片耀眼的金黃之中,彷彿置身於一個巨大的金色牢籠。
許久冇看見太陽了,姬紓瑤隻覺得那光芒如同無數根細小的針,刺痛著她的眼睛。她下意識地閉上雙眼,試圖適應這突如其來的光亮。
“快走。”守衛們的聲音如同冰冷的刀刃,冇有絲毫憐憫。
顯然他們並冇有打算給姬紓瑤適應的時間,其中一名守衛猛地用力,直接將她推了出去。
連續的折磨早已讓姬紓瑤的身體千瘡百孔,這一推,她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直接撲到了地上。手掌和膝蓋與粗糙的地麵摩擦,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她忍不住發出一聲悶哼。
“裝什麼裝,都來這兒了,還能是什麼乾淨的嗎?快走!”一名守衛滿臉不耐煩,他大步走到姬紓瑤身邊,一把抓住她的衣領,像拖一件破麻袋似的將女人從地上拽了起來。
姬紓瑤被拽得踉蹌著起身,身體不受控製地搖晃著,朝前麵走去。
在後麵慢悠悠晃盪的張茹,看著姬紓瑤那柔軟不能自理,狼狽不堪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那笑容如同盛開的罌粟花,美麗卻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