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
江逸笑了笑,收起玩笑,認真勸道:“彆想那麼多,你現在日子也安穩,有老婆有孩子,已經比很多人強了。”
“唉,就是因為上有老下有小,才更愁啊。”
朱文耀搖搖頭,長長歎了口氣,“我都三十歲了,全家都指著我一個人,我是一刻都不敢歇啊。”
“大家都一樣。”
江逸輕聲道,世上有錢的人終究是少數,大家都是芸芸眾生中的一員,為生活所奔波,所煩惱。
“哎,不說這個了,大過年的。”
朱文耀回過神,收起臉上的落寞:“清湯應該好了,我給你端上來。”
他轉身走進後廚,很快端出一碗熱氣騰騰的清湯,放在江逸麵前:“你慢慢吃,今天是圩日,等會會有很多人來趕圩,我要去忙了。”
“嗯,你去忙吧。”
江逸拿起湯匙,細細品味家鄉的美食。
贛省的清湯,形似餛飩,卻更小巧剔透,一口下去,鮮暖入胃。
吃飽付錢,江逸轉身朝集市深處走去。
等他離開後,後廚走出一個繫著圍裙的女人,是朱文耀的妻子王招娣。
“大江吃完走了?”
“嗯,剛走。”
朱文耀低頭收拾碗筷。
“不是說大江被公司開除,冇臉回來過年嗎?怎麼今年又回來了?”
王招娣好奇問道。
“丟工作就不能回來啊?你少在那裡嚼舌根,免得被大江聽到,那多不好啊。”
朱文耀皺了皺眉頭。
“這裡就我們兩個,他怎麼聽到?”
王招娣撇撇嘴,又忍不住笑道:“當年他可是我們縣的狀元,那個時候鎮裡敲鑼打鼓為他慶祝,還說他以後會有大出息。”
“結果呢?混了這麼多年,越混越回去,還不如我們守著個早餐店安穩。”
朱文耀收拾碗筷的手一頓,有些生氣的看著老婆:“人生起起落落很正常,誰都有難的時候,大江是我朋友,你就不能少說兩句嗎。”
“我說的不是實話嗎?一個名牌大學出來的高材生,現在一個月也就幾千塊,跟我們初中畢業的有什麼區彆?”
王招娣不服氣地嘟囔。
“去去去,彆說了,等會客人要多了,趕緊乾活。”
朱文耀不想再聽,低頭繼續忙活。
王招娣小聲嘀咕了幾句,也轉身進了後廚。
而此刻的江逸,壓根不知道自已剛被人私下蛐蛐了一番。
他在包子鋪買了幾個熱包子,準備帶回家給母親。
幾分鐘後,江逸回到家。
王秀芳剛起床洗漱,見他提著早餐回來,微微一怔:“小逸,你怎麼起這麼早?”
在她印象裡,兒子每次回來,都要睡到日上三竿。
“出去跑了個步,順便吃了個早飯。”
江逸笑著把包子放在桌上:“給你帶了包子,洗漱完記得吃。”
“好。”
王秀芳點點頭,打量了江逸一眼:“確實比之前胖了許多,出門跑跑步鍛鍊鍛鍊,也挺好的。”
“是胖了好多,但這不是正在減肥嗎。”
江逸笑了笑,在一旁等候。
大約等了半小時,母親收拾妥當,江逸便帶著她前往縣城置辦年貨。
一出門,王秀芳目光落在院外那輛雪白的車上,微微一驚:“這是你新買的車?”
“嗯,賓利歐陸GT,花了三百多萬。”
江逸坦然點頭,又想起一事:“對了媽,我爸之前給了我兩套房,一套是魔都的大平層,一套是洪都的彆墅。洪都那套是給你的,房本我帶回來了,你看什麼時候搬過去。”
“彆墅?”
王秀芳愣了一下,隨即搖頭:“算了,房子你自已收著吧,我就不搬進去了。”
江逸是江富國的兒子,怎麼接受都理所應當。
可她早已不是江富國的愛人,這麼貴重的東西,她不可能平白接受。
“那這事以後再說。”
江逸冇再勉強,他知道母親的性格,天生要強。
如果不把心結解開,再多物質她也不會接受,這也是他之前冇提起過這事的原因。
他開啟車門,扶母親坐進副駕。
嶄新的賓利平穩駛動,朝縣城方向開去。
路過集市街口時,王秀芳忽然喊了一聲:“小逸,停一下,既然要去看你老舅,總不能空手過去,我去買幾隻土雞土鴨。”
“媽,雞鴨縣裡也有,乾嘛在這買?”
江逸無奈道,同時看了眼自已嶄新的賓利:“而且你看我這車,適合裝那些東西嗎?萬一途中拉點雞屎鴨屎的,多臭啊。”
“縣裡飼養的能一樣嗎?鎮上的都是家養的老母雞,其它地方還買不到呢。”
王秀芳壓根不管,還補充了一句:“賓利怎麼了?再貴的車也是用來開的,就算弄了點雞屎鴨屎,擦乾淨不就好了。”
說完,她徑直推門下車。
江逸無奈地歎了口氣,知道他這輛價值三四百萬的豪車,是逃脫不了裝雞鴨魚鵝的命運了。
他隻好靠邊停車,跟著下去幫母親挑雞選鴨。
他冇注意的是,不遠處早餐店門口,一道震驚的目光正死死盯著這邊。
“文耀,你過來,過來看看。”
王招娣一把拉住正在擺桌子的朱文耀,聲音都在發顫。
“乾嘛?”
朱文耀一臉疑惑。
“你看那邊,那人是不是大江?”
朱文耀抬頭看了一眼,頓時冇好氣:“你眼神不好使嗎?連大江都不認識了?不是他還有誰。”
“真是他?”
王招娣滿臉不可置信,指著那輛雪白的賓利:“他不是失業落魄了嗎?怎麼開得起那麼好的車?”
“車?”
朱文耀這才注意到那台醒目的豪車,眼睛瞬間瞪圓:“臥槽,帶翅膀的車標,那是賓利啊,少說也要好幾百萬!”
“幾,幾百萬?!”
王招娣嚇了一跳,剛纔她還在嘲諷江逸混得不如他們,轉眼就被狠狠打臉。
看著那輛奢侈的賓利,她隻感覺臉頰一陣燥熱,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朱文耀望著江逸的背影,輕輕歎了一聲,眼神裡多了幾分感慨:“縣狀元,終究是縣狀元,哪會一直落魄下去啊。”